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期每半年上牙醫院保養清洗牙齒，是這十幾年所養成的一種好習慣。

一直希望能給別人留下的印象是眸明紅唇齒白，然而，一雙大眼早在

十幾歲時不良閱讀習慣，遺留下了後遺症，就是挺直鼻樑上需要長久懸

掛著「鏡框」 。

這後遺症我曾試過要予以補償，想改戴隱形眼鏡 ， 可是這敏感的眼睛

，卻完全容不下一粒砂，一試戴就眼紅如炬、淚如江水奔騰。

想當時眼鏡行裡那位穿著白襯衫、外搭深藍小背心，清秀又嘴甜的服務

小姐，剛開始溫柔 ， 再加一點溫柔 ，再再加一點點溫柔的硬要裝上那

一付數千元的隱形眼鏡， 最後終於不耐煩的轉變成另外一張叫「少年維

特」般的我不可置信的臉孔，冷淡的拋下一句：「你不需要這種東西，

戴眼鏡就夠了」。

哎！「少年維特」從此又開始煩惱。

我不禁輕嘆：「既然事已至此，只好放棄補償心態，再度用鏡框遮掩隱

藏住這俊俏臉龐上的大眼睛、長睫毛、還有渾然天成深刻成型的雙眼皮

了」。自戀之餘轉而注重起牙齒白不白、健不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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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曾有過很不舒服的看牙醫經驗，南部鄉下小診所裡那牙醫師，手上

拿著研磨機 ..... 凄淒作響，硬是要掰開非常害怕的我那緊如死蚌緊閉嘴

巴內的門牙；在我那小小心靈的眼前，牙醫師正化身成為「特洛依 - 木馬

屠城記」裡的希臘第一武士阿基里斯，態度傲慢 、 桀驁不馴、卻又勇猛

無比，頭戴盔甲、手執利刃，獨自駕驅著戰馬車，兩顆輪子外面還加上

鋒利、尖銳而突出的利器，轉動時凄淒作響，人若是一旦被劃過，必定

血肉模糊，保證連你的至親也認不出「這是誰！」。

他獨自站在城門前，大喊：「開城門，快出來應戰！」

而我彷若城門內那畏縮的王子 - 帕里斯，畏畏縮縮應是不理會他。我知道

若是城門一開，便是兵戎相見，不是你死 ， 便是我亡。 心理更加交戰，

「我恨 ..... 不見他，他恨 ..... 見不到我」。不過最後其悲慘下場可不難想

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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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坐在義大利進口 L 型牛皮黃沙發椅上，腳前擺放著幾張鋪著翠花絲

絨布的圓形小桌，身後是黏貼著凹凸縱橫交錯紋路的壁紙，牆上三張連

幅油畫，鍺紅色為底，運用大筆觸刷上幾筆不規則的金色，形成極具躍

動與韻律美感的抽象畫作品。

一百多坪的寬敞空間規劃的井然有序，視線輕移到右邊，潔淨明亮的大

片落地窗，隔離開路上行人急促的腳步，也因近日這一波寒流與細雨，

空氣灰濛，車輛顯得稀稀疏疏。外面的一切，感覺就像是 2~30 年代黑白

默劇電影，戲裡「卓別林」幽默誇張的肢體表演，只為了讓觀眾 去猜測

、去聯想，他想表達的是什麼 ！

陷入冥思的我被手中的咖啡散發出來的香味，給拉回到現實。

這杯咖啡是牙醫院裡免費自助供應 ，咖啡機裡按下自動開關，嘎嘎轉

動作響後，接續緩慢流出導入杯中的咖啡，有咖啡顏色、也有濃濃咖啡

香味，味道和 7-11 賣的杯裝咖啡很像。

「南山 ？ 」「摩卡 ？ 」

免費的咖啡，就不去深究細想了。

咖啡香氣瀰漫在空氣中，餘熱裊裊上飄，視線順著熱氣注意到裝潢設計

師的巧思；天花板運用四角梯形透視手法延伸了視覺餘光，垂吊著外披

鍺紅色圓型燈，色調一致似乎是刻意要與那「抽象畫」做相互輝映的效

果。

心中推敲著，這設計師他確實達到他想要表達的效果了。

「孟彬先生」護士小姐刻意壓低音量，怕驚擾到正在凝視天花板的我。

「到我看診了嗎 ？ 」

「是 ！ 」護士小姐的微笑臉讓人如沐春風。

這家牙醫院有 15 位醫師駐診，在這裡可以聽到此起彼落斯斯作響的磨

牙聲，卻絕聽不到病人噫噫嗚嗚痛苦的聲音。

每間診療室大約 3 坪左右，診療檯前伸縮架上置放一台液晶螢幕，呈現

出的畫面，是每個初診病人掛號時一定要拍的牙齒 X 光圖片；躺在診療

椅子上，牙醫師細心、迅速、專業的手法，搭配一旁護士輕柔、體貼、

細膩的動作 ( 穿著制服的漂亮女護士，最容易引起男人原始雄性元素 - 遐

想 ！ ) 。在如此輕鬆、愉悅的互動之下，轉瞬間雙排牙齒已經達到連自己

都感覺到百分之一百滿意的醫療成果。

此時會不自覺開口微笑，我甚至是開心的大笑，院裡其他人的目光都注

視飄移到我身上了，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仍然指著牙 ~ 開心！

而如此「高規格」就醫診療過程，竟然只實收掛號費 50 元！

是的「 50 元」新台幣 100 元還找我 50 元 。

我不禁納悶，這麼大的一間專業牙醫院，怎麼賺錢呢！根本是佛心來的 。

心中喜滋滋的想著：太值得，太划算了！

我以後還會再來，永遠都會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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