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十二支新瓶
◎沈政男

前陣子年假，重複聽了周杰倫最新的第十二張專輯《十二新作》不下十遍，得到的印象是：十二支新瓶裝著十二支舊酒。

我把他先前的兩張專輯《跨時代》、《驚嘆號》拿出來比對，結果聽不出風格差異，甚至把第一張的《Jay》再聽一次，感覺還是如此類似。

這新專輯《十二新作》大概有幾類曲風：

1. 俏皮清新單純的小男女小情愛，由周杰倫自己作詞：手語、傻笑、大笨鐘、哪裡都是你。

2. 比較精緻成熟的文青之愛，大都由方文山作詞：四季列車、明明就、愛你沒差。

3. 周杰倫的音樂課時間：比較大的大提琴、烏克麗麗。

4. 假中國風：紅塵客棧

5. 不痛不癢的寫實諷刺歌：公公偏頭痛。

6. 盲目樂觀的勵志歌：夢想啟動。

這幾個類型，在《跨時代》、《驚嘆號》裡幾乎都可以找到對應的歌曲，而且各類型所佔的比重都差不多。

周杰倫超越不了周杰倫了，在第一張專輯就奠下了開天闢地的大格局，後來的作品，都只是在小節上增添潤飾而已。

雖然如此，周杰倫的作曲才華實在太偉大了，抓住美妙旋律的天分實在太神奇了，以致於雖然重複了十二次，還是有可聽性，還不致於讓人膩。

周杰倫出道前，曾在錄音室窩了兩年，從早到晚都在寫歌錄音，餓了就吃超商速食，累了就睡在錄音室，一心一意要寫出前所未有的音樂。

如他一樣有古典底子的人太多了，但唯有他可以融合東西方流行音樂素材，將各類幾乎毫無相干，甚至有些杆格的元素冶於一爐，創造出新奇有趣的獨特曲風。

嘻哈、節奏藍調當然是最重要的，但古典、鄉村、民謠、搖滾、東方五聲音階、爵士、搖擺樂等等音樂類型，他信手拈來，有如調酒師一般東摻西加，搖晃抖動幾下，就能端出一杯五顏六色的新奇飲料。

他抓旋律的能力太強了，即使歌詞寫得不怎樣，都能被巧妙的音符轉折美化、柔化、流線化了。

但周杰倫的優點，也是他的缺點。除了燦爛奪目，宛如特技的混搭表演以外，周杰倫的風格到底何在？周杰倫的歌曲表達了什麼？

周杰倫的音樂是沒有思想的，這是他發展上的最大侷限。

周杰倫的音樂才華早已超越羅大佑，但周杰倫的藝術成就與影響力，遠遠不及。

周杰倫不知道自己要表達什麼，才會東拼西湊，這裡拿那裡要，什麼音樂類型都可以取用。很多歌曲聽完以後，只覺得眼花撩亂，不會留下深刻印象，更不會帶來感動，產生影響。

周杰倫的詞，其實不能看的，都是靠曲帶起來。嚴格講，他算不上創作型歌手（singer song-writer）。

雖然如此，我還是很崇拜他，我有時候趕文章，都會邊寫邊聽他的歌，希望能像他有取之不竭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