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劇場裡沒有場景描述、沒有人物背景設定,只有親子間的對話,希望在你閱讀這些對話的過程中,腦海裡出現屬於你自己的舞台。)
序(略,見首篇)
.....好啦!我們家「金銀草」的故事要開始囉!
第一場
(某天,晚餐後到睡覺前的一段時間。)
(小草逕自推開書房的門,望著埋首於電腦前的銀媽。)
小草:媽!
銀媽:(虛應著)阿?
小草:媽!
銀媽:(比前次音調高一點)啊?
小草:我是誰?
銀媽:(音調帶點困惑)ㄚ?
小草:我是誰?!
(銀媽停下動作,抬頭看著小草。)
小草:媽,我是誰?
銀媽:你是小草呀!
(銀媽繼續低頭。)
(小草迎向銀媽跟前。)
小草:媽,我是認真的問妳。
銀媽:媽也是認真的回答你,你是小草。
小草:(不滿意的)我知道我叫小草,可是,我是誰?
銀媽:(有點不耐煩)小草,你聽我說,媽正在工作,沒有時間跟你玩遊戲,快去寫功課,要不然你爸又要罵你了。
小草:我有在寫功課,只是……。
銀媽:(搶白)那就繼續寫。
(小草轉身離去。)
銀媽:還有,我不是告訴過你,進房門前要先敲門?這是禮貌!
小草:喔。
(小草離去前,在門上補敲了兩聲,關門。)
第二場
(小草走近在廚房洗碗的金爸。)
小草:爸。
金爸:好,我等一下來看你的功課。
小草:我還沒做完啦。
金爸:那你跑出來幹嗎?
小草:我想要問問題呀!可是媽都不理我。
金爸:因為你媽公司明天有重要的事,沒關係,你先問爸。
小草:我是誰?
金爸:(沒聽懂)阿?什麼問題?
小草:我是誰?
金爸:(相信自己沒聽懂)啊?你再問一次。
小草:(認真)我是誰?!
金爸:(覆誦)你是誰?
小草:對呀!爸,我是誰?
金爸:(笑笑)你是小草呀!
小草:我當然知道,我是想問,我是誰?
金爸:(詭異的笑著)這又是腦筋急轉彎的題目喔?
小草:不是啦!這是讓我煩惱好幾天都想不出答案的題目。
(金爸收起最後一個洗完的鍋蓋。)
金爸:這是哪個老師出的?(想起)喔~是不是上一次要你們全班去校園找生命的那個老師出的題目?(註:請參閱上一期)
小草:(搖頭)不是。
金爸:不是老師出的,那沒事想這種怪問題幹嘛?
小草:這問題會怪嗎?我是說,為什麼我會叫做小草?
金爸:(敷衍的)因為我取的呀。你如果不喜歡,也可以改叫小貓、小狗。
(金爸邊說邊開始整理冰箱裡的食物。)
小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為什麼會有名字耶?
金爸:當然有名字呀!要不然路上這麼多人,我要怎麼叫你呀?(故作)喂喂……前面那個矮矮、黑黑、瘦瘦的兒子,快過來。
小草:所以名字很重要囉。
金爸:當然,(望著冰箱裡的蔬果)就連這些蔬菜和水果都有自己的名字,你看!就像這盤你最討厭吃的青江菜,也有自己的名字。
小草:那我為什麼會叫小草?
金爸:這……其實是你媽取的,我們去問一下她。
(金爸走近書房,逕自打開房門。)
小草:爸!(得意的提醒)你忘了敲門。
金爸:(有點不好意思)喔。
(金爸在門上補敲了兩聲,銀媽抬頭略帶不悅的瞄金爸一眼。)
第三場
(客廳一隅,銀媽終於聽完方才父子倆的對話。)
銀媽:(微笑著)為什麼會叫小草喔,我記得我們小時候有一首很好聽的歌,(哼唱著)大風起,把頭搖一搖,風停了,又挺直腰……小草實在是並不小。
小草:(拍手)哇,媽媽唱歌真是好聽。
銀媽:夠了,別學你爸,就是一張嘴,愛灌我迷湯。
金爸:孩子讚美妳,有什麼不對?
銀媽:(想停住此話題)對……(轉向小草)所以媽給你取叫小草,就是希望你踏踏實實的長大,不怕困難與挫折。
金爸:(接腔)所以說,每一個名字裡面都有父母的期望,有的人叫永平,就是希望孩子永遠平安,有的叫自強,就是希望他自立自強,或是叫金財,希望他以後賺很多錢。
小草:(憂愁)可是,我覺得這樣子,我會很累耶。
銀媽:(疑惑)很累?為什麼?
小草:因為我這樣不是要一輩子完成你們的心願,當一個小草。
銀媽:當小草有什麼不好?媽剛才不是說了,希望你踏踏實實過生活嗎?
小草:可是我就是感覺,這名字……嗯……是你們的,不是我的。
銀媽:(越說越有點氣)你在說什麼呀?什麼你的、我的,我們就是ㄧ家人,哪有什麼你的我的,況且這名字就是取給你的,怎麼是我們的?
金爸:(快被攪暈)你們母子倆別再說你的我的了,都快被你們搞昏頭了,(望著小草)小草,爸再認真問你一次,你到底想問什麼問題?
小草:我還是想問~我是誰?
金爸:不是說了,你就是小草嗎?
小草:可是小草是名字,不是我呀!
銀媽:(越漸不悅)那你說,你是誰?
小草:我……我……(轉向金爸)爸!我是誰?
金爸:(一時接不上話)我怎麼知道你是誰?
銀媽:(生氣轉向金爸)連你也不知道他(指小草)是誰?
金爸:(急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妳在問他,當然要他自己回答……。
銀媽:(不想再聽)夠了!那你(問金爸)是誰?
金爸:(驚訝狀)我?
小草:(故意)媽你看,連爸也回答不出來他是誰。
銀媽:(順接)你真得不知道你是誰……
金爸:我!……(怒氣搶白)都閉嘴!(大聲的)我(指著小草)是你老子!我(指著銀媽)是妳老公!現在,全部給我睡覺去!不准再問問題了!!
尾聲
夜裡。
金爸與銀媽在老師給的學習單裡,讀到希望他們多注意小草愛玩網路遊戲的現象,於是,他們決定將今晚小草那奇怪的問題,歸咎到網路遊戲的後遺症,並且達成協議的禁止他最近再接觸網路。
只是,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常不時的在想~
他想著:我是他的兒子、她的兒子,我還是誰?
她想著:我是他的太太、他的媽媽,我還是誰?
他想著:我是她的先生、他的爸爸,我還是誰?
最後,他們決定不要再想這個問題了。
因為,沒有人可以告訴他們真正的答案。
(本文已發表於<兒童生命教育專刊,20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