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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輕胡椒鴨料理是不是真材實料 》滿滿誠意的一鍋
2025/10/12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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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天氣轉涼,我就會開始思考:今年冬天的第一鍋,要吃什麼才不會後悔?火鍋自然是首選,香氣撲鼻、熱湯暖胃,彷彿能一口把寒意都趕走。

直到我遇見了踏輕的胡椒鴨。那一刻,我終於感受到什麼叫做「所見即所得」的震撼。這不只是香氣逼人的鍋物,更是一份真誠的料理。

踏輕沒有炫技,它用的,就是一整隻完整的鴨,真材實料,讓你打開包裝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不是騙人的。冬天能吃上一鍋安心又實在的料理,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幸福。

圖說:為了嘗鮮,先買了胡椒鴨來嘗嘗

煮下去才知道|湯頭與肉質的層次感來自整隻鴨的底蘊

說真的,我原本以為這只是另一款「常見的鍋物調理包」,直到我親手拆開踏輕的胡椒鴨。第一眼,就讓我驚呆了,那不是碎肉,也不是雞胸肉亂切充數,而是一整隻鴨的分切部位:鴨腿、鴨胸、鴨翅、鴨架,樣樣俱全。每一塊肉都實實在在,大小厚薄一致,甚至連鴨骨頭的結構都能清楚辨認,這不是什麼拼裝肉或冷凍再製品能比的。

你能真真切切地看到:「這就是一整隻鴨熬出來的鍋」,那種真材實料的視覺衝擊,會讓你在下鍋前就忍不住期待湯頭會有多麼濃郁。沒有漂浮的碎肉末,也沒有不明來歷的油脂塊,整體乾淨清爽,每一口都是清楚的、可辨識的食材。

這不是那種「看起來很多、實際空虛」的料理包,而是貨真價實、開鍋即感動的誠意製作。你完全不用擔心被「浮誇照片」騙進坑,因為踏輕的胡椒鴨就是那種,你拍照都不用修圖,就能上傳分享的真實系料理。

圖說:小倆口吃飯擺盤一定要有儀式感

一鍋胡椒鴨好不好吃,關鍵其實不只是香,而是喝得出來「底蘊」。當我把踏輕胡椒鴨整包倒入鍋中,加入水、開火煮滾的那一刻,廚房立刻被一股紮實的胡椒與鴨油香氣包圍。

這香氣不是靠重鹹或味精堆出來的那種人工刺激,而是來自整隻鴨熬煮後釋放出的自然油脂與膠質,再加上白胡椒的辛香提味,喝起來層次十足,尾韻溫潤帶勁。

湯頭剛入口時帶著清爽的辛辣,緊接著舌根感受到鴨油的厚度與肉香,既溫暖又不膩口。這種感受,和市售一些廉價鍋底的「只有辣、沒有魂」完全不同。你會知道,這鍋湯真的有用心慢煮,而且是從整隻鴨開始、一步步熬出來的結果。

圖說:踏輕的胡椒鴨吃起來是真的超級扎實

而鴨肉的部分更是讓人驚豔。鴨腿彈牙、鴨胸細嫩,吸飽湯汁後每一口都是辛香與肉香的雙重交織。不會柴、不會澀,甚至連咀嚼後殘留的香氣,都讓人意猶未盡。你吃得出,這不是泡過湯的配料,而是真正在鍋中煮出靈魂的主角。

圖說:踏輕的胡椒鴨湯頭是真的讚
所以當有人問我:「為什麼你這鍋胡椒鴨喝起來就是不一樣?」我只會笑著說:「因為這真的有下整隻鴨。

消費者最怕踩雷|踏輕選擇用誠意打破疑慮

現在的消費者越來越聰明,也越來越謹慎,畢竟誰都不想花了錢卻買到一鍋「湯多料少」的失望。尤其在這個「包裝看起來都很厲害」的時代,打開之後才發現裡面只有幾塊碎肉、幾滴油,這樣的經驗相信你我都不陌生。

更別說有些料理包連「肉」都不是原型肉,而是合成再製的肉片,那種被騙的感覺,真的很差。

踏輕很清楚這種消費者的不安,所以他們選擇用「你看得見的真實」來說服人。沒有過度的包裝設計、沒有浮誇的形容詞,而是用一整隻鴨、滿滿的份量、濃郁的香氣,讓你在拆封、烹煮、品嚐的每一刻都能感受到品牌的誠意。

在踏輕的世界裡,「好吃」不是靠行銷話術,而是靠真材實料慢慢熬出來的。也正因為他們不偷工、不減料,才敢大聲說:「我們不是冷凍詐騙,也不是精美空虛,我們是貨真價實的胡椒鴨。」這樣的信念,也讓我這樣的部落客敢拍胸脯推薦給朋友,甚至帶到露營現場與更多人分享。

圖說:這四種口味可根據需求選擇

露營、居家都適合|真材實料才敢帶出門分享

我是一個很注重料理品質的人,尤其在最近又要跟朋友約露營,食材的選擇我應該是半強迫癥了。畢竟在戶外,沒有那麼多調味工具,也沒辦法補救失敗的料理,所以我只帶我信任的食物。而踏輕胡椒鴨,算是我願意放進露營裝備清單的那一道。

那天在營地煮這鍋胡椒鴨的時候,胡椒香氣才剛飄出來,隔壁帳篷的朋友就忍不住走過來打招呼。

當他們看到我鍋裡那滿滿的大塊鴨肉時,驚訝地問我:「這是你自己燉的嗎?怎麼可能露營還帶這麼高級的東西?」我笑著說:「這是料理包,但是真材實料的那種。」他們立刻要我幫他們記下品牌,回家也想買來試試看。

真正的好食物,是無論在哪裡,都能被分享。踏輕胡椒鴨就是這樣的存在:簡單、方便,卻有著不簡單的誠意與份量。

不是行銷話術,而是你看得見、吃得出的實在

在這個什麼都能「包裝得很漂亮」的時代,消費者最怕的,不是東西貴,而是花了錢卻買到空虛。踏輕胡椒鴨之所以讓我願意一再回購、甚至寫成文章推薦,不是因為它的文案寫得多厲害,而是因為它真的「有料」。

這不只是料理,更是一份誠意與責任的展現。

踏輕鍋物線上購物網站:

https://donzdonz.com/COMPLEX/PEPPERDUCK

 

踏輕料理是不是露營好選擇

如果你也是像我一樣,對「吃進嘴裡的東西」很有要求,尤其是喜歡火鍋、又常常踩雷的那種人,那我真的要誠心推薦你試試看踏輕胡椒鴨。這不是什麼浮誇的網紅鍋,也不是行銷手法堆出來的熱度,而是一款用心做出來、敢用整隻鴨熬煮的真材實料好料理。你不用擔心被照片騙、也不用擔心打開只有兩塊肉,它就是那種讓你「打開會笑、煮完會拍照、吃完還會懷念」的安心鍋物。踏輕鍋物是不是料多湯濃

我自己在露營時煮過,也在家裡跟家人一起吃過,無論是獨自享受還是朋友聚餐,它的表現都讓我很放心,甚至可以說,是我今年冬天最值得回購的料理包之一。而且料理超級簡單,打開加水就能煮,完全不需要廚藝也能做出濃郁好湯,對忙碌的上班族、家庭主婦、露營新手來說都很友善。踏輕胡椒鴨是不是網路熱賣

如果你已經吃膩了市面上一成不變的鍋物口味,或是對那些「看起來很多、實際很空」的調理包感到失望,那就給踏輕一次機會。你真的會發現,原來料理包也可以做得這麼用心、這麼紮實,而且這麼誠懇。現在就上踏輕官網看看,有時候真實的好味道,就在最簡單的選擇裡等你發現。踏輕胡椒鴨是用整隻鴨下去煮的嗎

36歲女主管被降職:這個時代,沒有終身制  文/哈叔  朋友楊陽的公司最近人事上有所調整,有人直接被辭退了,有人被降職降薪了,也有人升職加薪了,他所在的部門就有不小的變動。  之前的女主管,36歲,入職六年,如今被降為副主管,取而代之的是一位29歲,入職兩年的小伙。  他們老板在開會時扔下一番話:今后所有人都需要考核,哪怕你是管理層也一樣,在今天這個時代,沒有終身制,你不行就下來,再不行就只有走人。  楊陽說,我們老板是一個能干大事的人,殺伐決斷間有大將風范,經他這么一整頓,現在大家的工作狀態比之前好了很多。  常有人問我:什么是職場?  我覺得這就是最真實的職場,能者上、庸者下,而且我比較認同這位老板所說的:在今天這個時代,沒有終身制了。  不再有穩當當的鐵飯碗,你不行就很可能被淘汰出局。  一、這三種特質的人,最容易被淘汰  被淘汰出局,是很多人不愿意面對的話題,但不管你想不想面對,危機就在那里,你越是無視,越可能挨刀。  在職場上,或者說在當下社會里,有三種人是最容易被淘汰的,這也是我們要努力避免的情況。  1、工作懶散、整天混日子的人  電視劇《士兵突擊》里,班長老馬退伍臨走前有句話說得很好:別再混日子了,小心日子把你混了。  混日子的人,工作起來一般都比較懶散,渾渾噩噩,這樣下去,他的能力自然就不會有多大的提升。  這也是為什么有些人工作多年卻仍在原地打轉,不斷被年輕人超越的原因。  而對于一個企業來講,如果要換血,首先就是淘汰那些工作懶散,成天混日子的人,因為有這樣的人在,就難有競爭力和戰斗力。  所以,淘汰混日子、沒有作為的員工,是企業自身e避免被淘汰而不得不做的舉措。  2、不抬頭看路的人  和人會變老是無法避免的自然規律一樣,有些淘汰并不是自身不夠努力,而是因為不懂得抬頭看路,沒看到前面的深淵。  我上大學那會,諾基亞手機特別地火,班上十個同學里有大半都用的是諾基亞。  但如今諾基亞已經徹底消失,而這才沒幾年的時間,當初誰能想到有這樣的局面。  時代發展很快,沒有永遠的贏家,你如果墨守陳規,不關注和接受新鮮事物,不與時俱進地做出改變和調整,就很容易被淘汰。  企業如此,人亦如此!  3、沒有核心競爭力的中年人  沒有核心競爭力的人,容易被淘汰,而如果這個人還是一個中年人的話,那么就更容易被淘汰。  與年輕人相比,中年人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潛力,都不占任何的優勢。  所以,不要總是抱怨職場殘酷,企業無情,一是你無法改變,二是如果你是企業,你很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適者生存,這世界就是如此,真正的強者是去適應,而不是抱怨。  就像中年職場人也有自身的優勢,比如說經驗、人脈、資源等等,你掌握住了這些,就不怕被淘汰。  物競天擇,大魚吃小魚,強者淘汰弱者是必然的,這個你逃脫不了,只能去面對,努力避免成為被淘汰的那部分人。  二、不管在哪,請努力做好這四件事  被淘汰,有主觀的原因,也有客觀的因素,但歸根結底,還是自身沒有做好。  換句話說,一個人如果自身強大了,自身能夠適應這個社會,那么即使他的行業、他的公司倒下了,他也不會倒下。  正如著名出版人張立憲先生所講的一句話:只有破產的公司,沒有倒閉的個人。  那么,一個人想要永遠不會倒閉,不被淘汰,就要努力做好下面這四件事。  1、要有一技之長,但更要強化軟實力  有句老話叫:荒年餓不死手藝人。  想要在社會上立足,就要有立足的能力,有一技之長,這一點沒錯,但我覺得還遠遠不夠。  有些技能可能會隨著時代的進步而被取代,所以我們也要有目的性地去強化自身的軟實力。  比如說,說話溝通的能力,管理的能力,學習的能力,人脈的積累等等。  這些看似比較抽象的東西,日后可能會成為你的救命稻草。  2、保持好奇心,多嘗試新鮮事物  一個人會被淘汰出局的跡象之一就是太安于現狀,墨守成規。  最近看了一些年代劇,就改革開放來講,很多人沒能在大浪潮中分到一杯羹,不就是這個原因。  相反,那些闖出一片天地的人,往往都有一顆愛折騰的心,他們敢于嘗試,不排斥新鮮的事物。  時代在變化,在發展,人只有不斷地學習,不斷地適應,才能很好地身處其中。  3、有一個好身體,規避大風險  前兩天,一朋友半夜感覺身體不適,便去醫院看了看,又是抽血,又是CT檢查,反正一通折騰,一個小時不到幾千塊就下去了。  有句話說得好,有啥千萬別有病。  很多時候,一場大病,足以摧毀一個家庭,少熬夜,多運動,有一個健身的身體,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人生最好的投資。  4、盡可能地積累財富,讓錢生錢  張愛玲說,我喜歡錢,因為我沒吃過錢的苦,不知道錢的壞處,只知道錢的好處。  我們所擔心的淘汰,一是思維跟不上,二就是經濟跟不上,其中經濟跟不上是最實際的苦楚。  所以,我們要盡可能地積累財富,知道掙錢,知道花錢,知道如何錢生錢。  我認為大家不要羞于談錢,不要活得太過佛系,你只有擁有了一定分量的財富,才可能抵擋得住未來路上的一些變故。  努力終究是有意義的,唯有努力,我們才可以更好地掌控人生。  來源:哈叔的職場微課堂(ID:haerg7) 這個時代,沒有懷才不遇 你必須足夠強大,這個世界才會更加公平 這個世界真正在乎的,只是你的實力分頁:123

王蒙:夜的眼  路燈當然是一下子就全亮了的。但是陳杲總覺得是從他的頭頂拋出去兩道光流。街道兩端,光河看不到頭。槐樹留下了樸質而又豐滿的影子。等候公共汽車的人們也在人行道上放下了自己的濃的和淡的各人不止一個的影子。  大汽車和小汽車。無軌電車和自行車。鳴笛聲和說笑聲。大城市的夜晚才最有大城市的活力和特點。開始有了稀稀落落的、然而是引人注目的霓虹燈和理發館門前的旋轉花浪。有燙了的頭發和留了的長發。高跟鞋和半高跟鞋,無袖套頭的裙衫。花露水和雪花膏的氣味。  城市和女人剛剛開始略略打扮一下自己,已經有人坐不住了。這很有趣。陳杲已經有20多年不到這個大城市來了。20多年,他呆在一個邊遠的省份的一個邊遠的小鎮,那里的路燈有三分之一是不亮的,燈泡健全的那三分之二又有三分之一的夜晚得不到供電。不知是由于遺忘還是由于燃料調配失調。但問題不大,因為那里的人大致上也是按照農村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制而生活的,下午六點一過,所有的機關、工廠、商店、食堂就都下了班了。人們晚上都呆在自己的家里抱孩子,抽煙,洗衣服,說一些說了就忘的話。  汽車來了,藍色的,車身是那種掛連式的,很長大。售票員向著擴音器說話。人們擠擠擁擁地下了車。陳杲和另一些人擠擠擁擁地上了車。很擠,沒有座位,但是令人愉快。售票員是個臉兒紅撲撲的、口齒伶俐而且嗓音響亮的小姑娘。在陳杲的邊遠小鎮,這樣的姑娘不被選到文工團去報幕才怪。她熟練地一撳電門,遮著罩子的供看票用的小燈亮了,撕掉幾張票以后,叭,又滅了。許多的街燈、樹影、建筑物和行人掠過去了,又要到站了,清脆的嗓子報著站名,叭,罩燈又亮了,人們又在擠擠搡搡。  上來兩個工人裝束的青年,兩個人情緒激動地在談論著:“……關鍵在于民主,民主,民主……”來大城市一周,陳杲到處聽到人們在談論民主,在大城市談論民主就和在那個邊遠的小鎮談論羊腿把子一樣普遍。這大概是因為大城市的肉食供應比較充足吧,人們不必為羊腿操心。這真讓人羨慕。陳杲微笑了。  但是民主與羊腿是不矛盾的。沒有民主,到了嘴邊的羊腿也會被人奪走。而不能幫助邊遠的小鎮的人們得到更多、更肥美的羊腿的民主則只是奢侈的空談。陳杲到這個城市來是參加座談會的,座談會的題目被規定為短篇小說和戲劇的創作。粉碎“四人幫”后,陳杲接連發表了五六篇小說,有些人夸他寫得更成熟了,路子更寬了,更多的人說他還沒有恢復到20余年前的水平。過分注意羊腿的人小說技巧就會退化的,但是懂得了羊腿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卻是一大進步和一大收獲。這次應邀來開會,火車在一個小站上停留了1小時零12分鐘,因為那里有一個沒有戶口而有羊腿、賣高價的人被軋死了;那人為了早一點把羊腿賣出去,竟然不顧死活地在停下來的列車下面鉆行,結果,制動閘失靈,列車滑動了那么一點點,可憐人就完了。這一直使陳杲覺得沉重。  正像從前在這樣的座談會上他總是年齡最小的一個一樣,現在這一類會上他卻是比較年長的了,而且顯得土氣,皮膚黑、粗糙。比他年輕、肩膀寬、個子高、眼睛大的同志在發言中表達了許多新鮮、大膽、尖銳、活潑的思想。令人頓開茅塞,令人心曠神怡,令人猛醒,令人激奮。結果文藝問題倒是討論不起來,盡管主持會議的人拼命想引導大家圍繞中心,大家談得最多的還是關于“四人幫”賴于立足的土壤,關于反封建,關于民主與法制、道德與風氣,關于公園里有愈來愈多的青年人聚眾跳交誼舞、用電子吉他伴奏,以及公園管理人員如何千方百計地與這種災禍作斗爭;從每隔三分鐘放送一次禁止跳這種舞的通告、罰款辦法到提前兩個小時凈園。陳杲也在會上發了言,比起其他人,他的發言是低調門的,“要一點一滴,從我們腳下做起,從我們自己做起。”他說。這個會上的發言如果能有一半,不,五分之一,不,十分之一變為現實,那就簡直是不得了!這一點使陳杲興奮,卻又惶惑。  車到了終點站,但乘客仍然滿滿的。大家都很輕松自如,對于售票員的收票驗票的呼吁滿不在意,售票員的聲音里帶有點怒氣了。像一切外地人一樣,陳杲早早就高舉起手中的全程車票,但售票員卻連看他都不看一眼,他規規矩矩地主動把票子送到售票員手里,售票員連接都沒接。  他掏出“通訊錄”小本本,打開藍灰色的塑料皮,查出地址,開始打問。他問一個人卻有好幾個人向他指點,只有在這一點上他覺得這個大城市的人還保留著“好禮”的傳統。他道了謝,離開了燈光耀眼的公共汽車終點站,三拐兩彎,走進一片迷宮似的新住宅區。  說是迷宮不是因為它復雜,而是因為它簡單,六層高的居民樓,每一幢和每一幢都沒有區別。密密麻麻的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的陽臺,密密麻麻的閃耀著日光燈的青輝和普通燈泡的黃光的窗子。連每一幢樓的窗口里傳出來的聲音也是差不多的。電視正在播送國際足球比賽,中國隊踢進去一個球,球場上的觀眾和電視熒光屏前面的觀眾歡呼在一起,人們狂熱地喊叫著,掌聲和歡呼聲像漲起來的海潮,人們熟悉的老體育廣播員張之也在拼命喊叫,其實,這個時候的解說是多余的。另外,有的窗口里傳出錘子敲打門板的聲音,剁菜的聲音和孩子之間吵鬧和大人的威脅的聲音。  這么多聲音,燈光,雜物都堆積在像一個一個的火柴匣一樣呆立著的樓房里;對于這種密集的生活,陳杲覺得有點陌生、不大習慣、甚至有點可笑。和樓房一樣高的一棵棵的樹影又給這種生活鋪上薄薄的一層神秘。在邊遠的小鎮,晚間聽到的最多的是狗叫,他熟悉這些狗叫熟悉到這種程度,以致在一片汪汪聲中他能分辨哪個聲音是出自哪種毛色的哪一只狗和它的主人是誰。再有就是載重卡車夜間行車的聲音,車燈刺激著人的眼睛,車一過,什么都看不見了。臨街的房屋都隨著汽車的顛簸而震顫。  行走在這迷宮一樣的居民樓里,陳杲似乎有一點后悔。真不應該離開那一條明亮的大街,不應該離開那個擁擁搡搡的熱鬧而愉快的公共汽車,大家一起在大路上前進,這是多么好啊,然而現在呢,他一個人來到這里。要不就呆在招待所,根本不要出來,那就更好,他可以和那些比他年齡小的朋友們整晚整晚地爭辯,每個人都爭著發表自己的醫治林彪和“四人幫”留下的后遺癥的處方。他們談論貝爾格萊德、東京、香港和新加坡。晚飯以后他們還可以買一盤炸蝦片和一盤煮花生米,叫上一升啤酒,既消暑又助談興。然而現在呢,他莫名其妙地坐了好長時間的車,要按一個莫名其妙的地址去找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辦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其實事一點也不莫名其妙,很正常,很應該,只是他辦起來不合適罷了,讓他辦這件事還不如讓他上臺跳芭蕾舞,飾演《天鵝湖》中的王子。他走起路來都有一點跛,當然不注意倒也看不出,這是“橫掃一切”留下的小小的紀念。  這種倒胃口的感覺使他想起20多年前離開這個大城市來。那也是一種離了群的悲哀。  因為他發表了幾篇當時認為太過分而現在又認為太不夠的小說,這使他長期在95%和5%之間蕩秋千,這真是一個危險的游戲。  按照人們所說的,對面不太遠的那一幢樓就是了,偏偏趕上這兒在施工,好像在這里還要安裝什么管道,不,不止是管道,還有磚瓦木石呢,可能還要蓋兩間平房,可能是食堂,當然也可能是公共廁所,總之,一道很寬的溝,他大概跳不過去,被橫掃以前本來是可以跳過去的,所以他必須找一個橋梁,找一塊木板,于是他順著溝走來走去,焦躁起來,竟沒有找到什么木板,白白地多走了冤枉路,繞還是跳?不,還不能服老,于是他后退了幾步,一、二、三,不好,一只腿好像陷在沙子里,但已經跳了起來,不是騰空而起,而是落到溝里。幸好,溝底還沒有什么硬的或者尖利的東西。但他也過了將近十分鐘才從疼痛和恐懼中清醒過來,他笑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一跛一拐地爬了出來,誰知道剛爬出來又一腳踩到一個雨水洼里,他慌忙從水洼里抽出了腳,鞋和襪子已經都濕了,腳感到很牙磣和吃了帶土的米飯時嘴的感覺一樣。他一抬頭,看到樓邊的一根歪歪斜斜的桿子上的一個孤零零的、光色顯得橙紅的小小的電燈泡。這個電燈泡存在在這里,就像在一面大黑板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或者說是驚嘆號也行。  他走近了問號或驚嘆號,樓窗里又傳出來歡呼混合著打口哨的聲音,大概是外國隊又踢進了一個球。他湊近樓口,仔細察看了一下樓口上面的字跡,斷定這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地方。但他不放心,站在樓口等候一個過往的人,好再打聽一下,同時怪不好意思。  他臨走以前,那個邊遠的地方的一位他很熟悉也很尊重的領導同志找了他去,交給他一封信,讓他去到大城市去找一個什么公司的領導人。“我們是老戰友”,當地的陳杲所熟悉的領導同志說,“我信上已經寫了,咱們機關的唯一的一輛上海牌小臥車壞了,管理人員和駕駛員已經跑了好幾個地方,看來本省是修不好的了,缺幾個關鍵性的部件。我這個老戰友是主管汽車修配行業的,早就向我打過保票,說是‘修車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去找找他,聯系好了拍一個電報來……”  就是這么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找一個私人,一個老友,一個有職有權的領導,為另一個有職有權、在當地可以稱得上是德高望重的領導所屬單位修理一輛屬于國家所有的小汽車。  沒有理由拒絕這位老同志的委托,而懂得羊腿的重要性的陳杲也就不對帶信找人的必要性發生懷疑。順便為當地辦點事當然是他應盡的義務,但是,接受這個任務以后總覺得好像是穿上了一雙不合腳的鞋,或是穿上一條褲子結果發現兩條褲腿的顏色不一樣。  邊遠的小鎮的同志似乎“洞察”了他的心理,所以他剛到大城市不久就接連收到了來自小鎮的電報,催他快點去討個結果。反正我也不是為了個人。反正我從來也沒坐過那輛上海牌,今后也不會坐。他鼓勵著自己,經過了街燈如川的大路,離開了明亮如舞臺的終點站和熱情的乘客,繞來繞去,掉到溝里又爬出來,一身土,一腳泥,來到了。  終于從兩個孩子口里證明了樓號和門號的無誤,然后他快步走到了四樓,找對了門,先平靜了一下,調勻呼吸,然后盡可能輕柔地、文明地然而又是足夠響亮地敲響了門。  沒有動靜,然而門內似乎有點聲音傳出來,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好像有音樂,于是他摒棄了方才剎那間“喲,沒在家”的既喪氣而又慶幸的僥幸心理,堅決地再把門敲了一次。  三次敲門之后,咚咚咚傳來了腳步聲,吱吜,旋轉暗鎖,光當,門打開了,是一個頭發蓬亂的小伙子,上身光光的,大腿光光的,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白布褲衩和一雙海綿拖鞋,他的肌肉和皮膚閃著光。“找誰?”他問,口氣里有一些不耐煩。  “我找×××同志”,陳杲按照信封上的名字說道。“他不在,”小伙子轉身就要關門,陳杲向前邁了一步,用這個大城市的最標準的口語發音和最禮貌的詞句作了自我介紹,然后問道:“您是不是×××同志家里的人,(估計是×××的兒子,其實對這樣一個晚輩完全不必用‘您’)您能不能聽我說一說我的事情并轉達給×××同志?”  黑暗里看不到小伙子的表情,但憑直覺可以感到他皺了一下眉,遲疑了一下,“來吧”,他轉身就走,并不招呼客人,那樣子好像通知病人去拔牙的口腔醫院的護士。  陳杲跟著他走去。小伙子的腳步聲——咚、咚、咚。陳杲腳步聲——嚓、嚓、嚓。黑咕洞洞的過道。左一個門,右一個門,過了好幾個門。一個門里原來還有那么多門。有一個門被拉開了,柔和的光線,柔媚的歌聲,柔熱的酒氣傳了出來。  鋼絲床,杏黃色的綢面被子,沒有疊起來,堆在那里,好像倒置的一個大燒麥。落地式臺燈,金屬支柱發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亮光。床頭柜的柜門半開,露出了門邊上的彈珠。邊遠的小鎮有好多好友托付陳杲給他們代買彈珠,但是沒有買著。那里,做大立柜的高潮方興未艾。再移動一下眼光,藤椅和躺椅,圓桌,桌布就是樣板戲《紅燈記》第四場鳩山的客廳里鋪過的那一張。四個喇叭的袖珍錄音機,進口貨。香港歌星的歌聲,聲音軟,吐字硬,舌頭大,嗓子細。聽起來總叫人禁不住一笑。如果把這條錄音帶拿到邊遠的小鎮放一放,也許比入侵一個騎兵團還要怕人。只有床頭柜上的一個裝著半杯水的玻璃杯使陳杲覺得熟悉,親切,看到這個玻璃杯,就像在異鄉的陌生人中發現了老相識。甚至是相交不深或者曾有芥蒂的人,在那種場合都會變成好朋友。  陳杲發現門前的一個破方凳,便搬過來,自己坐下了。他身上臟。他開始敘述自己的來意,說兩句又等一等,希望小伙子把錄音機的聲音關小一些,等了幾次發現沒有關小的意思,便徑自說下去。奇怪,一向不算不善于談話的陳杲好像被人偷去了嘴巴,他說得結結巴巴,前言不搭后語,有些詞用得不倫不類,比如本來是要說“想請×××同志幫助給聯系一下”,竟說成了“請您多照顧”,好像是他來向這個小伙子申請補助費。本來是要說:“我先來聯系一下”,竟說成了“我來聯絡聯絡”。而且連說話的聲音也變了,好像不是他自己的聲音,而是一把鈍鋸在鋸榆木。  說完,他把信掏了出來,小伙子斜仰著坐在躺椅上一動也不動,年齡大概有小伙子的兩倍的陳杲只好走過去把邊遠地區領導同志的親筆信送了過去。順便,他看清了小伙子那張充滿了厭倦和愚蠢的自負的臉。一臉的粉刺和青春疙瘩。  小伙子打開信,略略一看,非常輕蔑地笑了一下,左腳卻隨著軟硬軟硬的歌聲打起拍子來。錄音機和香港“歌星”的歌聲,對于陳杲來說也還是新事物,他并不討厭或者反對這種唱法,但他也不認為這種唱法有多大意思,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輕蔑的笑容,不自覺的。  “這個×××(說的是邊遠地區的那位領導),是我爸爸的戰友嗎(按,到現在為止他沒有作自我介紹,從理論上還無法證明他的爸爸是誰)?我怎么沒聽我爸爸說過?”  這句話給了陳杲一種受辱的感覺。“你年輕嘛,你爸爸可能沒對你說過……”陳杲也不再客氣了,回敬了一句。“我爸爸倒是說過,一找他修車,就都成了他的戰友了!”  陳杲的臉發燒,心突突地跳起來,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難道你爸爸不認識×××(邊遠地區的首長)嗎?他是1936年就到延安去的,去年在《紅旗》上還發表過一篇文章……他的哥哥是××軍區的司令啊!”  陳杲急急忙忙地竟然說起了這樣一些報字號的話,特別是當他提到那位知名的大人物、××軍區的司令時,刷地一下子,他兩眼一陣暈眩而且汗流浹背了。  小伙子的反應是一個20倍于方才的輕蔑的笑容,而且笑出了聲。  陳杲無地自容,他低下了頭。  “我跟您這么說吧,”小伙子站了起來,一副作總結的架勢,“現在辦什么事,主要靠兩條,一條你得有東西,你們能拿點什么東西來呢?”  “我們,我們有什么呢?”陳杲問著自己:“我們有……羊腿……”他自言自語地說。  “羊腿不行,”小伙子又笑了,由于輕蔑過度,變成了憐憫了,“再一條,干脆說實話,就靠招搖撞騙……何必非找我爸爸呢,如果你們有東西,又有會辦事的人,該用誰的名義就用去好了。”然后,他又補了一句,“我爸爸到北戴河出差去了……”他沒有說“療養”。  陳杲昏昏然,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不由得側起了耳朵,錄音機里放送的是真正的音樂,匈牙利作曲家韋哈爾的《舞會圓舞曲》。一片樹葉在旋轉,飛旋在三面是雪山的一個高山湖泊的碧藍碧藍的水面上,他們的那個邊遠的小鎮,就在高山湖泊的那邊。一只野天鵝,棲息在湖面上了。  黑洞洞的樓道。陳杲像喝醉了一樣地連跑帶跳地沖了下來。咚咚咚咚,不知道是他的腳步聲還是他的心聲更像一面鼓;一出樓門,抬頭,天啊,那個小小的問號或者驚嘆號一樣的暗淡的燈泡忽然變紅了,好像是魔鬼的眼睛。  多么可怕的眼睛,它能使(www.lz13.cn)鳥變成鼠,馬變成蟲。陳杲連跑帶躥,毫不費力地從土溝前一躍而過,球賽結束了,電視廣播員用溫柔而親切的聲音預報第二天的天氣。他飛快地來到了公共汽車的終點——起點站。等車的人仍然是那么多。有一群青年女工是去工廠上夜班的,她們正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車間的評獎。有一對青年男女,甚至在等車的時候也互相拉著手,扳著腰肢。今日的四銘先生看了準保又要休克了。陳杲上了車,站在門邊。這個售票員已經不年輕了,她的身體是那樣單薄,隔著襯衫好像可以看到她的突出的、硬硬的肩胛骨。20年的坎坷,20年的改造,陳杲學會了許多寶貴的東西,也丟失了一點本來絕對不應該丟失的東西。然而他仍然愛燈光,愛上夜班的工人,愛民主,評獎、羊腿……鈴聲響了,“哧”  地一聲又一聲,三個門分別關上了,樹影和燈影開始后退了,“有沒有票的沒有?”售票員問了一句,不等陳杲掏出零錢,“叭”地一聲把票燈關熄了。她以為,乘車的都是有月票的夜班工人呢。  1979年   王蒙作品_王蒙散文集 王蒙經典語錄 王蒙:躲避同盟分頁:123

很不理解一些沒幾天寫作實踐的人理直氣壯地說:散文最自由,隨便寫,想怎么寫,就怎么寫。 一條安靜的河流,沒有波濤洶涌,甚至凝滯不動,看起來寧靜寂寞,但這并不等于河流平靜的表面下,沒有暗流涌動,沒有巖石雜陳,沒有我們看不到的生命和死亡。 人的認識和事實的真相常常相去甚遠,因阻隔而未能知曉,因盲目而自大,因自封而得意,尋常事。 寫作對寫作者的要求頗多。寫作者的生命經驗、學識涵養、閱讀經歷、思考及感受自然的能力等,都會對寫作者有影響,更決定其寫作的寬度、深度和氣度。寫作是寫作者證明存在的方式,作品是其反觀自己的鏡子。寫作者站在這面鏡子前,高矮胖瘦,歡快或者消沉,不是一時的裝模作樣就可能改變的。鏡子里的模樣,即是寫作者的模樣,原來什么樣子,鏡子里就什么樣子。 “想怎么寫就怎么寫”,勇氣可嘉,不過這樣的“勇氣”基本等同于無知者無畏。隨意與隨便是兩碼事。成熟作家的寫作看似隨意,實是具備了扎實的寫作基礎和充分的生命體驗之后的揮灑自如,隨便則是態度不認真。隨便寫出來的文字,至少在嚴謹方面不能和認真寫出來的文字相提并論。 >>>更多美文:心情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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