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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專家賞壺會實錄
2010/10/15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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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壺會實錄

茶壺:柱礎壺、卻月壺、繩紋百結鈕大壺
持壺者:李明

參與人:徐秀棠、汪寅仙、潘持平、李明、徐達明、史小明、葛火亙
記錄整理:史小明、葛火亙

徐秀棠:我們這樣品評茶壺,也是一個提高,一種樂趣,我們也不拿它當成太正規的研討。作為紫砂的業內人士,今天,李明帶了幾把老壺,好比請我們吃頓飯,以後圈子裏的人活動,我更願把吃頓飯改成這樣的活動(品賞砂壺),而要向這方面努力。

潘持平:我插一句,吃飯什麼地方沒有吃?但這樣的活動卻很難得。

徐秀棠:我記得香港有個敏求精舍,專門租一幢房子,陳列收藏的作品,然後定期有一批愛好者都聚集過來,一起品賞,而且裏面也有各種雜誌及史料,規定在一定的時間,而且非常講究地在一張桌子上鋪設絨毯。準備欣賞的早就議定,譬如吃飯上菜,然後一碗菜一碗菜上,你品一會傳給我,我品一會傳給他,團團轉,欣賞完後,大家再發表觀賞的感覺。我們也要向這個方向來努力,好比現在我傳阿平(潘持平),阿平傳給寅仙。你有好的東西到時就帶來,大家一塊兒評賞。我認為現在欣賞歷史作品,有它的必要性,因為他可以指導現代人在紫砂領域裏如何來欣賞壺,這有它的歷史意義和現實意義。現在大多數人,在現代的生活裏所急需要瞭解的是,誰是工藝師,誰是大師,要買誰的作品,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在這個問題上是一般人需要的。而作為紫砂文化,研究紫砂歷史與研究紫砂藝術來品賞的話,我認為是我們業內人士的必修課,從某種意義上講應該來補這一課,很多人自己雖然做壺,但到現在為止對老茶壺,見得少,欣賞的機會少,相互來品評就更少,
所以今天我們就來定一個目的,以後如何來深化,做好這一個事情。現在先由李明來介 紹一下這幾把壺,講講它的來歷。?

李明:這可由潘老師講,他講起來比較成文。

潘持平:這沒什麼,還是由你講較合適。

李明:我認為紫砂發展四五百年至今,應說是到了最繁榮的時機、時代,為何還要多看老作品 ,因為歷史作品為今天打下了紮實的基礎,今天的繁榮首先不應忘記歷史,還是請潘老師講講吧!

潘持平:我說現在搞一個鑒賞活動,實際上最多是品賞,但絕對不能說是鑒定,因為鑒定紫砂器,我認為不要輕易地下結論,更不應由是我說對就對,不能單獨自認權威。一般說紫砂歷史有五百年,實際上也就四百多年,歷史不長,但現存的資料卻不多,從古至今,如說鑒定你看了多少,實際上通過鑒賞,也就是在其中來提高,來學習,因為只有看得多,瞭解多,知識才能長得多,萬一有時替人鑒定給人的見解才會較中肯。

徐秀棠:它的真實性、可靠性反而增加了。

潘持平:為什麼大家公認顧老(景舟)是權威,正因為他見得多,歷史瞭解得多,如果沒見過,他也不會輕易下結論,當然顧老之後,也應有人來講話,但不能自吹做鑒定,應該是要有好的東西,就要有多人來看,大家來欣賞、評論,把它整理成文,大家都可以搞,通過大家各自談看法,甚至爭論,這樣才會對歷史上的作品有一個深刻的全面的瞭解,現在有人說當今是紫砂史上的最高峰,我認為並非如此。最高峰不應說是現在,歷史上的一些好東西恐怕還未曾見到過。

徐秀棠:是這樣。最繁榮可說,但最高峰是不能講的。

汪寅仙:技藝上的最高峰還談不上,但繁榮卻是可講的。

李明:現在的從業人員是歷史上最多的了。

汪寅仙:光紫砂業就能解決這麼多人的吃飯問題。

徐秀棠:它的文化藝術未到頂峰。

潘持平:譬如今天的三件作品,如果從精細程度講,與當今的作品相比,根本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但從氣度上講,(當今的)是不易達到這樣的水準。

李明:每把它多有創作的理念,與現代的相比,精細度還可以補充,能達到更完美的程度。

徐秀棠:這把(卻月壺)最大的優勢在於它的“滿”,達到了恰如其分。?

潘持平:“滿”得舒服。

徐秀棠:上面凹得舒暢。

潘持平:凹得自然。

徐秀棠:它的咀把亦非做得非常嚴謹,卻很自然,所以我認為現在的很多紫砂作品要在這方面多加推廣,因為現在欣賞的人更多的是吹毛求疵,完全從精工細作上去追求,並非從壺的文化品位上去有所求。

汪寅仙:我覺得,這把小壺(卻月),那天在上海,李明一拿出來看,覺得眼前一亮,正如秀棠所說的鼓出來一點凹進一點,整個壺體非常協調,這個把的型與壺體非常協調,咀、的都恰到好處。

潘持平:楊彭年做這把壺,他的技藝已相當成熟,絕對不是與這把(柱礎)同時期,兩把非同等水平。

徐達明:這把的氣韻也是與那把不一樣。

潘持平:他(彭年)做這把卻月時,要做到這麼滿,說明他的經驗相當豐富,因為前後兩塊是用印板的(是從裏面上力的,然後放在墟陀上虛一虛)張力就出來了,上去時孤度是要超過它的,然後收縮變型還原,燒成後達到這樣的結果,所以說他的經驗是成熟的,因為月亮是滿月,做得滿,那麼在手上,就覺得惹人歡喜。?

汪寅仙:手感好。

潘持平:從紫砂這個行業來說,比如現在我們填表時,從事什麼行業的欄目中,都是說紫砂造型設計,我說他填錯了,紫砂停留在設計階段時只是在紙面上,不錯,那時可說是造型設計,但你要是把它變成一把壺時,應是一個實用藝術了,實用藝術有三個要點:一個歷史悠久與紫砂相吻合,二實用性與觀賞性,三造型美。

李明:造型設計只是第一步。

潘持平:這把壺,在這三個要點完全都具備,都符合。實用性、觀賞性,一把標準的“一手壺”。

李明:這樣說,前人倒是設計者,現在的好多作品都是根據前人的設計來做的。

徐達明:現在從理論上要加強,近期我正在重新整理《中國紫砂》,要出普及版,修訂後重新出版,一定要從理論上,給人成文的。從文學上來講,應給一些不瞭解紫砂的人,看了書,看了你的文章後至少能大概的瞭解。比如說,用產品與作品兩個方面來分析茶壺的話,對待作品茶壺與對待產品茶壺是兩個概念,我認為產品就是壺體上不能有雜質,口蓋密合,不能有誤差等;而從作品來講,就不能用產品的要求來要求,這點我要專門用文字來敍述,作品是作者用心血用他本身的素質,加上辛勤的勞動,用手來創作出來的具有藝術效果的造型。比如,今天做出來的沒有作者本身的思想注入,按產品的要求來生產製作的,多曾見過的有些仿真竹壺,不去拿壺上手看,幾乎不能發現它的口線。這種壺是否是壺中最上品呢?

李明:現在有些作壺者的壺蓋是用轆轤車出來的,密合達到的程度手工是不可想像的。

徐達明:象這種情況的,李明,你說他將把紫砂引入什麼方向,我們一定要把這些問題指出來, 說清楚,讓愛好者去瞭解。

潘持平:所以現在有些愛好者吹毛求疵的要求把欣賞紫砂帶入誤區。

李明:現在有些人看壺,把壺蓋拿出,倒扣在玻璃上看口是否平整,蓋動不動。

葛火亙:紫砂是一種文化工藝品,這是過分追求機械效果。

潘持平:買壺者,相當少的人會說的,這把壺的氣度怎樣?

史小明:首先會看口蓋,然後看這把壺是誰做的,工藝怎樣?壺身上是否有鐵質。

汪寅仙:我認為壺體上偶有鐵質的壺倒是相對正宗的紫砂泥製作的,一點也沒有的,倒不是原來意義上的紫砂泥了,這一問題我們應該在品賞中來加以引導,儘量要把它們區別開來。

史小明:今天早上我也曾對好壺者說,引導愛好者如何來看壺,看壺好比看人,首先看比例是否勻稱。

潘持平:壺的把好比是人的手臂,勻稱與否,可體現這把壺的協調性,比如這把壺(繩紋百結鈕大壺)的咀,你說是清三代,我說是清初,因我翻了《宜興紫砂珍賞》看陳鳴遠壺,咀的突出感覺是一樣的,至少這個時期的審美意識是一樣的,這壺體的出水力應相當足。

徐達明:這把壺大中有小壺效果。

潘持平:實際上這壺咀是三彎咀,但它上面的兩彎都比較直,這就是為什麼出水力大,最後一彎特別強調,反過來現代的三彎倒是變了走向,把三彎一段一段地來完成,所以在那個時期後反而這種感覺的咀少,三彎分得較明顯。?

李明:它與明代的紅木傢俱是否有關係。

史小明:肯定有影響,同時代的工藝相互影響是必然的,現代亦是如此。

徐達明:使用明代傢俱人的眼光,他的審美觀必然影響到使用其他工藝品上。

潘持平:因為工藝美術在清初還是沿襲明代的簡練,乾隆是最繁華亦是最繁瑣的時期,也影響紫砂走這條路,粉彩也在紫砂上出現了,泥繪也來了,這都是時代感覺。?

史小明:工藝跟著時代走,任何工藝品,在任何一個時代都具有時代感,同樣當今的紫砂壺,說它是傳統作品,但它也融入了現代人的眼光,必然是現代的傳統作品了。

潘持平:壺“的”,我認為是取“八吉”“百吉”的意思,寓意吉祥,這是中國傳統吉祥寓意。

這把壺做這麼大的壺“的”不是沒有道理,單看似乎偏大,但蓋上後這麼一把大壺確要這麼一個壺“的”來配才協調,整體效果強。

汪寅仙:從設計上看,這把壺設計得相當有膽量。

潘持平:做壺作者相當老辣。

李明:這也正是老壺與新壺的區別,老壺好多是一氣呵成。

徐達明:做到後來就是要作壺者能有見識,多看一些其他門類的作品。

葛火亙:當時這把壺生產時可能量比較大,它的接縫可看出“滿”特別大,是為了方便製作。

潘持平:這倒應是一個演變過程,開始時並沒有意識到用把來遮掩接縫,這也是早期壺的體現。

汪寅仙:這個滿片接縫,放在這個位置,主要是不易癟。

潘持平:要是再上一點是容易癟,因為這是交叉的最高點。

徐達明:上面都是“趕”出來的。

李明:現在做壺的工具要比以前多。

潘持平:多得多,現在一把尺都要比以前的準確。

徐達明:還有一個,現在45歲的人一般都要戴眼鏡了,以前的人做壺一般不會有這個條件,最早是只有皇宮裏才有一個鏡片的眼鏡,做壺的人當然不會有,與現代人來比較,它的評判標準應該從歷史角度來分析。年齡一大,肯定是不如年輕時。?

潘持平:我老說,程壽珍後來做壺完全是憑感覺。

李明:正如顧老說“做好壺並不難”,能拿得住才算真本領。

徐達明:這是顧老的“名言”,有些壺從工藝上說,可以做得精細。

徐達明:我來說說,這個活動搞得很好,這樣有機會能看到很多好的老壺,我看壺,主要是看咀 、把,看它的長處,學習它的長處,這把大壺,咀把與整體的協調性。卻月壺能收小,適宜倒茶,他(作壺者)的修養肯定深,做起來也比較熟練。

李明:做壺與寫字可能可以類比,寫字如果你去描描、修修,那寫出來的字的效果與一氣呵成的肯定不同。

徐達明:做壺的人的投入,心情好時與心情不好時硬做,肯定不會一樣,就是功夫越多,做出來的壺會越僵,這的確與心情及工巧有關,一時抓得住應該是比較舒展的,好比有些壺的手勢一樣,有些人的壺咀,把他總是彎的,有些人的壺的、咀總比較短,有些人的壺咀就比較“ 玉”,這也印證了人如其壺,壺如其人。

汪寅仙:這亦是壺的個性化。

徐達明:這把壺(卻月)的刻字也需要進一步考證,這把壺的題字一定是一個與陳曼生同樣風雅的人來參與的,再一個就是寫字的人的基本功是相當好的,句子是點題的,我老說壺上的陶刻應是一切壺切茗為最佳,不然,陶刻就不是一個好的陶刻。

潘持平:現在有好多壺上的題字就不會根據壺來創作。如果把“漢鐸”兩個字刻在其他壺上,那是怎樣的效果?

徐達明:所以現代的刻字的人,都應該認識到這一點,儘量能做到切壺切名,裝飾一定要與壺結合,顧老就一直反對在茶壺上亂刻字,這並非說在壺上不能刻字,就是刻字要提升壺的內涵 ,把錯字刻在一把壺上,把風馬牛不相及的句子刻在壺上,這就不是增加壺的品位了,這把壺上的句子要專門研究。

潘持平:八十年代時,記得顧老就對我的壺說,幹嗎一定要在壺上刻字嗎?不刻字就不能賣嗎 ?刻得好錦上添花,刻得不好就不要添醜了,所以他對刻字相當講究。

葛火亙:曼生壺應不是一個人的參與,而是一個群體。

徐達明:曼生壺後來是一群與陳曼生有同樣愛好,有同樣的文化的人一起來參與,甚至是後來的人在他的基礎上的參與。

潘持平:這把壺(卻月)我們傾向於曼生以後,這是曼生開創了這個風氣後,有相當的文人來參與的結果,歷史上好多的砂壺都是曼生以後的,曼生只在溧陽三年。?

徐達明:這是曼生形成了這個風氣後好多人的參與。

史小明:曼生應是影響了一代的參與,由於曼生的參與影響大了以後有好多人來是跟著他的影響來做這件事了。

汪寅仙:這把壺(柱礎)好的是身筒。

潘持平:這個“清”字解釋成“清雅”。

李明:我認為這是曼生初期參與的結晶,故上面刻了“曼生清玩”。

潘持平:對,也許曼生的心理,做好後,我自己存一把。

徐達明:“曼生清玩”的定位,曼生壺並非彭年做好後賣給曼生的,而是曼生參與設計,交由彭年製作後自己玩賞的。?

潘持平:現在可這樣推論,陳曼生當年做這麼多的茶壺,要排除一個“利”,儘管做的較多,但最多只能是送禮之用。再加上自賞,他也不會算計幾個茶壺錢。?

汪寅仙:這把壺的做法是夾假底的。

潘持平:不然,應是雌雄片的,支撐出來的手摸裏面沒有脂泥。

汪寅仙:應不是這種做法。

潘持平:雌雄片做,先上口再加底,倒做的。

史小明:先做口,再上底,倒做可先把口部脂泥處理好,開口後處理底部,就是這種效果,我現在做的一些壺也是學這種方法製作的。

汪寅仙:這樣做說明以前的做法,就已經非常講究。

潘持平:按現在的要求,內部的角太銳,轉折要自然些,脂泥上多些用工具刮其脂泥,脂泥較軟時留在身筒內側這完全符合。

汪寅仙:它正好一凹,然後微微鼓起,這樣形成對比,比較有看頭。

潘持平:你看它的咀、把,實際上,如嚴格講,如把略落下些就更顯協調了。

(這時汪寅仙有事先走)

徐達明:現在關鍵是從陳曼生的印譜裏未發現紫砂壺上用的印,我非常關心去尋找,還未見過。

(後又翻出故宮藏紫砂一畫冊,上有一壺與“卻月壺”底款同文字的底印,而底印排版相同 ,但刻的字體卻有出入,且水平不及這把“卻月壺”,故推測故宮藏的這款彭年款砂壺有疑問)

注:“卻月壺”得於去年底在上海舉辦“紀念紫砂泰斗顧景舟九十誕辰紫砂藝術展”期間,有一收藏者轉讓出來的,藏者自稱是祖上傳下,自己不是紫砂愛好者,故能有幸見於世人,才又重回宜興。 


陳曼生,陳鴻壽 1768-1822,字子恭,號曼生,又號曼壽,種榆道人,曼公,曼龔,夾穀亭長,胥溪漁隱等,浙江杭州人。
四體書都很精絕,篆刻學丁敬,黃易而刀法的運用更為大膽。
曾與宜興茶具製作名家楊彭年合作,仿古出新,並親自篆刻銘詞,這種名為‘曼生壺’的茶具,一直被收藏家視為珍品。
著有《種榆仙館集》《桑連理館集》等。

楊彭年,字二泉,號大鵬。
清嘉慶年間制砂壺名藝人。
生卒不詳。
荊溪人,一說浙江桐鄉人,弟寶(葆)年、妹鳳年,均為當時制壺名藝人,善於配泥,所制茗壺,玉色晶瑩,氣韻溫雅,渾樸玲瓏,具天然之趣,藝林視為珍品,當時常為溧陽知縣陳鴻壽製作《曼生壺》,歷來為鑒賞家所珍愛,現有《鍾式壺》藏於上海博物館。
他善制茗壺,渾樸雅致,首創捏嘴不用模子和掇暗嘴之工藝,雖隨意製成,亦有天然之致。
他又善銘刻、工隸書,追求金石味。
他還與當時名人雅士陳鴻壽(曼生)、瞿應紹(子冶)、朱堅(石梅)、鄧奎(符生)、郭麟(祥伯、頻伽)等合作鐫刻書畫,技藝成熟,至善盡美。
世稱“彭年壺”、“彭年曼生壺”、“彭年石瓢壺”、聲名極盛,對後世影響頗大。
彭年壺”、“彭年曼生壺”、“彭年石瓢壺”、聲名極盛,對後世影響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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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訂分類:專家賞析紫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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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桂花兒
2010/12/31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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