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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城】
2019/12/16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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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從名古屋搭乘JR電車「特急しなの号」出發到平安時代信濃國國府所在的松本市,因為車程約2小時,所以買了早餐在車上用,在流動的異鄉田野風景中吃小梅御飯糰、美濃豆飯糰、星巴克等,是旅人的另類火車早餐體驗。

松本是以城廓為中心而建造的城下城,當初街道設計是模仿古代開啓土藏的鎖頭鑰匙“鉤的手”形狀,這種斜向建設的城市街道是松本城的特色之一,所以我們在松本站下車後,沿著公園通、本町通、大名町通安步當車前往松本城,以悠然之心散步城下町,用腳步去感受歷史留下來的一道風景。

一路走逛約20分鐘即到橫跨女鳥羽川的千歲橋,由千歲橋直達松本城入口間的200公尺道路,是松本城外堀與總堀間的區域,因為古時藩主和重要家臣都住在這裡,所以這條道路稱為「大名町通」。沿著大名町通兩旁種植的路樹是日本特有種,錦葵科「華東椴」,當時序進入六月,樹上會開出一串串粉黃色的小花,同時飄散淡淡的香息,因此松本「大名町通」入選為日本「芬芳風景百景(かおり風景100選)」。

進入松本城的重要出入口是「一之門」(又稱「黑門」),為當時格局最高的城門。在黑門屋根的瓦片上可以看到歷代城主的家紋,這是昭和年間整修天守時,將還可以使用的屋瓦拿來當作建材使用。

在正門「黑門」後有一座石燈籠,這座石燈籠是1681年時,由當時城主水野忠直奉納於德川家家廟之一的上野「寬永寺」內,但是後來寬永寺幾經戰亂,於是在1953年由松本商人購回石燈籠,並安置在此以紀念松本城主奉納該物。

在黑門後面立有「松本城保存有功紀念碑」,這個紀念碑是紀念市川量造與小林有也而立的。明治維新以後,1871年日本政府宣布「廢藩置縣」,當時現存的城郭都收歸國有,許多天守被政府拿來拍賣、拆除解體分售以充實國庫,因此松本城也難逃厄運被廢城,隔年1872年公開拍賣,結果松本城天守以235日圓被賣出(姬路城天守的拍賣價是23.5日圓),此時松本市民士市川量造認為「失去天守的松本,也就失去了骨氣」,因此多方奔走,向公家單位提案,以松本城為會場舉辦博覽會集資,最後以門票所得及民間募款終於買回松本城天守。

不過,松本城址位於松本盆地中部複合扇狀地的前端,最初這裡是名為「深瀨」或「深志」的沼澤地,因此地盤軟弱,當初為了建蓋天守,在天守台中埋入十六根支持柱,經過百年後,支柱老化腐朽,天守其實已經嚴重傾斜,隨時有崩塌之虞。

1901年,在當時松本中學校長小林有也的號召下成立「松本天守保存會」,保存會發起修繕松本城的集資運動,之後利用市民募捐款作為整修費用,於1903-1913年間進行「明治の大修理」,才完成天守修繕,免於倒塌的危機。1950-1955年間,又為了修復嚴重傾斜的天守,松本城再次封城進行大規模修理,這次的修復稱為「昭和の大修理」。

寫到這裡,有感松本市民真的超愛這個家鄉之寶,松本城天守的被拍賣、傾斜崩塌危機都被當地居民以自主性的集結力量解救,才能讓這座國寶以完整姿態流傳至今!我們悠晃大名町通時,還看見外觀就是一棟迷你版松本城天守的古書店青翰堂,建造原因是「昭和の大修理」時,據說現任老闆花岡先生的父親,看見千里迢迢來到長野的旅客,因沒辦法欣賞到天守而流露出的失望表情,於是將書店翻修成1/20比例的迷你松本城讓遊客拍照留念,之後,「青翰堂」也就成了松本城三之丸內的隱藏景點。這種共同投入心力去守護的護城心,或許因為松本城是松本市民從小看著長大,已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視野一景。

過了黑門後,看見上面寫著「宇宙つつじ認定二十六號」的牌子,原來這株杜鵑花是用日本第一個女性太空人,向井千秋帶回、上過太空的種子栽種出來的。

再往城內的方向走就看到寬闊的「本丸庭園」,庭園地上有由瓦片組合隔間的「本丸御殿遺跡」,本丸御殿是昔日城主的住所,但於1727年遭受祝融之災被燒毀後,就再也沒有重建,從此藩主皆以二之丸御殿作為藩政中心。

站在「本丸庭園」,眼前矗立的是被蜿蜒的山景包圍、背倚飛驒山脈(北阿爾卑斯山脈)的松本城天守群,這種壯麗山景是在其它城郭難以見到的美景。

在「本丸庭園」前立有「江戶時代的松本城全域圖」的看板,從全域圖清楚瞭解松本城是建於平地的「平城」,天守位置在本丸西南部,外面再以方形的三之丸整個圍住,每一重城郭外都設有水堀,層層守護「天守」要塞。

順帶一提,「天守」在經歷江戶時代「一國一城令」和「武家諸法度」 (同於1615年頒布)、明治時代「廢城令」(1873年)以及二戰的轟炸,目前完整保留當初建築原狀的天守僅有十二座,稱為「十二現存天守」,其中松本城,姬路城、彥根城、犬山城、松江城五座天守更被列為國寶,有「國寶五城」之稱,其它七座則被指定為國家重要文化財,另有「七重文天守」之稱。「十二現存天守」中有五重天守的,只有並稱為桃山文化代表的松本城和姬路城。松本城的天守建於文祿時代(1593-1594),是現存最古老的五重六階木造天守,面積約為十二萬坪,擁有400年歷史的松本城是日本現存天守中年代最久遠的一座(不過犬山城也說是最久遠),也是關東地區唯一的國寶天守。以城郭分類,松本城為平城,以天守構造來分類,松本城是現存唯一的複合連結式天守,1936年,松本城的天守、乾小天守、辰巳附櫓、月見橹與渡櫓被依照當時的國寶保存法指定為國寶。

松本城最早是信濃守護小笠原氏興建(約1504年),小笠原氏先在松本東邊山麓建築軍事據點「林城」,後來小笠原氏旗下的島立貞永在「林城」附近建支城「深志城」。1550年甲斐國武田信玄入侵信濃,小笠原長投降後,信玄指派名列「武田四天王」的馬場信春坐鎮深志城。1582年織田信長殲滅了武田氏,但隨後信長也死於本能寺,信濃國陷於混亂,小笠原貞慶在德川家康的支援下,趁機收復深志城,並將其改名為松本城和建造天守(瞭望樓)。1590年,豐臣秀吉結束小田原征伐,統一天下後,為了削減德川家康的勢力,便將德川家康從經營數代的三河、遠江、駿河、信濃等地區移封到江戶(原屬小田原後北條氏的領地),小笠原秀政也被移封至下總國古河(茨城縣),松本城易主給豐臣家臣石川數正。石川數正後來奉秀吉之命參與侵略朝鮮的文祿之役,結果病死在肥前國(佐賀縣)名護屋陣地。長男石川康長繼位後,建造了天守、乾小天守、渡櫓、御殿、太鼓門、黑門、望樓、城牆等(約在1593-1594年),確立了現在松本城的規模,關原合戰後,1613年小笠原秀政入封。江戸時代松本城多次改易,分別是戶田氏、松平氏、堀田氏、水野氏,1633年德川家康的孫子松平直政入封後,松本城就做為戶田松平家居城直到明治維新。順帶一提,松本城也是豐臣秀吉所構築的德川包圍網之一,為防止家康勢力擴大及起兵向大阪進軍,秀吉在東海道沿線構築駿府城、小諸城、上田城、松本城、甲府城、沼田城形成德川包圍網。

「日本三大名城」,姬路城因雪白牆面被譽為「白鷺城」、熊本城有黑色城堡之稱,松本城則以「烏鴉城」著稱。松本城天守的外壁塗著白色漆喰和黑漆,構成鮮明對比,因以黑色為主調,所以別名「烏鴉城」或「烏城」,據說當時的城主石川數正是豐臣秀吉的武將(石川數正年輕時侍奉當時還是今川家人質的松平竹千代,因此和家康有著深厚淵源,但是「手牧長手久之戰」時因不明原因投靠秀吉),秀吉的大阪城是以黑色為統一色,石川為了表示對秀吉的忠誠和恭順之意,於是也將天守漆成黑色,除此之外,塗黑漆也有防雨水的作用。後來的人根據史料推測,在豐臣時代,大名建造秀吉許可的城時,會仿效大阪城有著黑漆外觀,例如毛利輝元築的廣島城和與喜多秀家築的岡山城。

松本城以大天守為中心,附屬乾小天守、辰巳副櫓、月見櫓、渡櫓,破風的種類有入母屋破風和唐破風,城郭外設有水堀,城外還有一座公園。

因為建築時正值戰國末年,且平城容易被敵人入侵,所以松本城築有三道壕溝,整座城都有禦敵和使用砲擊戰的強化結構設計,如天守有11處跨腰型「石落」、115處「狹間」(矢狹間、鉄砲狹間)、厚達近30公分的城牆、壁面塗有厚重的漆喰壁與裝設下見板、城內7個地方的階梯有55-61度幾近垂直的急傾斜(約140個階梯數)、60公尺寬幅的片藥研堀式內堀(當時鐵炮的最遠射程是60公尺)、4處丸馬出、武者走等。順帶一提,外觀呈半圓形的丸馬出常見於「武田流築城術」中,是武田城郭的特徵之一,推測這4處丸馬出應是建於1550年,武田信玄入侵信濃之後。

松本城的木造天守為5重6階,結構裝飾少且饒富古風,高約29.4公尺,外觀看呈現「層塔型」。大天守與乾小天守(3重4階)分別建築於1614年及1593年,大小天守透過渡櫓連結在一起,合稱「連結式天守」,大天守也和左邊的辰巳附櫓、月見橹(賞月樓) 連在一起,稱為「複合式天守」。

月見櫓有著朱漆欄杆走廊、刎(はね)高欄、東南北三面設有窗櫺拉門(舞良戶),櫓的旁邊有船的停泊處,可以乘小船漫遊水堀,月見櫓這種完全沒有武裝裝備,防禦性弱,顧名思義是為了賞月宴飲而建,正常來說作為戰時最後防禦中心的天守是不可能有這種開放式設計的,這樣的設計是建於天下統一、相對承平的江戶時期寬永年代,不過戰國時代結束後,幕府禁止新建城郭或對城郭進行增建,能特別被允許增建月見櫓或辰巳附櫓等建築的原因,一是當時(1633年) 藩主是德川家康之孫松平直政,二是為了迎接即將到訪的三代將軍德川家光而擴建(後來德川家光取消行程)。這種興建時代不同、目的不同,同時擁有戰鬥力及優雅賞月的天守群是松本城的特徵,而綜合2種結構,松本城就成為日本唯一碩果僅存的「複合連結式天守」城郭。

相較其他天守,松本城天守特別的地方是在天守頂層樑上放置了一個「奉鎮祭二十六夜月神」的牌位,「二十六夜待」是松本城的守護神,據說在元和四年(戸田康長藩主),藩士川井八郎三郎在本丸御殿當值,他看到一名紅衣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說,每月二十六日,要用三石三斗三升三合三勺的米在天守樑上祭奉二十六夜神,這樣就可保松本城平安無事,因此從那時起,就維持每月二十六日舉行祭祀的習俗,1727 年本丸御殿因大火而燒毁,但天守奇蹟似的沒有被波及到,於是就有人說是二十六夜神保佑之故。

天守台的石垣雖超過6公尺,但比其他城郭都低矮,原因是沼澤地盤不堅固。

天守一階到三階木柱林立,但四階以上木柱減少,空間也相對寬敞,木柱建材大量使用日本鐵杉、檜木、松木等。

由階梯登至二階,二階三面都有鐵炮狙擊用的「武者 窓」,豎格子狀的「武者 窓」是用來窺視或觀看敵人狀況的窗戶。二階樓層分隔成四個房間,是供武士待命之處。這裡的展示以火繩槍、鐵炮、兵器、古地圖為主,共有170多件,是松本市收藏家赤羽通重所捐贈。

第3階僅一處開窗,光線只能從小小的「狐格子」透進來,是打仗時武士集中的地方。第3階也是松本天守「五重六階」建築結構中隱密的一層,有「被消失的第3階」之稱,這種從外部看不到的隱藏樓層也被稱為「望樓型」,因此松本城是同時擁有「層塔型」和「望樓型」二種型態的獨特建築。

書院造風格的4階為戰時城主的居室「御座所」,不同於3階5階,4階的屋頂高敞、開窗寬闊,四面光線充足,立柱都由檜木做成,我們看到放三角椎的地方是城主座。

4階到5階的樓梯,斜度61度,有「日本第一陡」的名稱,最大階梯間距為39公分。天守5階空間相當小,是重臣們舉行作戰會議的地方。

最高層天守(6階)作為瞭望樓使用,頂棚是排列密實的井字形樑,中間供奉守護松本城的「二十六夜神」。據說6階創建時曾設置迴緣,後來將迴緣圍起納入室內。

下樓時會經過1636年建的「辰巳附櫓」,「辰巳附櫓」主要是為了連結「月見櫓」而建造,小小遺憾地這次月見櫓正在整修所以無法入內參觀。

走出天守後,看到有位武將站在本丸庭園,原來是松本城的「おもてなし隊」,他們每天09:30~11:30會在庭園跟大家合照。

離開天守順著內堀走著,我們在內堀旁看見一座紅色跨橋“埋橋”,埋橋於1955年重建完工,“紅”橋襯托黑色的松本城,是絶佳的攝影角度,不過埋橋正在進行古蹟維護,所以“埋門”入口暫時關閉無法通行。

接著我們從太鼓門入城參觀二之丸御殿遺址(築於1595年左右),太鼓門虎口為一枡形設計,太鼓門主要是透過打響鐘跟太鼓以作為發出“時間信號”、或是向家臣傳達“登城信號”、“火急信號”等情報。在一の門(櫓門)左手邊有顆高約4公尺、寬約4公尺、重22.5公斤的安山岩「玄番石」,玄番石是松本城最大的石頭。

走進二之丸御殿遺址,御殿建築已不復存在,因此只能望著地上的標示牌,想像各個房間的相對位置。

離開二之丸御殿遺址後我們再度悠晃大名町通、繩手通等地,走在街道上,只要抬頭轉首就能看見這座威風凜凜的「烏城」,松本城是我們“國寶五城攻城略”的第四座,回想遊歷各地古城,隨著時代、政治情況、兵器演進、築城技術、地形和地質的特性,每一座城郭都有其特色!令人感動的是,這些由戰國或幕府時代保留至今的珍貴文化財,在近代日本政府的致力守護下,古城的故事仍繼續流傳下去。

PS,【国宝松本城ものがたり〜城を救い守り続ける人々〜】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YBfqmABYsY&feature=youtu.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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