思想起 － 陳年往事之「神牛塘」篇

    話說在百餘年前，我們鄰村，有一劉姓人大戶人家，家有良田百頃，宅第深廣，傭人數十，富甲一方。 到了第三代，子孫不務正業，吃喝嫖賭，花天酒地，浪蕩逍遙，尤有甚者竟仿照清朝貴族， 整日率僕從四處騎馬打獵。某日其當家之少東，騎在馬上，自覺鞋內似有異物磨擦，乃命隨行家丁為其脫下鞋襪查看，雖經再三尋找，但竟無一物，僕人反遭少東責罵：做事太不細心，命其再繼續查看，家丁無奈，乃在自己頭上拔下頭髮一根應命。少東大喜曰：原來是此物作怪。荒唐之至可見一斑。

  此時已到了清朝末年。 劉家家道中落，兄弟鬩牆，互爭田產，禍事連連，各地佃農，亦趁機作弊。而當家之少東，不但不知處理家事，反而惡行惡狀，以致敗家在即。

劉家當家之少東，生性孤僻。而家中廚房用水，向由家丁挑水備用。但挑夫身後水桶之水，則不准食用( 因挑夫會放屁也)；又，該少東喜食水餃，但不吃餃子邊( 因餃子邊是用手捏的，不夠衛生) ，同時該少東又染上芙蓉之癖及賭博之惡習，以致，不數年間即家貧如洗。

劉家，在村南有一坐大池塘，及大片土地。 每天早晚兩次，牛夫均牽牛至池塘飲水。 因牛一共只有九隻， 鄉人皆稱其為「九牛塘」而不名。 但妙的是， 牛在池中時會變成十頭， 離岸又恢復九隻， 對於多出之一頭牛， 大家都叫牠「神牛」。  久而久之，「九牛塘」改稱「神牛塘」。

  但牛夫則稱「神牛」為「鬼牛」，且必欲除之而後快。 某日，在牽牛入塘飲水之前， 先在牛角上綁上紅布條為記， 再準備獵槍一枝， 於牛飲水時， 對準無紅布條的牛射擊。 從此以後， 神牛不再出現了。 「九牛塘」也改稱「神牛塘」。

  不數年間， 劉家一敗塗地。 當家少東因不事生產，淪為乞丐。 某日到附近村莊行乞，遇一老婦人口呼：少爺稍等。 然後端出一大碗熟食， 交與少爺食用。 少爺食後一再稱讚： 好吃！真好吃！ 此時， 老婦人卻說： 「少爺，您不認識我了？ 我以前是您家裡的丫頭。 您剛才吃的東西， 就是您當年不吃的餃子邊」。 少爺聽了以後， 一路飛奔回家， 當天夜裡即懸樑自盡了。

 此後，「神牛塘」及附近土地，均賣與我王家。  家祖乃將之重新規劃：「神牛塘」之南及大菜園之東改為曬穀場； 之北留作建地； 中間闢一條南北大路；「神牛塘」東西兩岸，皆種植榆、柳樹。 王家分家後，「神牛塘」及附近菜園、 土地， 均由先父分得。 惟若干年了， 神牛未再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