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伊德是我很喜歡的一位學者。大凡人會傾心的對象是能引發共鳴。
共鳴處來源於人所仰望的無法到達。或是處境相同.產生價值的認同。
在這篇我借用他的傳記式回憶錄《鄉關何處》的書名。
思索出人之所以與眾不同----有無限的線索。
這位後殖民主義的學者提醒我們----殖民的霸權和話語與知識的生產.是無法切割的。
他又再指出----西方對中東與東方的印象是建立在錯誤的理解與虛幻中。
同此理部份學者有意為自己國家文化建造金字塔。透過論述與理論是妄為。
可以參考他的《東方主義》一書內容。
追尋身份認同的人.是無法逃離他的觀點。
如果《東方主義》是一個軀殼的骨架.那麼《鄉關何處》便是他的血與肉。
父親是美籍巴勒斯坦人.母親也是巴勒斯坦的基督教徒.嚴格的家庭教育.
嚴厲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難民的處境.....透過他的筆下.看到一個悲觀又真實的平凡人。
在英佔領區接受英式教育.之後念過教會學校.再之後念哈佛大學碩士與博士。
他成長於巴勒斯坦與開羅兩地.接受不同的教育.對於故鄉二字無法一語道之。
這模糊的國族/種群認同.逐漸生出自己的學派。
當然.反對他的力道也不少。
我覺得他很了不起。呼應前言因為那是一個我所仰望.自己卻無法到達的境界。
同時我也很喜歡藝評家約翰伯格的書。因為他連圖像.文字.敘述與編排都是思想體。
約翰伯格的書.我全都有.例如觀看的方式.繁體版.簡體版也有原文版。
為何如此認同他的美學風格與文學式文字。
那是一個產生共鳴的音箱.迴響誘發你想成為更細緻層面的自己。
即使他的論述與編排是如此個人化風格。
卻能打動許多人心。
在我最新一本學術書中以他為理論.進行文本的建構。
似乎不是每位學者都能認同他的學術份量。給與他客觀且公正的評價。
然.我寫我認同的。不就是人存在的理由之一。
每半年我的車都回原廠保養.25歲開車至今.幾乎都是使用日系廠牌的車。
無論車齡多大.都是回原廠保養。因為信任。
這是長年對品牌的信賴感。
由於保養廠不遠.我走路過去.看了保養好的車況並不滿意.
我再走回家.車子放車廠直到真正完工為止。
近晚的天空烏雲很沉.十字街頭邊等著紅燈我看著遠方.在想事物有品牌?
那人的品牌來自哪裡?
為什麼人獨一無二無法被取代?
為甚麼客家作家鍾理和的次子過世.三子的出世仍舊無法彌補他失子的傷痛?
化為筆下一篇篇追憶與懺悔的短篇。
借由薩伊德的觀點.我察覺到客家人的身份.給我很多的養份.
也接受到很多刻板印象與習見。
是不是客家人?對我重要嗎?
女性是以丈夫的故鄉為故鄉.還是以原生的家庭為故鄉?
之後.為了到大學教書。當時台灣沒有藝術相關的博士學位。為了教書.
於是跨領域的學習。
藝術界看我是:沒事去念那些死人骨頭的東西幹什麼?
史學界看我是:從進史學開始.你要重新學習另一套理論。
很長一段時間.如同薩伊德在開羅與巴勒斯坦身份認同上的掙扎。
我懂他的處境。參見《鄉關何處》。
人的品牌建立在他的無法被取代的意義上。
隨著年齡漸增想問的是:有沒有可能我們拿25歲時對車廠的服務品質
來認定今日車廠的品質。
25歲的戀人.25年後會是一樣的嗎?如果失望於事物的改變.
如何看待25歲時無法被取代的美好?。
不是當時戀人送的花真美。也不是人的外在帥決定情感的深度。
如今回想是溫暖無法取代吧。
每個人因為血液的流動都有溫度。溫暖不從那裡來。從點滴的細節與默契而來。
雙方都記得.如此造就了彼此眼中獨一無二的品牌價值。
那場快50年前祖母與外婆搶我(孫女)大戰。這幾天我依稀想起有些印象。
因為我離開的匆忙.隔日我的衣物才由舅舅送回祖父家。
祖母說我是吳家子孫。我為何不肯回祖父家?。
歸因也是溫暖的溫度。
吳家家族重男輕女。我們三姐妹的名字都是母親做月子自己翻字典取的。
母親多渴望為吳家添丁。
我這代族譜上是「家」字輩。母親以「嘉」期許。
我記得早逝的弟弟出生時.白髮略駝的阿公.慎重地寫下:吳家歡。
後來.父親重新自己取名。
如果客家是母系社會.那母系身份的認同是來自於丈夫。
女性邊緣性地位.以及不能割捨的農事義務與家族責任。
讓我對客家女性有著無限的同情。
母親的家族因為家中設私塾.子孫無論男女都受教育.念到自己不想念為止。
大舅便是台灣60年代第一批留美的留學生。
男女皆受教育的觀念.讓我覺得我做為人更有意義。
位高權重的祖父疼愛幼小的孫子輩。當我們念到國中或高中.
他便很少理會我們。
高中時我在街上偶遇祖父.很高興地喊他一聲:阿公。
他專心走路的臉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繼續走。
當天回家.我告訴母親這件事。
我忘了母親的反應。
然.每每遇到鄉關何處的情結時。
我姓吳。但是我的美好回憶都是林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