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一個行走者,我們不想做苦行僧,更多的時光,一路走下來,我們在尋找諸如幸福這樣的東西。因為,個人對幸福的標準不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幸福追求,所走的路也是各不盡相同,偶然的萍水相逢,轉眼也是過眼云煙般巧妙;偶然的擦肩而過,也只是輕描淡寫般輕輕劃過。有時候,我們走著走著,會走掉些東西,包括善的惡的,包括真的假的,包括悲劇,也包括幸福,這一路走下來,有麻木,有激動,有快樂,有淚水,有愛情,有分離,有陽光,有雨霧,更多的是一份收獲,一份對生活的補充,對人生的成熟,就好像樹的成長離不開陽光與雨露的滋潤,人也是如此,練歷的多了,就越容易讓自己更加地茁壯和堅強。 有人說,我們可以把痛苦遺忘,把幸福留住。這,我們能輕易地做到嗎?誠然,這樣的想法,不是不可以提倡,放與不放,大家都清楚的很,只是,有些事情這一輩子都不可能放棄的,就好像身上的刀疤,碰上陰雨天會隱隱做痛,時不時折磨人的心智。于是,我們學會了調整,一如行駛的汽車,該停泊時就得停泊,并且要準確無誤地停在車位上,時退時進,左打右轉,調整到最佳的位置上,既美觀又不占地。人的心情也是這樣,左沖右突之下,必然可以找到一處心的靜地,心的港灣,心的歸宿。人,往往是有選擇的。 再回首,我們除了與親情、友情和愛情一同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們更多的是一個人在行走,與孤獨并肩行走,與靈魂一同經受著苦和樂。行走是一種方式,心的行走才是最重要的。人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越來越老,心也會隨著歲月的磨練越來越“老”,俗話說,人老心不老。其實說的就是心與美同行,心與智慧同行。比如,心與美麗同行,會讓我們更加的開朗,就好像行走在溫暖的陽光里,沐浴在金色中,觸嗅著稻草散發的清香;又如戀愛時節,一個微笑,一個擁抱,一個撫摸,都叫人陶醉,因此,與美麗同行總是幸福無間。心與智慧同行,會讓我們更加的高尚,與智者對話,更是心靈的洗滌和豐收。 走過這山,趟過這河,我們不曾停止,披星戴月,披荊斬棘,我們不曾猶豫。每次行走,就是一次成長,不管生活如何的多變坎坷,不管生活如何的艱險困苦,這一生只想與你同行! +10我喜歡
作者/包彩富 我所去的學校是一所村辦學校,有小學也有初中,就是通常所說的那種帶帽中學,我被分在中學任教。 村子的西面坡度比較緩,是村民們主要的居住區。而村東坡地勢陡峻,生長著茂密的榆樹叢。村東北角有條小路直插崗下,當地人把這里叫做鎮北喉。這里的至高點,生長著一棵孤零零的老榆樹,樹身一半被雷電擊死,光禿的枝干依然憤怒地直指蒼穹,枝干的頂端還有一個鴉巢,像一個干瘦的人揮舞著拳頭。奇怪的是樹的另一半卻依然茂盛,仿佛向人們昭示著:活著轟轟烈烈,死也決不屈服。 據村史記載,在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三藩”叛亂平定之后,吳三桂的部屬被發配塞外,其中有七戶人家,從云南邊陲輾轉遷移,風餐露宿,幾經艱辛,落腳于嫩江江畔。當時清政府為了加強邊防,傳遞軍情,沿著松花江和嫩江左岸建立了二十幾處驛站,據說是三十里設一坎,七十里設一站,當時就在此處設立了一個驛站,這些人就成了這個驛站的驛丁。時光飛逝,轉眼三百年過去了,這個地方也發生著巨大的變化——發展成了杜蒙草原上最大的一個自然村落,有一千多戶人家,這就是多耐額弗羅驛站,滿語的意思是山嘴子。 第一次來到這個村子的人,都會被村南路口的幾株老楊樹所吸引,那樹非常粗壯,兩個成年人才能把它合抱。上面棲著烏鴉和喜鵲,還有成群的麻雀。烏鴉報喪,喜鵲叫喜,這是村里人確信不疑的真理。烏鴉多數沉默,喜鵲總比烏鴉叫得多,人們每天早晨都可以聽到喜鵲那歡快的叫聲,仿佛村子里每一天都有喜事發生。可是,我來學校報到的那一天,路過村口,烏鴉在樹上聒噪不已,卻不見一只喜鵲的影子。 鄉村與城鎮比起來,畢竟是顯得寂靜了許多,每天除了學生們上學、放學,以及牛群回村時人們的吆喝之外,幾乎沒有什么聲音。這里的人們習慣了恬淡的田園生活,我也很少外出,習慣了獨處,放學后就把自己封閉在宿舍。有時為了透一口氣兒,傍晚時分,我就一個人站在校園里高大的白楊樹下,望著掛在西方天空像粉紅色破褲衩子一樣的殘霞,聽著白楊樹上麻雀們嘰嘰喳喳喋喋不休地叫。可是,它們的叫聲,既不婉轉,也不動聽,但也不令人討厭。那些調皮的麻雀,有時還會把一滴潔白的屎,丟在我的頭上。 晚上,那幾個還沒處對象的年輕男老師,都來到水房也就是我的宿舍來打牌。那時鄉村還剛剛流行起打麻將,這個東西學起來并不難,一學就會,而且一會就上癮。于是,幾個年輕人就經常湊到一起,在麻將的噪聲中,打發掉鄉村漫長的夜晚。我對打麻將這種娛樂方式并沒有什么興趣,只是偶爾站在旁邊看看,而老李,也就是那個離婚的男老師,對此卻產生了濃厚的喜愛之情,于是,他就和那幾個年輕人打成一片。老李這個人話比較多,如果抓到一把不好的牌,他就把牌在桌子上使勁一墩,說一聲:“這牌,真是他媽的大姑娘站隊!”幾個年輕人對他的這句話很是不解,探求知識的渴望驅使年輕人發出疑問:“大姑娘站隊?怎么解釋呢?”老李得意洋洋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近視鏡:“小伙子,不知道了吧,你們跟著我就長知識去吧,這叫----逼排(牌)!” 一圈牌結束,老李還要講一講牌道,說一說這一圈牌中的得與失,幾個年輕人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們在昏黃的燈光下很投入地打著牌,有時還不經意地回過頭來,看一眼頭朝里躺在炕上的我。在他們的眼里,我顯得是那么孤僻,老成,內斂,這似乎與我的年紀不符,但轉瞬之間他們的心里往往會產生一點歉疚,因為牌聲對我的休息畢竟是有一點影響的。我躺在炕上,怔怔地望著結滿蜘蛛網的房笆和光線黯淡的墻壁,老李他們還以為那里有我感興趣的東西,可以讓我的思緒任意飛揚呢。 雖說老李離了婚,并且早已過了不惑之年,但他在村民們的眼里,是個識文斷字的人,又是個教書先生,在鄉村,要想找個對象也并不是很難的事。他不像那些同齡的村夫,整天站在稻田里曬太陽,臉曬得像黑驢雞巴,所以,村里人并沒有把他納入光棍的隊伍中。老李對自身所具備的這些條件,也感到很自信。于是,他為了在村婦面前展示自己的優勢,便尋找各種機會與她們接近。每到周末,他便穿戴齊整,他認為自己的衣服鞋帽,必定有很大的誘惑力,只要他稍微表示一點親密,任何一個村婦都得拿他當愛人。而最容易接近村婦又不會引起爭議的機會,就是和村婦們打打麻將。 老李的牌技和村婦們比起來,還是屬于上乘的。有一次,老李和幾個村婦打牌,一上手,他就連和了兩把,旗開得勝的喜悅使他有點飄飄然,還情不自禁地唱了起來,打牌的村婦們都皺起了眉頭,老李一概視而不見。當打到第二圈時,他聽( tìng)了兩次,但最終都沒有和(hú)上,因為他看時機還早就改成了真寶夾,以便能多贏點錢。因為這一貪念,這兩把本來能和的牌都被他糟蹋了。由此,他便失去了信心,這牌打得就有點慌了,結果越慌點兒越背。其實,一個人越是處于不利境地的時候,就越要鎮定,這樣才能產生一種其他東西無法給予的力量,這是一種心靈優勢,而這種優勢會給你的品格塑造帶來一種尊嚴感和力量感,這又有助于品格的全面完善,此時的老李恰恰忽略了這一點。他是打贏不打輸的人,也就是他的牌品出了問題。他開始不自覺地摔牌,無來由地罵骰子,激頭酸臉地怨別人打牌慢。仿佛此時他輸牌,自身毫無差錯,完全是別人不懂牌理胡亂打。結果這場牌他輸得很慘。他很不甘心,約村婦們下午再戰。背地里,他找到剛才一起打牌的一個村婦,向村婦表達了想和她打伙牌的想法,打伙牌也就是出老千,兩個人一拍即合。他們一起合作探究設計好了要什么牌做什么樣的手勢和暗號,并決定贏了錢兩個人平分。 中午一過,老李就迫不及待地和村婦們開戰。打了兩圈,他只和了兩把小牌,離贏回上午所輸的錢還差得遠呢。于是,他便啟動了出老千方案,和相約的那個村婦擠眉弄眼打起了伙牌。打著打著,他總覺得自己手里的牌和的希望很渺茫,那就只好忍痛割愛把和的機會讓給同伙的村婦。他向上推了推鼻梁上的近視鏡,想看清村婦做出了要什么牌的暗示。村婦板著臉,面色平靜似水,并沒有發出什么暗號。慌亂中,他的手有點哆嗦了,一張牌沒抓住掉到了地上。他俯下身子去撿牌,從牌桌下,他看到那個村婦兩條腿大大地叉開著,他立刻如醍醐灌頂,豁然明白了對方的暗示,趕緊將手里的一張二條打了出去。就見合伙人旁邊的另一個村婦,興奮地叫了起來:“和了!”并把面前的牌推倒,說:“看清了,夾二條,諸位掏錢吧!” 和老李打伙牌的村婦這個氣呀,沖著老李脫口而出:“傻逼!” 老李也是急了,指著合伙人的鼻子回敬道:“你才是個大傻逼!” 結果,兩個人就吵了起來,并且形勢迅速升級。村里的人,脾氣似乎都很暴躁,男女都是這樣,好像這里的風水養育了喜歡吵鬧打架的人。本來好好的一句話,三句話不對頭了,就要粗魯地張嘴罵人。何況剛才老李的話并不是好話,吵架那是必然的了。如果碰上吵架的場面,村里人大多喜歡看熱鬧,并不上前勸解,都希望吵得再兇一點,最好能夠打起來,也好給寂靜單調的鄉村生活增添一點色彩和熱鬧的響動。這里的人最愛看光棍兒投河,寡婦上吊,要是誰不小心踩到西瓜皮上摔倒了,一定會有人在旁邊熱烈鼓掌。此時,旁觀的人都悠閑地抱著膀子,臉上掛著不易被人察覺的笑容,秦咕咚雙手插在褲袋里,嘴里吹著口哨,在老李和村婦面前來回地走動。 老李也顧不得暴露打伙牌的陰謀了,毫不避諱地指責合伙人:“你叉開兩條腿,不就是要二條嗎?” 村婦滿嘴噴著唾沫星子吼道:“說你是大傻逼真不委屈你,老娘叉開兩條腿那是要小雞!” 老李這時才覺出自己誤讀了合伙人的暗號,但他表面上并不承認是自己的過錯。客觀地講,按著兩個人各自的邏輯來看,他們對這一暗號的解讀,都可以說得通,只是他們在牌場互動這一環節上,出現了問題。此時的老李,因為輸了錢,又挨了罵,自然怒氣難消,為了賣弄一下自己的學問,他編著花樣來罵那個村婦: 老潑婦,你聽清, 你本來是個尿炕精, 昨夜你還尿了炕, 野漢子給你曬被呢! 旁邊看熱鬧的人也隨聲唱和:“野漢子給你曬被呢!” 眾人的唱和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村婦也不示弱,反而精神抖擻起來,立即組織好語言反擊: 李老師,你罵人, 一股臭氣熏死人, 怪我尿炕沒看清, 錯把你嘴當尿盆! 老李自恃自己的知識儲備要勝于村婦,平時在課堂上沒少領學生進行口語交際的訓練,今天怎么能敗下陣呢,那多么有損于自己教師這一稱號啊。他剛要反唇相譏,猛然間,肚子里一陣疼痛襲來。原來,為了下午打牌,他中午飯都沒有做,胡亂吃了點早晨落了蒼蠅的殘羹剩飯,現在立竿見影,壞肚子了。他趕緊捂著肚子弓著腰向外疾步走去,并回頭對那村婦說:“你等著!你罵我說明你心里稀罕我,你稀罕我你才罵我呢,你繼續罵!” 那個村婦冷著臉說:“美的你呢,我還罵豬罵驢罵狗呢,我就那么稀罕那些牲口?” 老李趕緊向茅房跑去,茅房建在設牌局那個人家的園子里,是用一些破木頭爛棒子圍起來的,很簡陋。他趕緊蹲下來,拉完一泡稀屎,才發現自己剛才出來時太匆忙,竟然忘帶紙了。他想喊人給他送紙來,但又覺得不妥,萬一被哪個學生聽到,多有失教師的身份啊。再說,村子里不死人是沒有給人家送紙的,只有死了人,那些親朋好友才會攜帶一卷黃紙,以此來表達自己的哀思。此時已過了中秋,天氣已不算太熱了,老李還是急出了一身汗。作為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總不能不揩腚就提起褲子啊,沒有拉屎不揩腚的老師,只有上課拉褲兜子的學生。不行,得想想辦法,抬頭一看,茅房的圍柵上爬滿了窩瓜的蔓子,他不假思索地揪下兩片窩瓜葉子,看來只能用窩瓜葉子來揩腚了,擦吧,擦了總比不擦好。也許是自己急了點,也許是力量沒用到好處,更主要是窩瓜葉子太脆,確實不好把握揩腚的力度。老李這一擦,揩腚的手就穿破了窩瓜葉子,直接和自己的屁眼有了親密的接觸。老李看著自己粘滿稀屎的手,心里一陣厭惡。他使勁的甩了甩手指,想甩掉粘在手指上的稀屎,沒想到手指一下甩到茅房的木柵上,一陣鉆心的痛襲來,他本能地把手指放到嘴里想吮一吮,以緩解疼痛,這下可好,嘴和腚一個味兒了。他趕緊從嘴里吐出一大口唾沫,正在他惡心得想吐的時候,就聽茅房門口“嗷”的一聲驚叫,一個上茅房的村婦扭頭就跑了......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茅房的圍柵根本就不擋風。第二天,多耐額弗羅驛站的市井小兒們就傳唱著這樣的歌謠: 李老師,氣昂昂, 輸了麻將上茅房, 拉完稀屎沒有紙, 伸手摸了一手屎! 老李打牌受挫之后,學校那些年輕的男老師們也不來水房和老李打牌了,這并不是因為老李打牌事件造成了什么惡劣影響導致的,而是那些年輕男老師都已經處了對象結了婚。新婚的誘惑顯然要比打麻將的誘惑大得多,天一黑,他們就睡覺了。年輕人嘛,一躺到炕上,鉆進被窩,還能做什么呢?這是那些年輕人一天中最快樂放松的時光,他們握著新婚妻子的兩個奶子,就像摸到了生活中最酥軟的地方,立刻變得心態澄凈,熱血奔涌,豪情萬丈。但往往是,第二天早晨他們還要早早起來換炕面子坯,新婚使他們充滿了渴望,充滿了力量,這力量可不是普通的炕面子坯所能夠承受的。那時多耐額弗羅驛站上的房子,大多是用土坯筑起的,鎮北喉崗下的牛毛杠上,就是打坯場。有一年春天,我們幫老羅在坯場上打坯,只見他在坯模子里灌滿泥,然后用拳頭把模子里的泥揣實,最后在上面用手使勁一抹,把坯模子拿起來,一塊坯就成了。打坯時這最后一抹很重要,因為這一抹,坯上就會出現一個凹面,壘墻時,這個凹面朝下砌到堰土上,坯就穩當了。如果是打炕面子坯,還要在坯里放進去三根手指粗的柳條,以作為加強筋,這樣的坯鋪成的炕面子強度才能增大。老羅還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別看打坯很簡單,這里面還有很多學問呢,打坯時如果你忽略了最后這一抹,打出來的坯砌墻就不穩當,這就是‘鼓心子逼,洼心子坯’!” 不管怎么說,打牌受挫這件事對老李來講還是有點影響的,從此,他就很少和村里人接觸了。但也有例外的情況,比如說誰家要蓋房子,總是要請他來畫貼在中檁上的陰陽魚,這是當地的風俗,因為姜太公在屋里的最高處守護著,大鬼小鬼是不敢進門的,一家人才會平平安安。他鋪開主家帶來的一小塊紅布,揮毫潑墨,立等可取,主家往往謝他兩盒煙,他也很坦然地接受。如果村里有了什么紅白喜事,主家也是一定要來請他的,請他寫喪聯或喜聯,這是他的長處,也似乎是他的專利。他并不拒絕,叫人擺好紙墨,然后,就默默地寫起來。他寫得極認真,并不敷衍了事,若是某個字寫得不太理想,便把那張紙輕輕地揉掉,重新來寫。他把寫好的喪聯或喜聯一條條擺在地上晾干墨跡,地上立即就色彩斑斕了。寫完之后,他點上一支葡萄煙,深深地吸一口,然后從鼻孔噴出白煙,在煙霧繚繞中,他把所有的對聯仔細地看過,看看哪里還有不妥的地方,之后,主家往往請他吃一頓酒,他也樂于接受。 有一個周末,老李和我閑來無事躺在行李上說著話,我提議:“老李,咱倆喝點酒怎么樣?” 老李說:“好!” 我站起來就往外走:“你等著,我去買點菜。” 這一天正逢多耐額弗羅驛站趕集的日子,集市上人頭攢動,一個老實巴交的漁夫,挑了一擔小白魚蹲在集市的一角,嘴里叼著一支旱煙袋,悶頭吸著煙。 我走過去問道:“老鄉,這魚多少錢一斤啊?” 漁夫向上翻楞了我一眼,吐了一口煙說:“兩毛錢一斤,要是包了還便宜。” 我說:“吃不了那么多,給我來三斤夠了。” 買完小魚,我又走到一個賣豬肉的攤前。攤主是個瘦高的年輕人,頭發很長,還穿著喇叭褲。那時的鄉間小青年,以穿喇叭褲留長發為時尚。我往攤上一看,只剩下一些連肥帶瘦的肉了,我說:“給我來二斤吧。” 這時從肉攤邊走過一個村婦,和攤主搭訕著:“呦!賣肉呢?” 攤主立刻滿臉堆笑:“是啊,大嫂趕集呢?” 攤主邊和村婦聊天,邊把肉遞給我:“給,二斤高高的。” 我接過肉,付了錢,轉身往回走,當我走到供銷社附近的時候,看到幾個村癩子站在供銷社門口,為首的是一個叫什么七黑的癩子。只見那個叫什么七黑的也是一頭長發,但和剛才賣肉那個人的發式不一樣,他的長發是上面不太長,只是后腦和脖梗子上的頭發很長,叫做什么燕尾式長發。據站上的人說,這是從城里流氓那里學來的,城鄉流氓之間的距離,先從發式上接軌來縮短的。為首的地癩子七黑,雙手背在后面,好像是插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幾個村癩子都穿著喇叭褲,屁股和大腿被褲子繃得緊緊的,褲腳像兩條掃帚,并隨著他們的扭動來回掃動。 這些村癩子,經常在供銷社門口站立或是走動,因為供銷社是村里各色人等常來的地方,更重要的是,村里的姑娘們總是拉幫結伙地來供銷社買化妝品。那時的化妝品,可不像現在的化妝品那樣種類眾多,品牌齊全,那時的比較單一,無論是城里還是鄉下的女人所使用的,無非就是盛在一個精致小瓶子里如玉如脂的雪花膏,或是叫做“萬紫千紅”牌的香粉。那種香粉,從外表上看,是粉紅色的,擦到臉上卻很白,還有一股甜膩的香,能飄出很遠。這些村癩子還會吹口哨,將食指彎曲了放進嘴里,用力一吹,就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口哨。但他們也不隨便吹口哨,只是見到漂亮姑娘時才吹口哨,看到那些拉屎都不揩腚的邋遢村婦經過,他們才懶得吹呢。那些聽見他們吹口哨的姑娘們雖然紅著臉走開了,可是他們并不生氣,如果是幾個姑娘結伙走在一起,她們就會快步走開,然后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罵那些村癩子。后來我才明白,那叫打情罵俏。所以說,有些詞,比方說打情罵俏這個詞,我并不是查詞典才弄明白的,而是在現實生活中感悟出來的。可是有一點我卻沒弄明白,那些姑娘們又精又靈又漂亮的,怎么就看不出那些村癩子們都是不折不扣的流氓呢? 這時,那個叫七黑的領著村癩子們離開供銷社門口,朝趕集的人群中走去,大概是快到晌午了,好去搞點魚肉,中午喝點小酒。客觀的說,這些人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就拿那個什么七黑來說吧,還做過一件好事呢,一個人做點好事并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只不過他沒有堅持一輩子做好事罷了。有一次,和供銷社一條街的王大膏藥的老婆難產,就是因為這個七黑才渡過難關的。原來這個王大膏藥祖傳制膏藥的秘方,不論你得的是什么病,他一律給你一貼膏藥,在人們的印象里,他的膏藥似乎包治百病,于是村里人就都叫他王大膏藥了。王大膏藥和老婆結婚多年也沒生孩子,村里人就開始風言風語了,說王大膏藥是賣假藥坑人做損了,該著沒孩子。剛開始大家都以為是王大膏藥沒有生育能力,到醫院一檢查,他的精子數量也夠,精子活動性也很強,也不陽痿,也不早泄,完全夠受孕的條件。那么問題就出在他老婆身上,經過醫生檢查和儀器檢測,發現他老婆輸卵管先天性閉鎖,這就難辦了,需要疏通,必須手術。其實子宮兩側各有一條輸卵管,幾千萬到上億個精子進入女性生殖道,最終能夠進入輸卵管的精子也就幾百個,這幾百個精子,到最后也只有一個最強健、跑得最快的一個能夠進入卵子體內,去傳遞父系遺傳物質,步入延續生命的歷程,這個殘酷競爭的過程,比今天考公務員和鄉村教師還激烈,相對而言,考鄉村教師還是容易一些的。雪上加霜的是,兩條輸卵管里只有一個里有卵子,這幾百個精子兵分兩路進軍,注定要有一支兵馬走錯方向,無果而終,這也和考公務員還是考鄉村教師的道理是一樣的,你一定要選擇你最拿手的那個考,考中的機率才比較大,跑得快沒有用,關鍵是選對方向。 不得不佩服現代的醫學,王大膏藥的老婆做完輸卵管疏通手術后不久就懷了孕,當那年早春第一行北飛的大雁出現在多耐額弗羅驛站上空時,王大膏藥的老婆就已經顯懷了。她經常一手搭在后腰一手扶著肚子站在院子里曬太陽,臉上洋溢著喜悅,仿佛向每一個經過門前的村婦昭示著:看,我也要生孩子啦!更確切地說,她是在表達:看,我也能生孩子啦!此時的她已屬于高齡孕婦了,有生育經驗的村婦們都明白,這樣的孕婦生育時是有風險的,當地有個諺語:男子怕馬前馬后,女子怕產前產后。那些村夫卻不太懂得這些,看到挺著大肚子的王大膏藥老婆,還打趣道:“老馬下駒,老牛下蛆,我說老王大嫂,你這么老能生啥呢?” 王大膏藥的老婆立馬回敬道:“老娘是老蚌生珠!你老婆能嗎?” 村夫沒有撈到便宜,自言自語道:“這個老河蚌!” 從那以后,人們都叫王大膏藥的老婆為老河蚌。 老河蚌生產的時候,在家里折騰了一天一夜,那時也不興往醫院送,都是請來老娘婆在家里生,鄉村的人把接生婆叫老娘婆。老娘婆龐四麻子媳婦急得團團轉,王大膏藥還請了大神。神也跳了,香灰也喝了,艾也炙了,蒸氣也熏了,催生大膏藥也貼了,均不見效。老河蚌水門子都開了,疼得她撕天喊地的嚎,可就是生不下來。家門口已經站了很多人,聽著老河蚌高一聲低一聲劁豬般的嚎叫,且聲息越來越弱,人們都在心里想:老河蚌怕是挺不過去了。正在這個時候,七黑領著幾個村癩子從門前路過,一個小孩子眼尖,一眼看見,就像看到天神降臨,大聲喊道:“七黑來了!”人們也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叫起來:“七黑來了!”那聲音像春雷從村莊上空滾過,接著就聽到屋子里老河蚌猛然厲叫一聲,隨后,龐四麻子媳婦沖出門口,激動地喊叫起來:“生了!生了!生了一個帶把的!” 轉年春天,老河蚌抱著兒子出現在供銷社門口,人們都驚喜地叫道:“看啊,老河蚌的兒子!”當老河蚌的兒子能在村巷里跑的時候,人們還是叫他老河蚌的兒子,但后來,人們為了叫著方便,就都叫老河蚌的兒子為老河了。因為這件事,七黑成了一個傳奇。 買完菜回來,我和老李就動手準備飯菜。在切肉的時候,老李發現肉里面混著兩個豬奶頭,這一定是我在聽那些人說話的時候沒注意,賣肉那個狗小子故意混進來的。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我和老李覺得把豬奶子扔了怪可惜的,就和土豆一起燉在鍋里。 不一會兒,菜好了。我和老李就著一盤燉小魚,一盤豬奶子燉土豆喝了起來。 老李夾起一塊豬奶頭遞給我:“來,先吃一塊。” 我戰戰兢兢地夾起來,不敢往嘴里放,老李鼓勵我說:“吃吧,你就把這當成賣肉那個人他媽的奶子吃吧。” “吃賣肉那個人他媽的奶子?那多惡心啊,他媽那么老,奶子上的老皴還不得一指來厚啊?!”我脫口而出。 “那你就把這個當成他老婆的奶或者他妹妹的奶,嫩!”老李繼續鼓勵。 我把心一橫,把豬奶子放到嘴里,內心里頓時涌起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惡心,趕緊跑出去吐了起來...... 一杯高粱酒落肚,老李的話多了起來,用筷子點著豬奶子燉土豆說:“吃得菜根,百事可為。這豬奶子比菜根好吃多了吧,人家古代的賢人,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賢人都行,你怎么就不行呢,難道你比賢人還賢?”...... 不久,老李就托人找關系調到縣城的一所小學去任教了,宿舍里只剩下我自己住宿了。夜晚,我獨坐燈下看書,在知識的殿堂里與圣賢對語,與先哲交流,也算自得其樂矣。 過了些日子,小工友為了早起給教師燒水和打掃辦公室衛生方便,也搬到宿舍和我一起住。有一天晚上,他買了一瓶高粱酒,還有一瓶花生米罐頭,燈光下,我倆對酌起來。我倆邊喝邊聊,聊得還挺投機。聊著聊著,他才開始透露請我喝酒的目的,原來他看上了秦咕咚的姑娘秦大饅頭,想讓我幫忙給寫一封情書。秦咕咚的姑娘,臉圓圓的,像個大饅頭,所以背地里人們都叫她秦大饅頭。她的屁股更圓更大,挺好個菜板子,可惜就是有點爛心子。世上有一種女人,她們天生就迷人,一舉手,一投足,總會有一種風姿在里面,她們是男人的地獄,也可能是男人的天堂;也有一種女人,她們往往不迷人,就像秦大饅頭,有時也會在不經意間撥動某個男人的心弦。小工友的心弦就被秦大饅頭撥動了。 現代的人恐怕都把情書給忘了,在當今充斥著QQ、微信、電子郵件和手機短信的年代,紙質的情書已經淡出了人們的視線,那種傳統的、富有想象力和浪漫色彩的情書幾乎銷聲匿跡了。而我們那個時代,人們表達情感還比較含蓄,即使是寫情書,也不是那種露骨的直白。現在的電子情書,無論文字多么優美,都缺乏性情上的生動。更可怕的是,電子情書可以輕而易舉地復制粘貼上千遍,又可以輕而易舉地刪除得無影無終。那上面不帶有彼此的指紋,不沾有彼此的氣息,更不會散發怦然心動的溫馨。我對工友說:“情書,就要表達真情實感,要實事求是。首先稱呼要莊重,不能曖昧。也不能太長,表達明白自己的意思就可以了。”說寫就寫,我讓工友自己先寫,然后我給修改,再讓他自己謄寫一遍。他的情書是這樣寫的—— 尊敬的秦: 很冒昧地給你寫這封信,因為我的內心有一種情感要向你表達。 你是一個端莊的女孩兒,你的端莊使我魂牽夢繞;你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兒,你的美麗你讓我怦然心動。所以,我終于鼓起勇氣,給你寫這封信,向你訴說我的衷腸。 我知道你崇尚文化,而我只是一個沒有讀過多少書的工友,這個缺憾常常使我自慚形穢,但我會努力,會一輩子對你好的,我愿用來世換取與你今生相守相望的緣分,請接受我的愛,我期待著和你戀愛! 我拿過情書看了看,認為文筆還可以,我呷了一口酒,吃了一顆花生米,對他說:“有一個地方需要修改一下,就是最后一句話,‘我期待著和你戀愛’的‘戀愛’兩個字要改成‘做愛’兩個字,因為愛不是‘戀’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中國的漢字,最細膩、最準確、最優美,漢字充滿了審美意蘊,一個字就是一件藝術品。‘做愛’一詞,既可以表現出一個男人的氣魄,也能彰顯出一個男人的魅力。” 小工友也喝了一口酒,并且和我聊起了漢字,他問我:“中國收入漢字最多的是哪個字典啊?” “是《康熙字典》,里面收錄了42174個字,筆畫最多的一個字是三十六畫,是‘齉’。” 小工友又喝了一口酒,“那你說,漢字是誰造出來的啊。” “漢字是倉頡造出來的,在沒有文字以前,人們結繩記事、刻木為號,后來黃帝讓倉頡造字。倉頡把不同事物的形象畫出來代表這一事物,這就是象形文字。有一次,他外出,在河邊看到一群人用一個三足鼎煮了羊肉和魚,他喝了點湯,吃了點肉,認為很鮮美,于是就把魚和羊組合到一起,這就是‘鮮’。他離開這群人,在一片野果叢生的山谷,看到一群女子在采集野果,那時候猛獸橫行,夜里女子們就在樹上搭個窩住在里面,于是倉頡就想到了一個字,就是‘巢’。第二天,女子們又開始采集果實,太陽升高了,她們邊采野果邊唱歌,‘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天氣很很熱,女子們就把衣服都脫了,掛在果樹上,光著腚子采野果,這時,倉頡又想起了一個字,這個字就是‘裸’。” 小工友又問:“那時沒有紙,倉頡把字寫在什么上啊?” “剛開始黃帝讓他把字寫在木板上,他說木板太笨重,不方便攜帶,黃帝聽了很不高興。” “倉頡這個傻逼,黃帝是自己的頂頭上司,給黃帝提意見還不委婉點,顯得他比黃帝多高明似的。” 我喝了一大口酒,繼續道:“顯得比自己的上司高明,這不僅很愚蠢,還會給自己帶來諸多不良后果。因為沒有人喜歡別人比自己更吸引人的注意,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總會遭到上司的憎惡,所以一個人應該學會掩飾自己的優點,如果你在氣質方面超過別人,大多數人不會太在意,但是沒有人愿意在智力上被別人超越。這其中的奧秘也很簡單:你仰望星空,繁星點點,也都有自己的亮光,但它們卻不敢與太陽爭輝。” “后來他把字寫在什么上了?” “寫在一個大王八蓋子上了,這就是后來的甲骨文。” 聊著聊著,我們都困了,躺在炕上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小工友把情書交給了秦大饅頭,于是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直到秦大饅頭都嫁人了,他還沒有得到回音呢。(未完待續) +10我喜歡
作者:可人學人 九哥,這一生似乎與酒結下了不解之緣。 在迎接千年交替之際,九哥的鐵桿哥們九弟趕上了市2000年大酒店舉辦的“世紀婚禮”。 該九哥的酒福好,那天在九弟的婚宴上,他與哥們幾個劃拳喝酒,每拳劃過都輪到自己喝。一桌下來,劃了七七四十九拳,九哥也喝了七七四十九杯。 就在喝下第四十九杯的時候,九哥忽然覺得眼前五彩繽紛,頭上有千斤錘壓著似的,不久便伏在酒桌上睡了四十九分鐘。 哥們看看時間不早了,還打算趕回家看中央電視臺的迎千年晚會,于是就有人提議用出租車送九哥回家。 九弟便攙扶九哥上車。 仍在昏睡中的九哥猛見妻子九妹指著他的鼻梁大罵:“你又喝驢尿了!” 九哥在這個城市是出了名的“妻管嚴”,平時對九妹的訓斥百依百順,從不提出異議。有哥們問他何以如此怕九妹,他說男人被妻子管著是件好事情,犯不著跟她去計較。此時見到九妹用手攙扶他,他連忙擺手說: “我沒醉……我沒醉……你……你歇著吧……” 九弟不知九哥說的是夢話,以為他真的沒喝醉,便將他送進出租車,代付了車錢就領著新娘去做他們自己的事去了。 出租車司機按照九弟說的地點,車在九哥家附近的路口停下。司機很是負責地打開車門拉九哥的手下車。那知這一拉不打緊,卻讓九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過了幾分鐘,司機見九哥仍沒有爬起要回家的意思,便問他: “你家的門牌號碼是多少?我扶你回家。” “我……沒……沒醉……” “你家的門牌號碼到底是多少……” “是……是七……七九……” 司機從九哥口中冒出的“七、九”兩個數字,斷定是七十九號門牌。他便來到一家門前舉起右手敲門: “咚咚咚” “誰呀?” “你家有沒有男人在外面喝酒啊?” “有啊。” “快開門,你家男人喝醉了。” “稍等一下,我拿個手電筒就來。” 門開的同時,鉆出了一個年輕少婦,她用手電筒在九哥臉上停留了足有兩分鐘。 “他到底是不是你家男人?” “我晚上也喝了幾杯酒,眼睛起花,一下子認不出來了……” “你好好看看嘛。” 少婦用手摸了摸九哥的左耳說:“我家男人左耳上有一個肉球,可他沒有……” 司機在萬般無奈之下,又追問九哥:“你妻子的手機號碼是……” “987654321” 司機迅速用手機打通了“987654321”。 “你家有沒男人在外面喝酒啊?” “有啊。” “趕快到路口來,你家男人喝醉酒了。” 不一會,也來了位年輕少婦。她用手電筒在九哥臉上停留了幾秒鐘。 “好你個酒鬼,今晚你又貪杯了。” “他肯定是你丈夫嗎? “我的男人還會認錯嗎?! ” “你晚上沒喝酒吧?” “喝了一點,不過頭腦還清醒。” “那好,人就交給你了。” 少婦緊握司機雙手,連聲道謝。 到了下半夜,九哥感覺口渴不止,就推了推九妹,要她端杯開水來。 九妹被九哥折騰了大半夜,賭氣不理他。九哥沒法,只好自己下床去客廳倒水。他沒走兩步,便感覺左腳疼痛難忍,遂又回到床上,一直哼到天亮。 早上起床時,九妹問九哥夜里為啥哼個不停。 九哥說:“我的左腳骨折了。” 九妹見九哥疼痛難忍的神態,便心疼地說:“上班前找醫生檢查一下。” 當時針指向八點時,九妹扶九哥來到市中醫院看醫生。醫生“望”、“聞”、“問”、“切”后,對九妹說: “他的腳沒骨折,不過他的醉酒還沒醒……” 說也神奇,醫生的話還沒說完,九哥伏在檢查床上便打起呼呼來了…… +10我喜歡
作者:人夢 在這個大千世界里,和許多人一樣,周少面臨的第一件事便是選擇“找到一份好工作”,解決生活問題,其次便是理想了。 可是一無是處的周少要找到一個好工作談何容易,幾年下來,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不是別人把他吵了;就是他嫌那工作太累、工資太低而離開了。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十年的時光足以改變一個人,曾經的同學如今發達了,做了集團的老總,田坤便是其中一人,人們都喊他田總。可是周少就不同了,越是艱難越是艱難,越是落泊越是落泊,如今零落成泥,干起了扛樓的工作。 所謂的扛樓,就是在小區內,有人家要裝修,材料弄不上去,找人幫忙扛上去的那種工作。像水泥、沙子、磚塊等等材料。需要扛樓的多數是新小區,樓層不高。扛樓很辛苦,扛樓的人把那些沙子、水泥裝進袋子,一層一層的扛上去,體格好的,一口氣扛到目的;身體稍弱一點的人,扛到三樓或四樓,便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了。 扛樓的工作也不是風調雨順,有時候一天也接不到一份活,沒活的時候就休息,扛樓的人聚在一起打打撲克。周少不喜歡這些,常常獨自一人找一個陰涼的地方。碰巧,有一天遇上了田總,老友相見,問這問那,感慨萬千,在田總的好意要求下,周少答應了去他的公司工作。(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田總有一個分公司在巢湖,是金鷹建筑材料廠,那里缺人手,周少被派往了那。05年全國各地都在搞房地產,田坤看到了商機,在巢湖做起了建筑材料,主要經營屋面材料,如彩瓦、脊瓦、三通、四通等等。 金鷹建筑材料廠的主要負責人也是曾經的同學,他叫陳林,高高的個子,魁梧的身材。那時候創業不久,條件很差,廠房還是租來的。不是周少的業務做的好,而是供求關系,那些年需要屋面材料的工地、廠家很多,周少的業績做了一個又一個。相對,生產的壓力便大了起來,不等這一批的瓦塊制作出來,上一批的便賣了出去,往往是加班加點的生產。水泥做成的產品需要保養,一般在半個月后才能使用,在這期間需要經常的澆水、日曬(暴曬不行,很容易干裂),這樣制成的瓦塊才會堅硬、密度大,經得起風吹雨淋。 偏巧,那一年少雨,炎炎的夏日曬得地面燙腳,瓦塊無水保養。經過商量,廠房的東家答應到他家魚塘取水,早晚兩次車水馬龍算是度過了難關。 可是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積勞成疾,陳林病了。開始只是打打針,吃吃藥,勸他休息,他也不肯。那么多的事還沒有去做,壓在他的身上,生產出來的產品不夠賣,這可怎么辦?而且隔三差五的還會接到田總打來的電話,責備他“你這個廠長怎么干的?” 時光荏苒,春去秋來,天漸漸的涼了,可是陳林的那一身病還不見好轉,天天發燒。晚上去打針,白天接著干活。粗活、累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幸虧有一個好身板,要不然早已躺下。(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終于在那一年的一個冬天,他堅持不住,被送進了醫院。經過檢查、化療,是癌,還是晚期。躺在醫院白色的病床上,人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 人就是這樣,當你苦累的時候,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當你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日子又不多了。然而,時光又是那么的公平,給每一個人一天的時光,不會多一秒;也不會少一秒。風雨有情、人有情,可是病魔卻是無情。 病魔無情的奪去了他有限的生命,在親人一片的悲痛聲中,丟下愛人和一個孩子,離開了這個世界。 +10我喜歡
陳禹樺的開箱推薦文天地46846陳慈萍的優質產品推薦94712趙漢馨的優質推薦評比沈惠如的推薦評比好物張智卿推薦評比新聞黃彥君的特別推薦84794王星琦推薦直播開箱58804吳美惠的推薦清單65735
明眸,含著秋波的溫柔 (2) (3) 陳明杰的推薦評比清單98669空白也是一種色彩 吳宗舜的必買購物清單客觀很難 (2) 陳瑩欣的優質產品推薦66671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