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如皋中學 | 彭洪鈺 夜一點點深了,天上的繁星猶如眼睛,望向沉睡的世界,望向了我那關于眼睛的夢。 這眼不是我的眼,年老昏花,渾濁不堪,寫滿了滄桑。我努力想要擦拭,卻始終如霧里看花一般。我察覺到,這雙眼,已經很老了。 依稀間,透過這雙眼,我看見了一個人影,心中卻不免有些吃驚,這不是我嗎? 只是這個“我”看起來,神情十分不耐煩! 這眼神主人,似乎想要上前,可我分明看到,眼神中的“我”扭頭就走,背影顯得固執而又倔強,“我”與眼神的距離越來越遠,遠得遙不可及。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悠長的嘆息,將我的心揪得緊緊的。 朦朧間,一只手浮現眼前。我怎么會忘記這雙手這是太婆的手,因為上了年紀,指甲奇硬,每次剪都費時費力。 她嫌麻煩,就慢慢留起了指甲,可她卻不懂衛生,總把指甲弄得黑黑的,臟臟的。手背上滿是細密的皺紋,干瘦的手背,青筋尤為明顯,手指亦如枯枝一般。為此,在背地里我沒少嫌棄過她。 眼中的畫面仍在繼續,太婆緩緩地拿起了指甲刀,可細小的刀口卻怎么也卡不住厚厚的指甲,無奈只能放下指甲刀,眼里的迷霧又重了幾分。 夜又深了幾分,我的夢仍在繼續,我又在那個眼神里望見了“我”,畫面似乎靜止一般,沉默在無聲之中蔓延:太婆的手放在洗過的草莓上,泥垢使指甲在鮮紅的草莓之間顯得更加污濁,她的手卻停住了,仿佛在做一個艱難的抉擇。 我努力撥開著雙眼前的迷霧,試圖看清眼神中“我”的模樣,卻不小心又觸及到那個眼神,有幾分奇怪,不解甚至還有幾分莫名其妙。 那時的眼神現在看來還有幾分犀利,太婆的眼神,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將我的心撕開了一道口子,很深很深,深得如峽谷一般。 心,莫名的痛。 “我……我就想嘗嘗這個草莓甜不甜。” “哦。”簡短的回應,冷冷的,冷得讓人心悸!現在想來,真不知當時的“我”是怎么想的?她極少愿意吃冷的,尤其是水果,她更是極少碰…… 一陣疼痛,將我從回憶之中拉出,太婆的眼神化成細密的碎片,一點點將我壓住,漸漸地喘不過氣,耳畔似乎聽到哽著嗓子的哭聲。 那是太婆嗎? 窗外,天將明了,星星隱去它狡黠的光,夢已褪去,太婆的哭聲還在耳畔。“明天,給太婆洗一碗草莓吧。”我思忖。 一聲雞啼,太陽重又緩緩升起。 +10我喜歡
原創 燕子 時光知味sun 1. 初冬的早晨,一道紅紅的朝霞跳出地平線,先太陽一步照著蕭瑟的大地。炊煙裊裊的村莊,空氣中一股陰冷的潮濕,一股冷哈哈的風。 風吹著還未完全掉落的樹葉抖動著,地下摻雜著泥土,腐爛的半片半片的葉子,亂滾。滾到村中間一條筆直的小路兩邊,凌亂的躺在泥溝里。 從凄清的早晨中,人們開始了活動。開門的,挑擔的。零落的幾聲狗吠,雞鳴, 還有牛棚里黃牛鈴鐺的叮當聲。 楊慶開了大門,自行車推到院子里,后座放上自制的架子,又從南屋低矮的小窩棚里搬出制作好的豆腐,放在自行車后面的架子上,系好了繩子,蓋好了豆腐。口袋、稱,放在側面,推著車出了家門。 他要趁著大家都沒吃早飯之前趕到村莊叫賣,好把天不亮就做好的熱豆腐賣完。 “哎,余莊老張家的豆腐錢還沒給,記著要啊,別裝大方!” “知道了,啞巴家也沒給呢。” 楊慶媳婦鉆出南屋叫喊著,聲音之大,估計村東頭的人都能聽到。 她叫玲,頭發亂糟糟的,粗糙的臉泛著紅,早上起來做豆腐就沒梳理。腰里系著一個寬大黝黑發光的圍裙,做豆腐用的。她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身體臃腫著,她又懷孕了。 每一個人的命運不同,上天安排好的?自己選擇的?他人安排的?無法解釋,每一個人都在抱怨著命運,又都為著自己的命運生活著,糾纏著,不管窮富,也不管好壞。 太陽依然升起落下,周而復始,從未改變。人是可以改變的,容顏,還有命運。 2. 玲,聰明伶俐,70年代的高中生,在農村算是非常不錯的女孩子。中等個子,皮膚偏白,眼睛不大,透露著一股狠勁。 高中認識的男朋友,后來上了師范做了老師,工作穩定,受人尊重的職業,男的也很帥氣。結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玲幸福,驕傲,快樂的等待著嫁人的日子。 八年的戀愛長跑,等來的是男方的退婚。玲躲起來哭了,哭了很久,哭了多少天她都記不得了。 她不出門,也沒臉見人,這樣的事情在農村在那個年代是非常丟人的。父母哀嘆,朋友為她抱不平:“他上學,都是你去給他們家干農活,照顧他父母,真是個陳世美!”好朋友憤憤的罵著。說什么都于事無補,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三個月過去了,有一天玲突然走出家門,像換了一個人,和從前一樣活潑愛笑,大嗓門,還主動讓大嫂大娘們給她找對象,那時她已經28了,那可是大齡青年了,老姑娘,不好嫁人了。 “有胳膊有腿,不傻不愣,不是二婚就可以” 這是玲給自己的最低標準。大姑姑鄰村的楊慶有胳膊有腿,不傻不愣,不是二婚,大玲2歲,30了。家里一個老娘,三個光棍男人,就是窮,窮的叮當叮當叮當的響。“同意。” 玲咬了牙,接受命運安排。 一床緞子被面的紅被子,一個臉盆,一件棗紅上衣,一個紅頭巾,一輛自行車,楊慶把玲馱走了。 看著離娘家越來越遠,路邊的楊樹慢慢往后倒去,迎接自己的不知道是怎樣的窮日子,玲坐在自行車后面嚎啕大哭,哭的楊慶自行車左右亂擺,不知所措。 3. 怎么樣的生活都要過下去,玲是一個倔強的女子,她不信命,不信自己注定要過苦日子,沒出頭之日。一個讀過書的女孩子,瞬間就成了一個當家立事的女人。打掃那個窮家,收拾那個破房子,扔那些骯臟的東西,把那些晦氣,污濁都扔出大門,扔進大溝里,埋葬!青春,還有那不堪回首的從前。 天不亮下地干活,農閑還打零工賺錢,春夏秋冬。把家里事安排的井井有條,把個楊慶追的屁滾尿流,不能有空閑時間。幾年下來,糧食夠吃了,菜地里郁郁蔥蔥,養的小豬可以賣錢,油鹽醬醋不用借著吃了。衣服穿的也體面一些了。 “楊慶!你小子有福氣啊,娶了一個有知識又能干的媳婦。” 楊慶揮揮手:“這個小意思。”憨憨的“嘿嘿”笑。 楊慶瘦高,皮膚黑黑,大眼睛,嘴大話多,還說不到點子上,正經事了跟啞巴一樣說不出個所以然。 楊慶還喜歡吹牛,做什么都是賠錢,還說不差錢。其實村里沒人把他當回事。不是玲理事,什么事出頭露面,勤勞熱心,大家更不會尊重楊慶。 光靠幾畝地還是沒錢,出去做生意楊慶是不行了,只能在家里做點什么。思來想去,做豆腐!玲可以幫忙做,楊慶出去賣。 說干就干,買來了磨黃豆的機器,大鍋,黃豆,各種需要的家伙什。就在南屋的窩棚里開始了他們改變命運的生計。每天凌晨三點就要起來,磨豆子,吊豆漿,生火,熬豆漿,壓豆腐。 一個25瓦的燈泡掛在窩棚上,白色的水霧籠罩著,機器“吱吱吱”的轉動著。白漿緩緩的流出,玲把流滿的豆漿糊倒進白布做成的吊袋里,一個十字架一樣的架子白布吊在四個角上。 楊大哥扶著木頭架子不停的左右晃動,讓里面的豆腐渣在里面滾動,然后把豆漿過濾流出,豆渣留在吊袋里。玲再把過濾干凈的豆漿倒進大鍋里,鍋下面是通紅的火焰。 一股豆香充滿窩棚,那香是一種甜蜜的香,有時候帶著糊味的香,帶著霧氣裹在臉上,鼻子上,一種充實的熱浪。兩個人在白霧里無聲的走動,重復著熟悉的流程,只有吊漿架子“吱呀吱呀”的叫著,一直叫到天亮。 “大毛,二毛,趕緊起床上學了,爸爸都快回來了,吃了飯趕緊的。”堂屋里走出兩個毛孩兒,揉著朦朧的睡眼。 玲很會生,兩個兒子,都隨了兩個人的優點,算是漂亮的孩子。也都聰明可愛,是青出于藍勝于藍了,肚子里還有一個未出生。 玲有文化,干著活給兩個兒子讀唐詩宋詞,講童話故事,晚上躺被窩,一邊一個孩子學習口算心算,唱歌一樣背乘法口訣。兩個兒子耳濡目染聰明伶俐,成績都非常好,三好學生獎狀貼滿墻。 所以楊慶疼若心尖,一巴掌舍不得打,打孩子的任務都是玲干。好歹玲有知識,不說臟話,不罵人,就是嗓門大脾氣暴。 4. “玲,家里還有豆腐吧,給我來兩斤。”鄰居,也是玲娘家門里的好朋友。玲還是她的媒人。 “聽說那個陳世美離婚了,沒有孩子,活該!當年瞎了他的狗眼,攀高枝,現在報應了吧!” 玲笑了笑,“都過去了,不提他了,各人有各人的無奈。” “看你家大毛二毛,多聰明漂亮,看這些獎狀,楊哥又勤快又知道疼你。” 玲又笑了笑。 鄰居拿了豆腐走了,玲站在院子里,看著破舊的房子,發呆。離婚和窮是我們不同的宿命嗎?也許上帝不能讓人兩全。 這個時候玲應該釋然,但是她感覺更加沉重,也許她忘不了從前,那個曾經的初戀,那些美好的回憶,那個她真正愛過的人。沒有了恨,只有一聲嘆息。 楊慶賣完豆腐回來了,玲收拾心情,把飯菜端上來,靜靜看著兩個兒子狼吐虎咽的吃完飯,上學去了。 “哎,過完年開春把房子翻蓋一下吧,好幾處漏雨,錢是不太夠,咱們再向親戚借點,有豆腐房,賺了慢慢還。” “行啊,你說了算。”楊慶低著頭答應著。他其實不當家,但是他知道自己沒本事,沒給玲一個好的生活,這些年是愧對玲的。 玲看了看這個不理事的老實男人,雖然沒多少文化,也不帥,但是聽話,勤快,玲指揮到哪里他干到哪里,是他最大的優點,也沒什么不良嗜好,對什么都沒要求,還特別愛孩子。 玲就是他的主心骨,也是他的驕傲。他感到滿足,再窮都是樂呵呵,看到誰都是笑的,在他眼里生活充滿希望和美好。這樣的男人玲也認了,各種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東挪西借,玲家的房子蓋好了,雖然不闊氣,在村里也是中等偏上,南屋窩棚也改成了平房,地方也大了,寬敞明亮了,豆腐坊也擴大了規模。楊慶笑的更歡了,腰桿也直了,說話底氣都足了。 生活是人過出來的,如果沒有玲,楊慶家也許還是一個老娘三個光棍,窮的揭不開鍋,臟的無處下腳,沒有一個人看起他。這個時候他又多了一個閨女,雙喜臨門,他再沒有遺憾了,死也值了,拿閨女當心頭肉,手心里的寶。以后的日子,更是加倍努力賺錢干活,也更疼愛玲了。 5. 日子在平凡中,辛勞中,不停歇的行走著,社會有了翻天覆地變化。時髦的,高科技已經走進農村。玲也到了中年,時間讓她更成熟,更開朗,人比年輕時候還要漂亮了,端莊秀麗。 她的付出,生活沒有讓她失望。兩個兒子都考上了大學,還是名牌大學,小女兒也上高中。 楊慶更是高興,走路都要哼著小曲。“老楊,你算熬出頭了,以后你就去大城市了,兒子給你賺大錢,做大官。給你小汽車坐,飛機飛來飛去了。”他還是揮揮手:“這個小意思了。” 時光飛逝,玲的大兒子碩士畢業,結婚生子,老二也結婚了,閨女大學。玲的豆腐坊都機械化了,笑臉在楊慶黑黝黝的臉上沒下去過,從早掛到晚。 玲走到哪里都是主角,因為玲的嗓門最大,這是從心里冒出的有底氣的大嗓門。 “玲啊,過年孩子們都回來吧?”鄰居熱心的跟玲聊天。 “回呢,老大說把兒子媳婦都帶回來,不過家里冷,怕孫子凍著,城里孩子都嬌養慣了。我和你楊哥去買空調,不能讓孫子委屈。” “是的是的,人家都大城市的人,沒受過苦的。” “他奶奶身體不好,孩子們也是回來看看奶奶的。” “應該的,應該的,奶奶也是有福的老太太啊,媳婦能干,孫子出息,重孫子也有了。” 玲爽朗的笑了,笑的那么甜,那么舒心。 村里零星的有鞭炮聲,過年了。小兒子是開車回來的,趁著大家都在,還有車,玲帶婆婆去醫院,去給老人全面檢查一下身體,主要看看眼睛。 6. 縣城的醫院,人不多。一個禿頂男人,一手捂著一只眼睛,走著找著看著門上每一個牌子。 “請問,這里是眼科嗎?” “就這里。” 玲回答著,再去看那個男人,玲愣住了。那個男人也停住了,捂著眼睛的手放下了。 “玲?是你” “你眼睛怎么了?” “老毛病,遺傳吧,我母親眼睛也不好,” 玲有點尷尬順手拉著兒子說:“這是我兩個兒子,帶他們奶奶來看眼睛。” 兩個高大帥氣的兒子禮貌的問著好。 “真好啊,真好。玲,好羨慕你,你真幸福,祝福你。” 玲看著這個禿頂,還微微有點駝背的蒼老男人走進眼科,心中五味雜陳,看著被剛才他掀起又放下的簾子左右亂擺,一種悲憫襲來。 人經不清歲月的消磨,時光的變遷,意氣風發的當年,讓時間一點一點腐蝕,佝僂了,銹跡斑斑。 玲坐在回家的車里,夕陽和晚霞照亮了西山,染紅了村莊,溫暖又安靜。什么命運,什么從前,她都釋然了,放下了。 玲用她柔弱的肩膀,堅強的意志,活出了自我。她沒有認輸,更沒有氣餒,更不會向命運低頭,她用自己勤勞換來了今天的好日子。 玲笑了,她的笑帶著燦爛,坦然,自信,還有滿足,就像剛剛掛在天邊那抹絢爛的晚霞。 +10我喜歡
小小 說 瘋(外一篇) 文/孔凡勇 瘋 明凌用右手撩了一下頭發,對看著她愣神兒的來訪人員點點頭。 幾天后,DNA結果出來,明凌的孩子百分之九九點多不是皇甫一楠的。皇甫一楠被雙規后,從交通局長變成階下囚。明凌屬于第四個皇甫一楠不在冊的妻子,按照訴狀,必須搬離這套三層別墅。當時,明凌提出了抗訴,說孩子是皇甫一楠親生的。 你認為,如果孩子屬于皇甫一楠的話,你就可以在這里繼續住下去,對嗎?執法人員看著明凌,態度嚴厲,眼神兒卻是矛盾的。 明凌用右手撩一下頭發,點點頭,點完頭,再撩一下頭發。僅僅三個月時間,明凌的頭發由墨黑變成了灰黑,臉面就像脫水的蘋果,有了絲絲皺紋。即使如此,她依然有讓一千五百艘戰艦出海的魅力。皇甫一楠第一次見她就說:特洛伊戰爭,美女海倫能讓一千艘戰艦為她出海,你至少兩千艘。 孩子不是皇甫一楠的。是誰的?口氣是輕蔑的,面部表情不很職業的復雜了一會兒。 明凌哭了。滴滴答答,淚水濕了前胸,然后又濕了褲子和鞋子。幾年來,她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情。孩子越長越讓她提心吊膽。 她當然不能供認那個男人,那是她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朝對方搖搖頭。 你,竟然,不知道孩子父親是誰?亂得真好。對方正正身體,重新坐了一下,強調說:不是說亂好,是說好亂。 明凌暗想,你沒有必要知道這一點。 好啦,明天搬離此處。不涉案已經萬幸了。明天,下午,等我來取鑰匙。當然,你,也可以,把鑰匙放到物業。這年頭,人生如同攀巖,一松繩子,就從頂沉底。別悲傷,她們都比你慘! 她知道,他說的“她們”是誰們。 明凌不想和他交接鑰匙,她送到了物業。 陽光尚好。在賓館里,明凌把所有能聯系、認為可能能幫她一把的人列了一個名單,挨個打電話。 第一個是皇甫一楠的司機小劉,無人接聽; 第二個是送全屋家具的游老板,無人接聽; 第三個是修公路的倪老板,無人接聽; 第四個是從前打工時的好友小靳,無人接聽; 第五個第六個第…… 統統無人接聽。 明凌感覺世界拋棄了她。 思考一宿,明凌決定帶孩子回娘家,待風平浪靜以后再悄悄聯系那個男人,風口浪尖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竊喜,畢竟自己還有一條安全退路。 父母雖然不在了,還有哥哥和嫂嫂。每次回到哥嫂家,都是高接遠送。當然,明凌也沒有虧待她們,比如侄子的工作問題,明凌是下了大功夫的,還比如哥嫂家的二層小樓,明凌一次就送給哥嫂起主體工程的錢。事實上,那座小樓有她一多半的產權,或者是貢獻。 到家。哥哥接出來,嫂嫂沒出門。明凌心里一怔。哥哥先做飯,后出門給孩子買了一些吃用零食。嫂嫂早出晚歸不著明凌面兒。 第五天的時候,嫂嫂主動對明凌說,雖說樓上樓下,可是,樓上住人不方便的。大夏天,你哥一個大男人,光膀子露胸膛,好女人是看不下去的。不是我說你,你連孩子的親生父親都確定不了,在哪里都不讓人放心。 哥哥一聽,急了,罵道:忘恩負義的女人,你啥意思?想攆我妹妹出門,辦不到!撲過去和女人揪打在一處。這邊碰壞鍋碗,那邊碰壞茶具,屋里頓時狼籍一片。 明凌用右手撩撩頭發,次日一早回到市里。出門有人指指點點,住賓館蟄伏半年,差不多彈盡糧絕,走投無路。 她偷偷去找救命稻草,想讓他安排一處立身之所,畢竟孩子需要一個安定的童年。男人沒見她,電話早就不通了。她找到他單位,還沒到大門口,被一個衣冠楚楚的人截住。 對方說,單局長讓我帶你到一個地方等他。 明凌用右手撩撩頭發,驚喜地跟著往街口走,一前一后,身影慢慢模糊。 天寒地凍,時節已臨近過年,風扯著雪片拉成長線,就像一個無賴扯著哪一個老女人的白發玩惡作劇。季節枯槁得沒有絲毫生機,寒風一陣一陣刮過去,嗚嗚帶聲,仿佛正有個不專業的人在吹著蹩腳的銅號。人們穿著各色羽絨服,瑟縮著在街上往來忙碌穿梭。中心街交通指揮崗一旁一大早就聚集了一大堆人。一個白發的裸體女人腆著肚子,如同一尊光潔的希臘雕塑,披頭散發地站在指揮崗上,動作很瀟灑地指揮交通,不時用右手撩一下頭發。她越俎代庖,交通指揮員無可奈何地圍著指揮崗轉圈。裸體女人的指揮很規范,交通卻越發混亂。 神經病院的救護車嗚哇嗚哇開來,一個白大褂伸出電棍,一下把裸體擊倒。幾個護士圍上去,把瘋子搬進車里。 車駛進神經病院,錄檔案的護士念道:明凌,女,三十四歲,有精神病史一年。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精神病復發,重新入院,有孕在身。 狂 ...... 宋大江手握殺豬刀來到鄉衛生院時候,天還是黑的,院子里朦朦朧朧。護士小吉邊打哈欠邊看手機。宋大江忽然推門進來,把刀架在小吉臉前。小吉的臉一下煞白,哆嗦著說:大哥大哥莫動手,要錢給錢,要身子給身子,你莫沖動! 宋大江惡狠狠地問:你疫苗打殘我孩子,我要你的命! 小吉雙膝跪地,兔子似地吱吱叫著,哭著說:大哥,我是個辦事的,院長讓打,不打不行! 宋大江踢她一腳,轉身去找院長。 院長在休息室里,正全神貫注地和一個沒面孔的女人嗨皮。 宋大江一把抓住院長上衣,拖到地上,拿刀擱到他臉上。院長癱在地上,說:哥,哥,別沖動。不是我強迫的,是她自己爬到我床上來的。 宋大江怒斥道:誰管你操人?我說疫苗的事兒! 院長說:疫苗我也沒收多少錢,萬兒八千的,早就給這個婊子買了首飾。 宋大江:呸!你疫苗把我孩子弄殘,我要你狗性命! 院長抓緊作揖,牛似地哞叫,說:大哥,聽我說句話,這疫苗不是我弄的。我不想害孩子!你莫冤枉好人。 宋大江問:誰弄的? 院長伸手指指西邊,說:是縣里疾控中心弄的。 宋大江:疾控中心的誰? 院長已經拉尿了一地,哆嗦著說:主任,索主任。 宋大江一把把他扔到地上,罵道:狗日的,我要他命! 宋大江飛速來到縣疾控中心,看見索主任,一把抓住他的頭發,摜到地上,就像魯智深拳打鎮關西的場面一樣。 索主任山羊似地嚎叫,道:英雄,我不做冤死鬼,你說明白! 宋大江罵道:狗日的!自己做的好事不知道嗎? 索主任:疾控大樓的事兒,也不完全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縣長也有一股在里面的。 宋大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他的脖頸,刀尖對準他的氣嗓,罵道:老子不管你們這些狗賊的私囊事兒。我說疫苗,是疫苗!狗日的,拿命換我孩子! 索主任驚恐地瞪著雙眼,說:不是我害你孩子,是市里疾控中心供給的疫苗。親哥,你行行好,我這也是受害者。說著話,眼里流出鮮血,褲子完全尿濕。索主任一邊擰著褲子,一邊擦臉,從手縫里看著宋大江。 宋大江仰天長嘆,說:娘的,且饒你狗日的! 宋大江來到市里,市里說根兒在省里。宋大江一眨眼趕到省里。他有些懵懂,這是什么地方?煙霧繚繞,行人如鬼魅,一個個均面無表情。突然,一群人沖過來,沖在前頭的是小吉護士,手里拿著注射器,看樣子是要拿注射器扎他。院長跟在后面,那個沒面孔的女人也在追逐。再看后面,縣里索主任提著褲子叫罵,牛頭馬面的樣子,市里那個官員母雞似地,擰著屁股,伸著蘭花指指指點點,后面還有市里、省里一幫官員。宋大江覺著他們人多勢眾,難以抵擋,便一轉身跳進河里去。 …… 宋大江睜開眼,大清早的,屋里光線模糊。他看見妻子正抱著植物人的孩子哭泣。他的大腦嗡一聲,無限地膨脹開來。他穿著褲頭竄下炕來,從菜板上抄起菜刀,轉身出門,正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另一個門口瞅他。他一指男人,高聲罵道:狗日的,還我孩子!舉著刀追過去。男人嚇得沒命逃竄。 街上人們見了,都大喊:大江啊,你瘋了?那是你爹呀! 作者簡介 孔凡勇:男,供職于農行山東濱州分行,曾在多家期刊發表小說、詩歌。 +10我喜歡
落葉漂流記 (前篇) 作者: 山木 在美麗的秋天,天空是那么的高遠,風兒是那么的輕柔,特別是晴朗的日子,到處彌漫著陽光的味道,金色的陽光打在世間萬物的身上,給他們染上一片金黃,這金子般的顏色,讓人心生憐愛,特別是有風的時候,走在一片陽光穿透的樹林中,在大地上投下銅錢般大小的斑駁影子,從樹林間傾聽來自風吹葉子銀鈴般的聲音,讓人心生安寧,在落葉繽紛的季節,感受那一刻的最動聽的故事…… 有一天,一對父女走在落葉繽紛的樹林里。小女孩身穿紅色連衣裙,白色褲襪,和一雙小紅靴子,甚是惹人憐愛,他們從這一片樹林里走過,樹林里鋪滿了金色的落葉,他們輕輕的踩在落葉上,徐徐步行,偶有一陣風過,沙沙的聲音,落葉緩緩落下來,像漂亮的蝴蝶,落在了小女孩的手心,小女孩眨巴著大大的眼睛,黑黝黝的眼珠中透著快樂和疑問,她突然拉著爸爸的手,駐足不前,爸爸緩緩的蹲下身子,輕柔的撫摸著小女孩黝黑的頭發,女孩的兩條小辮子從耳鬢垂落下來,爸爸的眼睛盡是柔情,問道:“寶貝,你怎么不走了?” 小女孩又一次眨巴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向上彎曲。 “爸爸,為什么到了秋天,葉子會變黃,會落下來?” 爸爸怔了一下,在成人的世界里,是不會問這樣的問題,因為這是萬物輪回,四季更替,可是如何來回答孩子的問題呢?爸爸若有所思,終于靈機一動說道:“寶貝,你見過蝴蝶吧,金黃的落葉就像疲倦了的蝴蝶,他們需要休息,所以才會落下來,總有一天,他們會再次飛到樹枝上的。” 小女孩天真的拍手喊道:“真的嗎?爸爸,我想看他們怎么才會飛回去。” “那就等我們明年秋天再來,你就會看到。”爸爸微笑的看著女兒說。 “嗯,好,爸爸,咱們拉鉤。”小女孩伸出細小的小拇指,爸爸把自己的小拇指勾在小女孩的小拇指上,一起念叨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小狗。” 小女孩相信了這個回答,小女孩的小臉蛋上心滿意足的蕩漾起微笑。 “好,寶貝,我們走吧。” 爸爸拉著小女孩的手踏著愉悅的步伐走了,他們的背影漸漸的模糊,唯有那一句:總有一天,他們會飛回到樹枝上這句話語在樹林里回蕩…… 在樹林里,有成千上萬棵樹,有一棵最大的茂密的樹上結滿了葉子,每一片葉子都穿著著季節為他們做的的衣裳。這一天,樹上的葉子們開始吵鬧不停,嘰嘰喳喳。 “聽說,風兒姐姐剛才捎來一句寓言,說我們有一天如果凋落了,會重新飛上枝頭,不知道是真是假?”一片瘦弱的葉子在對周圍的葉子講話。 “不會的,我們會腐爛,會消失的!”突然有一個聲音高叫著。 “對,你看看母親腳下的兄弟姐妹們,他們怎么可能飛的上來呢?”一個尖銳的聲音嘲諷著。 “也許這個寓言是真的呢?”一個聲音弱弱的說道。 “大家都別討論了,趁我們還在天空的懷抱,我們唱一首歡樂的歌吧!”有個溫厚的聲音提議。 樹林里想起了悅耳的歌聲: “我們熱愛每一天 我們愛我們的兄弟姐妹 沒有分離 我們永遠在一起……” 歌聲響徹了整個森林,森林里的小動物一起開始快樂的歌唱…… 一輪皎潔的月亮在湖水一般的夜空里hu緩緩升起來了,群星鑲滿整片夜空,萬物俱籟,只聽見大樹上傳來竊竊私語。 “你說,那個寓言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呀!” “如果不是真的,我希望我落下去能夠在母親的腳下。” “那萬一你落不到呢,你怎么辦?”不安的聲音提出疑問。 “那我無論如何也要回到母親的腳下,和兄弟姐們在一起,因為這兒才是我的家。”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祝你好運。睡吧,晚安!” “晚安!” 小黃葉望著最亮的一顆星默默地祈禱著~~ ----- ----- 喻超,筆名山木,本刊小編,喜歡率性的寫。詩歌是一種信仰,可以用一生來守候。!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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