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的連續光譜（１２月２４日國語日報方向專欄）
◎沈政男

一位九年級同學最近投稿國語日報，回憶小學時代因「娘娘腔」而遭受同儕霸凌的往事，字字辛酸，令人不捨。

俗話說「男女有別」，人類社會幾千年來，習慣把性別看做非黑即白的特質，以為一個人不是雄壯威武的男生，就是溫柔婉約的女生，也由此衍生了對性別表現的成見與苛求，比如男生不宜穿裙子，女生說話最好輕聲細語等。

「娘娘腔」意指生理性別是男生，但言行舉止像女生，與一般人的刻板印象不符，因此在成長過程中，容易遭到訕笑與排斥。二○○○年，屏東一位九年級同學葉永鋕，就因女性化表現，常被同學欺負，甚至強行脫褲檢查，沒多久被發現死在學校廁所裡。

最近幾十年人們漸知，性別表現由遺傳、成長經驗與文化要求等因素共同決定，這些因素猶如染料，以不同比例雜揉出各式各樣的性別風貌，形成一道連續光譜。絕大部分人都同時擁有陽剛與陰柔特質，比如男生感動時可能會哭得比女生還慘，而女生勇敢時或許連男生都比不上。「娘娘腔」只是因為陰柔特質比一般男生多一些，絕非不正常，更不應被歧視或霸凌。

一個人的性別偏好，通常不是自己能夠左右，若須依照他人要求來改變舉止裝扮，將比被迫吃下不敢吃的食物還痛苦。世界因為有彩虹才美麗，任何性別表現都應該受到尊重與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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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為國語日報文藝版方向專欄所寫的第５９篇文章，我的寫法是結合時事，帶出勵志題材，避免常見的說教筆法。

這篇是應編輯要求而撰寫，因為有一位國中生投稿國語日報，談到了自己的受創經驗。

性別議題在當今學校談得不少，但大都侷限於兩性平等，鮮少觸及ＬＧＢＴ，因為絕大部分老師也都不懂，或者不想懂、不敢懂。

其實連心理學家、精神科醫生或者其他領域專家，也不能全懂，因為人的性別表現實在複雜與奧妙，至今尚不能有個周延的解釋。

比如「娘娘腔」是什麼？是性別不一致（gender nonconformity）嗎？有些「娘娘腔」的人，只是外觀、舉止、嗓音女性化，本身未必有性別認同的困惑，也沒有想要變成女性的慾望，那麼他們算是跨性別嗎？

這就回到了一個沒有人可以回答的問題：「到底人的嗓音、說話的模樣，怎麼決定的？跟生物性別又有多大的關係？」許多生物性別是男性，但喜歡著女裝的人，未必有「娘娘腔」。

然而不管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人的生理性別與心理性別，或者說性別認同與性傾向，就像身高、膚色一樣，不是當事人可以抉擇，也不是隨意能夠更改，我們不應嘲笑與歧視任何的性別表現，就像不應嘲笑與歧視一個人的身高與膚色一樣。更不應勉強一個人做出符合外界要求的性別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