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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虎尾巴的不滿(寓言故事) (2) 張宜靜的優質好物推薦
2022/03/25 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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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期以來,每當遇到強敵,壁虎總是丟下尾巴與其糾纏從而保全住全身的性命。但一天,尾巴不滿地提出了抗議:   “我們同樣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為什么總把我置于危險的境地,把我犧牲,而你們卻逃之天天其樂陶陶呢?”   頭部和軀體說:“事情過后,不是很快又為你長出一條更健美的尾巴嗎?”   “不!盡管如此,但終究每次死去的還是我!”   “那怎么辦呢?”   尾巴要求:“大家一齊上,誰也不能逃避這個神圣的義務   無可奈何,壁虎只好答應了它。   結果,在一次險惡的戰斗里,壁虎的頭部、軀體和尾巴“手拉手,肩并肩”地同歸于盡了。壁虎不存在了,自然也就沒有了尾巴的不滿,可也永遠沒有了它再生的機會。 +10我喜歡

【小小說】劉帆/善意的謊言   三月開頭的一天,李輕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點開一看,不覺淚從眼簾里流出來。 說實話,這個年,那里都沒有去。李董揣著一部老款手機,網絡干擾少,疫情面前,他因為考慮更多的是如何生產,很少為之動容。 不是年齡大了容易感情激動,實在是經歷一個多月閉門過日子,軍人出身的他,也沒有料到疫情會那么艱難。 這不是沙盤推演。新冠病毒不單單侵入了一些人的肌體,更主要的是深入了人們的生產生活。李輕舟作為企業的董事長,他對職工的安危更加的關注。 年前,有個叫劉南溪的工人不知為什么,早早就回家了。前些日子,鎮里疫情排查,有人打電話給李董說劉南溪其實是漢江人,提醒非常時期不要讓他回來。 不要劉南溪回來,簡單。可問題是,大年已過去20多天了,他一直不露面,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他的年紀雖然比自己小了5歲,但也50多了;印象中,他在工廠沒有什么老鄉。新春無聲無息的,有點奇怪。 李董接到電話,有點火:劉南溪就算是漢江人,但他更是我的職工,他的安危我得管,這是其一,其二呢?李董心里其實拋不下心中的戰友。 但劉南溪是漢江人,李董心里還真有點納悶。 他明明是天堂山人,講的話也是湘方言。他跟李董一樣,是在戰場上流過血出過汗的戰士,雖然不在一個部隊,但是,愛國擁軍促進會,兩個人都是熱心人,出力也最多,不為啥,只為了那年木棉花盛開的時候,在越過南溪河后,在同登鎮戰斗過。雖然那時,兩個人的部隊番號不同,但不妨礙兩人的共同話題和榮光。 而且,兩人在這間廠一起度過了二十余年。 李董想起來了。劉南溪說他讀完初中,仗著牛高馬大,去應征,順利地成了一名解放軍戰士。他之所以去當兵,主要是想證明自己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他說沒有生在戰爭年代,沒有逢上打鬼子的機會,怎么樣也得穿上一回綠軍裝保家衛國。 劉南溪說世家是土醫生,自己不是,與從軍有關。他說退伍后,學歷低,又是農村人,自然沒有分個好單位,于是就選擇了再次南下,加入打工行列。他當過兵,做保安自然不過,但是因為家世特殊,常常無師自通地為一些工友治好了傷風感冒之類的病,久而久之,外面倒也有了點名氣。 他跑到李董的公司做事,是因為有一次聽人說這家公司專招退伍軍人,尤其是老兵。劉南溪也不想老是做保安,畢竟自己有一手外人不知道的絕活。于是,就千方百計大老遠地跑到橋頭,找到李董的工廠,他來應聘的時間有點晚,好工作都有人了,他不免有些失望。那天,在門衛室同值班的一聊,無意間聽說廠里的廠醫技術不好,又經常擺譜,很多工友有意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劉南溪一聽,馬上有了興奮,立馬說這個我很行的。保安不相信,說他吹牛,但他堅持說自己一定能,保安看在是戰友的份上,一通電話打到人事部,人事部做不了決定,畢竟他沒有行醫資格證,江湖游醫,騙子多了去。當這事傳到李董的耳朵時,出現了轉機,李董的媽媽常年風濕病,看了多少醫生都沒有結果,考慮到劉南溪是老兵出身,李董決定請劉南溪給自己的母親看病。 你說,醫在神處也好,劉南溪的的確確把李董的母親治好了。于是,劉南溪就順理成章成了李董公司的廠醫。當然,廠醫并不是他一個,另外還有一個。劉南溪給人瞧病,但對外是后勤。   想起這些,不知為什么,李董這個時候特想劉南溪回來。一方面他的證件證明他不是疫區的人,另一方面廠里也需要醫生。但劉南溪回去沒個動靜,李董心里接特納悶。這馬上月底了,不行,我得想辦法找他回來。怎么找?封城封路的,風險也大。 李董雖然這里捐錢那里支援,又關愛員工,但是手機卻還是個老土機,老品牌機只接收短信,家人要他換掉,他說什么也不肯。 偏偏這個時候來信了!李董一邊看一邊流淚:我的原名叫劉扶桑,劉南溪不是我的本名,他是我的戰友。我不知道老爺子干嘛給我起個劉扶桑的名字,小時候,同學說扶桑是小日本,他們譏笑我是日本人,不和我一起玩,于是我立志去當兵。劉南溪犧牲的時候,我在同登答應他,照顧他的親人,我怎么也忘不了那個炮火連天的歲月,于是我選擇落戶在他家鄉,在身份證剛剛開始登記的那年,我就把劉扶桑改成了劉南溪,我一次次在你廠里寄錢給劉南溪的家人,但我其實是漢江人,在目前疫情的重災區。不是我騙你,憑直覺,年前我就知道了大疫,我想回去了解真實的疫情,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何況我有一點醫術,我得挺身而出,我已經治好了5個病人。老哥,你放心,我父親曾說我是太陽出來的時候出生的,陰暗的時候,我得救死扶傷。不管我能不能回來,你永遠是我心中的老哥哥,保重。 逆行!像個兵!李輕舟放下手機嘆道,只是老戰友啊,你藏得好深吶!疫情后,我一定要好好歡迎你回來!   +10我喜歡

我們的青春不怕失敗,也沒有失敗。如果你覺得自己失敗了,那一定是你放棄了,所以哪怕對未來充滿恐懼,也必須對自己充滿信心,奮勇向前。為夢想而戰吧,趁我們正青春。   失敗就是通往成功的道路,是通往成功的路門票。試想想,有幾個成功人士是沒經歷過失敗的呢?有了饑餓,才有美味的佳肴,自然,有了失敗,才會有光明的未來,失敗這條河并不大并不寬,只要我們勇敢的跨越了那條河,未來的路就是一片光芒,黑暗就不再籠罩著我們。   對成功者而言,失敗是一灘污水,跌進去了,爬起來,再重新走過。對失敗者而言,失敗是一個大洞穴,進去后,就只有黑暗,不能再走出來。貧人愁貧貧不去,病人愁病病不療,每當面對失敗時,我們應抱以積極的心態,才能突破現狀,走向美好的未來。   丹麥的一名大學生,有一次到美國旅游。他先到華盛頓,下榻威勒飯店,住宿費已經預付。他的上衣的口袋放著到芝加哥的機票,褲袋里的錢包放著護照和現金。但是在準備就寢時,他發現錢包不翼而飛,立刻下樓告訴旅館的經理。   “我們會盡力尋找。”經理說。   第二天早上,皮包仍然不見蹤影。他只身在異鄉,手足無措。打電話向芝加哥的朋友求援?到使館報告遺失護照?呆坐在警察局等待消息?(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突然,這個大學生想到:“我要看看華盛頓。我可能沒有機會再來,今天非常寶貴。畢竟,我還有今天晚上到芝加哥的機票,還有很多時間處理錢和護照的問題。我可以散步,現在是愉快的時刻,我還是我,和昨天丟掉錢包之前并沒有兩樣。來到美國,我應快樂,享受大都市的一天。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丟掉錢包的不愉快之中。”   這個大學生開始徒步旅游,參觀白宮和博物館,爬上華盛頓紀念碑。雖然許多想看的地方,他沒有看到,但所到之處,他都盡情暢游了一番。   回到丹麥之后,他說美國之行最難忘的回憶,是徒步暢游華盛頓。五天之后,華盛頓警局找到他的皮包和護照,寄給他。   許多人一陷入困境,就悲觀失望,并給自己增加很重的壓力,其實,應告訴自己,困境是另一種希望的開始,它往往預示著明天的好運氣。因此,我們應該主動給自己減壓。   只要放松自己,告訴自己希望是無所不在的,再大的困難也會變得渺小。困境自然不會變成阻礙,而是又一次成功的希望。(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人生中有很多障礙或苦難,同時所有的苦難都藏匿著成長和發展的種子。但能夠發現這種子,并好好培養出來的人,往往只有少數。這些人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第一是決心要克服苦難的人。沒有這種決心的話,不管再怎么說“苦難才是機會”,也只會變成以另一種苦難結束的悲劇。   第二是能夠認為苦難才是機會的人。沒有這種想法,苦難會帶來更多的苦難。   碰到危機時,一部分人會陷入恐怖狀態,另一部分人反而會利用這個機會取得成功。這種差別才是改善人生的決定性的差別。   我們應記住,不管怎樣不利的條件,只要我們能正確處理,都可能把它轉變為有利的條件。   在歡喜狀態時,人們大都不會自我反省,也沒有上進心。相反地,在苦惱或挫折面前,倒經常會進行自我反省,因此反而有得到真正的幸福和歡樂的機會。那么,把痛苦變成機會,或者是變成恐慌狀況,這種差別到底是從那里出來的呢?是由決心和態度決定的! +10我喜歡

張大車退乘出來,扭頭看了看車站上空,那座矗立的巨型大鐘。大鐘的四個面,分別朝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1   離天亮還有一陣子。張大車退乘出來,扭頭看了看車站上空,那座矗立的巨型大鐘。大鐘的四個面,分別朝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如果在白天,大鐘是呈藍色的,但這時,大鐘的藍被天空的蒼灰色遮蓋,你只能看到夜幕下分針和時針的大致輪廓:一個橘黃色的夾角。   凌晨五點半,還是個下垂的小銳角,顯得有氣無力,像趕了一宿夜路的人,現在只能邁著小碎步,慢慢走回家。   背著沉甸甸的乘務大包,拎著盛飯盒的簡易袋子,拐彎抹角,老張好容易才找到了車子棚角落里,那輛自己的車子。   在這個落滿灰塵的地方一呆就是四天多,這輛跟隨張大車十多年的“二八永久”自行車,似乎有點兒不太樂意。   它竟然躺在了地上,和幾輛同樣銹跡斑斑的車子一起,搞起了集體“臥談會”。扶起車子,拍拍座上的灰,張大車把包卡在后衣架上,飯盒擱在車把前面的筐里。   叮叮當當,磕磕絆絆,從擁擠的車子棚一推出車子,張大車就急不可耐地一翹右腿跨上去。可沒騎出去十米,只聽噗哧一聲,后車胎泄氣了。   無人看守的車子棚,不消說,是沒有氣筒打氣的,看來只有推車而行了。   要是有輛電動車就好了。老張和妻子早就合計著,準備買輛電動車。倆人還特意去逛了幾次街,看好了車型。   可接下來就犯難了,車子存哪兒?家住六樓,樓下面的車子棚早已攤位爆滿,找那位看車的倔脾氣大爺,又不肯通融。總不能晚上把車子背到六樓吧。再說給電動車充電也不方便。   從樓上拉那么長一根電線下去,還得隔一會兒扒著窗戶看看,車子還在不在了?——想想都麻煩,還是算了。   就這輛“永久”湊合騎吧,雖說三天兩頭出毛病,但至少不用擔心小偷。   單位自動伸縮大門內側,并排放著兩排汽車。有小面包,有桑塔納,有乳白色的小別克,大都是私家車,保養得很好。   這些也是沒處存車的?當然,擱在門衛的眼皮底下,不用擔心被盜。   人和人的差別就是不一樣,老張正為存電動車發愁,他壓根兒就不留意汽車的事。   他不敢想象,一個早出晚歸靠跑車為生計的火車司機,哪一天會擁有一輛屬于自己的汽車?   老張走過大門口的時候,看見門衛小王趴在桌子上打盹兒。小王是張大車的徒弟,沒考司機就直接改職到保衛科了。   平時上班穿一身黑藍色保安服,加上明晃晃的肩章,大檐帽,倒比干副司機那時神氣,也精神多了。   聽到腳步聲,小王抬起惺忪的眼,給老張一個似是而非的招呼,繼續打盹兒。   單位外面的這條路,此時顯得異常寬闊,那仿佛是為老張一個人準備的,以少有的慷慨為他鋪展開來。   這會兒,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吧。在擁有這樣機會的時候,老張卻覺得已經沒有激情而行的力氣和勇氣了。   再不是二十年前的張朝陽了,再不是那個滿胸脯的豪情,滿腦子的浪漫,滿身力氣的張朝陽了。   人過中年日過午,再寬的道路,也許已經不再和自己有緣了,那是屬于別人的、年輕人的天地。他張朝陽,不,他老張,現在也只能夠,拿妻子的話說,在一條道上跑到黑了。   其實,這條路是非常熱鬧的。   由于上下班的職工多,做生意的小商小販,出租車司機,超市老板都看好這條路的商機,他們占據路兩邊的角角落落,成為這條路真正的主人。   單是路兩邊的簡易小食攤點就有好幾家。賣胡辣湯豆腐腦的,炸油條糖糕的,賣豆漿稀飯米線包子餛飩的,做雞蛋餅的,都是些平常吃食,為那些在外面吃早餐的人,準備得應有盡有。   老張低著頭只顧往前走,大部分的小吃攤還沒開張呢,他常常光顧的那家牛肉湯館才剛剛抽開門板。   肚子里的咕咕叫聲在提醒著老張,可惜回來的還是早了點兒,若在火車上再熬上個把鐘點,直接在街上喝碗熱湯,然后回家睡覺不是正好嗎?   說起這一趟車的乘務,可以說是苦辣酸甜嘗遍,老張是帶著滿腹心事踏上出乘之路的。   四天前的夜晚,他躺在待乘室的床上,大睜雙眼盯著天花板,就是睡不著。   耳朵邊一遍遍回蕩著的,是母親蒼老的聲音:你爸在醫院住著,病情雖說穩定了,他就是念叨著想見見你,抽空回來看看吧。   他是真的被眼前的兩條鋼軌鎖住了嗎?自從父親中風住院,他只去過一次,匆匆撇下一點錢就被召回單位。   腰里的手機是一根繩子,繩子的那頭被火車拉著,手機一響,他老張就得放下手里的一切事,走向火車,走向那兩根永遠走不到頭的鋼軌。   誰叫你干火車司機這一行呢?奇怪的是,天下所有的火車似乎總是晚點,而天下所有的火車司機卻都必須早點很多去出乘。   時間被一聲聲的汽笛切割,你永遠算不出你何時出發,何時到達的準確時刻,能夠掌握這生殺大權的,也許只有高聳于車站上空的那座巨型大鐘。   早練的人在五點已經起床。他們離開溫暖的被窩,紛紛走上冬天的大街。有的握著拳頭慢跑,有的倒走,有的在路旁花壇邊的空地,開始云手、馬步、單鞭,練起了太極拳。   一天的開始,沒有大白天的嘈雜喧嚷,在氤氳的霧氣中,天地間似乎有一種神秘,又仿佛蘊含著一種莫名的希望。   起早的人們,沉浸在朝晨的清冽之氣中,有點像神話里的人物,悠哉游哉。   就在所有人已經走出,或正準備走出屋子,去迎接他們新的一天的時候,我們的老張,熬了個通宵的張大車,卻在盼望著家里那床溫暖的被窩。現在,他顯然離溫暖的被窩還有一段距離。   首先得解決肚子問題。在一條馬路盡頭,老張終于找到了福音。那是一家早早開門營業的豆腐湯店。   他是第一個顧客。到了冬天,豆腐湯似乎成了老張的首選快餐。   早晨出乘時若能趕上,他會打一份兒豆腐湯拎到車上喝。睡覺前,也別無選擇,一碗豆腐湯下肚,就能保證在被窩里美美睡上一覺。   五毛錢饃,一碗湯。老張遞過去兩元。   店老板是位留著山羊胡,戴白色瓜皮小帽的老頭。只見他先切好泡湯的烙餅,盛在小塑料盆里。   接著從手邊抓起一個大碗,順手捏點粉條、青菜、油炸豆腐在里邊,然后掀開沸騰著白豆腐塊兒的大鍋,用勺子撇出一勺湯來,澆進碗里。   最后加上調料,蒜汁,還有滿滿一小勺辣椒油,遞給老張。   吸吸溜溜,嘶嘶哈哈,一碗豆腐湯下肚,一股熱辣之氣頓時充溢開了一夜火車的老張的腸胃,疲憊和睡意似乎被沖淡了,消失了。   也就在喝碗湯的功夫,老張猛一抬頭,天色竟然大亮了。這個城市新的一天,是從火車司機老張的一碗豆腐湯開始的。   2   六點半鐘。小區的家屬樓就開始活躍起來。   老張首先看到的是那個遛狗的女人,她裹著玫瑰紅的保暖大衣,她身后的兩條小狗裹著精致的花布圍腰,歡快地搖著尾巴。   在女人的呼喚聲中,兩條小狗精神抖擻所向披靡地沖出小區的鐵門。   隔壁單元,那一對常去附近趕露水菜市的老夫妻,互相挽著胳膊和老張擦肩而過。   退休的老孫頭,時常戴一頂趙本山式的藍帽子,和老張招呼一聲,一邊踢著腿往小花園走去。   支好車子,把包和飯盒重新拿下來,老張開始上樓。沒有燈的樓道還有些幽暗,但對于老張來說已是輕車熟路。   自從樓道燈的電費要每戶均攤之后,樓道燈就再也沒有亮過。   深夜回來,老張用手機屏幕微弱的螢光照路。即使摸黑兒,老張也是能準確無誤上樓的,每一個轉彎后有多少級臺階,他的腳上生有眼睛呢。   妻子才剛剛起床,一邊洗漱一邊準備著早飯。昨晚剩下的玉米糝紅薯稀飯在電飯鍋熱著,還有幾個燒餅,佐餐是腌韭花加豆腐乳。   老張關照妻子,下班回來從超市捎箱奶,孩子正長身體,不能老是稀飯燒餅的,他又挑食,營養不夠怎么行。   妻子撇撇嘴說,還奶啊爺呢,馬上連青菜蘿卜也吃不起了。吃的東西猛漲價,家里的液化汽快用完了,你看這才幾個月,一罐汽就漲了幾十塊。就憑你那點兒工資,能燒餅稀飯就不錯了。   老張想分辯幾句,想給妻子講講這趟車的周折,尋思一番,也就罷了。妻子會把他的話當作抱怨和牢騷,往往還沒等他說完,就會回敬他一句:有本事你不干這個啊,去掙大錢啊,我們娘兒倆也跟著享兩天福!   自從妻子下崗以來,就沒什么好聲氣,她覺得家里所有的煩惱都是因為自己嫁錯了人,尤其是嫁給一個就知一條道上跑到黑的跑車郎,窩囊透了。   現在妻子在一家大型超市打工,干理貨員,早出晚歸,累得夠嗆,每月也就三百多。   妻子說電話費欠費要停機了,水電費還沒交,趕緊繳上。昨天收暖氣費的來了,去年的就要一千多,今年恐怕更多,我說沒錢等下月一塊兒繳,要不咱把暖氣拆了,冬天凍凍還健康呢。   老張在肚子里滾了幾遍的話,被妻子的連連告急給壓了回來。他下午要去醫院,得給父親再撇點錢。作為兒子,你不能病床前盡孝,總得盡點力吧。   兒子背上書包,跨出門的時候,也撂下一句話。老師說啦,班里每個同學都得訂一份報刊,學習用的,明天是最后一天交錢期限。   嘿!這小子,還嫌不亂嗎?   簡單收拾完廚房里的雜亂局面,聽著妻子噔噔噔下樓的腳步聲也漸漸遠了。老張這才嘩的拉上窗簾,抻開被子,一頭扎在床上。   窗外的車聲人聲透過窗戶縫,絲絲縷縷送進老張的耳朵,老張覺得自己就要被某種細微的聲音浮起來。   過了一會兒,整個小區仿佛都安靜下來,在這個四十多平米的房間,開始縱橫起老張的呼嚕。   呼嚕聲由小到大,由弱漸強,最后化作一列快速啟動高速運行的火車,載著老張駛入黑甜之鄉。   3   午夜時分,接送乘務員的中巴車,嘎嘎嘎,吱吱吱,在猛然發出一陣奇怪而尖銳的笑聲之后,開始把張大車送上慢慢征途。   作為火車司機,在某個時期是相當牛逼的,但是現在的火車司機就不怎么牛逼了,他老張在火車上看起來是很牛逼的,但在其它地方就很不牛逼了。   中巴車把老張和他的伙計拋到了折返段的一個角落之后,隨即發出一聲咯咯吱吱的怪笑,一溜煙跑了。   老張凍得直哆嗦,開始等車。左等右等,他值乘的機車就是不見蹤影。兩個鐘點過去了,老張又聽到中巴車的一陣笑聲。   調度室電話通知說,老張接班的地方換了,變成了車站接班。中巴車沒好氣似的一聳一顛,又拉上老張咯吱到了車站。   在車站的某個角落,老張擤著清鼻涕繼續等車,機車還是遲遲不來。   老張和伙計輪番用自己的手機打電話詢問,對方很客氣,說耐心等候,快到了。這一快,就又是兩個鐘點。   老張在待乘室捂的一團熱氣已經釋放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機車終于露了頭兒。   一坐在司機座椅上,老張頃刻忘記了漫長等待的尷尬,瞬間恢復了牛逼烘烘的狀態。   在路上,駕駛著列車奔跑起來的時候,老張也是相當威風,可以說是威風凜凜的。   黑色,沉重,桀騖不馴,不可一世的重載列車在老張的操縱下,風馳電掣般地駛向前方。   在列車啟動,加速,暢通無阻的時候,老張確乎有過幾秒鐘的順暢感,自豪感,但還沒開出去幾站,老張的良好感覺,就開始嚴重縮水了。   這是一條繁忙的運輸干線。旅客列車優先接發,加之貨物列車的限速明顯低于客車,貨車就得在客車通過的間隙跑跑停停,在客車前堵后追的夾縫中求生存。   老張所在的機務段在C城,處于A城B城中點位置,他們主要擔當貨車牽引任務。   先從C城出發,然后往返于A城B城的三百公里之間,列車到達后,乘務員進公寓休息。   在兩個公寓往返幾次后,才可以回家,而這,最少也得三天以上。   由于人員緊張,在家休息的時間也就二十四小時左右。若是凌晨前后回來的,就有可能在當天晚上進駐待乘室休息,準備出乘。   在車上,老張的第一頓飯是方便面就燒餅,老張的第二頓飯是蘿卜炸醬撈面條,老張的第三頓飯還是蘿卜炸醬撈面條。   肉末蘿卜丁的炸醬,盛在一個大玻璃瓶子里,是可以反復幾次用也用不完的。   幾包掛面擠在乘務包里,也是可以反復用幾次也用不完的。   用飯盒煮熟的面條,兌上咸絲絲的炸醬,攪勻了,吃起來熱辣辣香噴噴的,是很有滋味很耐饑餓的。   老張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追逐糖果的孩子,追著眼前的綠燈飛奔。   調度說要悠著跑,他就稍慢,調度說,要快,他就趕緊加速,調度說不讓開,他就得乖乖停在車站,畫地為牢地等著。   等電話通知,等紅色的信號燈變綠,等白天被黑夜一點點吞沒,等黑夜被晨曦慢慢喚醒。   仿佛二十多年的跑車歲月是在車上等著度過的,額上的皺紋,鬢間的白發,也是在等待中悄悄鉆出來的。   第四天頭上,老張牽引了一趟開往C城北站的貨車,這樣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C城北站,原來是青山綠水的地方,現在幾乎成了一個大運煤場,一個讓煤老板們大展宏圖財源滾滾的獵場。   附近煤窯的煤通過汽車運到站臺,然后裝上火車運走。   終于可以回家了。老張在午夜三點呼呼的北風中翹首期盼。   然而,那輛接送乘務員的汽車,還是沒有影子。他和伙計靠著一睹墻,裹緊衣服,避風。   呼嘯的煤灰開玩笑似的往他的脖領子里灌。想起那些搭荒車的流浪者,躲在飛速行駛的煤車上的樣子,老張就不再感到等車的委屈了。   就是這樣啊,世界需要煤,需要電,就需要付出代價,就需要采煤的,運煤的,就需要很多人,得像煤那樣,流浪,燃燒,奔跑,去抵抗呼嘯的北風,給寒冷的冬天加溫。   4   當當當。是兒子中午放學回來的敲門聲。   老張呼地坐起來,一看表,才九點?愣了一下,又釋然而笑了。墻上的橢圓形掛鐘早壞了半年了,懶得修,永遠停留在九點。   反正家里有兩個小鬧鐘,就讓它停在那兒吧。如果世界上的時間也能夠停留片刻,那會是什么樣子?   午飯是簡單的米飯炒菜。老張準備做碗紫菜蛋湯,這才發現雞蛋沒了。   妻子說加班不回來吃飯,只有兩個人,湊合喝點開水算了吧,下午還要去醫院呢。   去醫院前,老張推著自行車到了兵兵車行,修車的老板劉兵,以前和老張一個包乘組,倆人關系挺好。   他兩年前辭職干起了修車。自行車摩托車電動車,來者不拒,生意挺紅火。   每次看到老張那輛破車從他面前經過,他都要嘻嘻哈哈打趣一番。   上班開著一千多萬的“大車”,就騎這種破鐵絲圈啊,太有損工人階級形象了吧!——這次,老張正色說明了來意。   劉兵怔了一下,就從里屋拿出一沓錢,遞給了老張。   老張一跨上補好胎的二八永久,就猛地踩起了腳蹬。   推開三號病房的門,老張看到了穿條紋病號服的父親。才十幾天不見,老人瘦了大大一圈。眼窩,腮頰深深陷進去,頭發花白一片。   不仔細看,老張簡直不敢相信,那就是年近古稀的父親。擁有五個兒女的父親,老景卻只能和母親相依為命了,住在那間三十平米的老房子里,盼望著兒女能常去看看。   看看又能如何?他們總要走的,隱沒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每天為生存忙碌著。   每個人,都拖著無法推卸的一大堆事,在和時間賽跑?時間,是永遠不會輸給任何一個人的。   當年滿大街,現在滿大街,將來滿大街的青春少年、紅男綠女們,是不是早晚也會像眼前的父親一樣,變得病魔纏身、蒼老不堪?   一樣的將縮在某個不起眼的病床,等著兒女們百忙之中的片刻“恩賜”?   第一次走進這家醫院,還是父親帶他來的。那天,老張,不,是七歲的小朝陽,感冒發燒了,父親就帶他來看病。   給他量體溫的是一位身材苗條的漂亮女護士,女護士和父親認識,她熱情地拉著小朝陽的手,噓寒問暖。   那時的父親,幽默,優雅,言談間還略略帶著些屬于男人的頑皮。最后,走的時候,小朝陽的手里多了一串鮮紅的冰糖葫蘆,是那位美麗的女護士給他的見面禮物。   那天,有灑在醫院出口處的陽光,有路旁蓬勃的冬青樹,有高大健壯的父親,還有手里鮮紅的冰糖串。   小朝陽舉著糖葫蘆,慢慢品嘗著,好像品嘗著世界上所有的幸福。   那一刻,陽光燦爛,而它永遠停留在張朝陽七歲的那一天。當年孩童變老張,他華發漸生,心事滿腹,此時正坐在病床前,和耳背的父親進行著艱難的對話。   如果世界上的時間能夠停留片刻,他老張愿意留住哪一刻呢?童年,少年,還是恍惚的青春時代的某一天?   然而,又有哪一天不是轉瞬即逝的?   日月在消磨,好在母親的身體還硬朗,可以照顧父親的。   老人不愿和晚輩長期住在一起,兒女們能常回去看看,這對兩位老人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叮玲玲,叮玲玲……手機的鈴聲,在病房顯得異常響亮。   是晚間待乘的通知——老張必須在天黑前報到,進入待乘室睡覺,他將在天亮前出乘——把從兵兵車行借來的錢,塞給了母親,老張匆匆跨上車子,開始了歸程。   夕陽西下,暮色降臨。喧囂一天的城市,在下班時分顯得更加忙亂而嘈雜。   汽車在嚷叫似地鳴笛,摩托車則發出一聲聲短促的吆喝,慢車道上的電動車無聲而飛快地穿越,在眾多的自行車群中,領先起跑。   人們都在趕著回家,回到屬于自己的那方鴿子籠,準備飯菜,準備為一天的忙碌做一個小結。   酒店前的臺階下面擁擠著無數锃亮油黑的小轎車。隔著酒店的大玻璃窗,你可以一瞥一樓的情景。   溫馨迷人的燈光下,圍桌而坐著滿面紅光的人們,有的伸臂猜拳,有的舉杯共慶,有的一飲而盡,有的歡聲笑語。   路過菜市場的時候,老張猶豫了一下。晚飯,是買菜做飯,還是捎點涼菜?   好好做一頓飯,顯然時間緊張,還是買兩份小菜吧。拎著一份花生米豆腐三絲,一份涼拌蓮菜,還有一摞熱燒餅,老張上樓來。   一眼就看見兒子背靠著家門坐在地上,胳膊抱著腿,腦袋垂得低低的。   聽到腳步聲,兒子抬起頭,是兩眼的淚光。怎么啦怎么啦?鑰匙丟了,還是被欺負了?   十歲的兒子望著老張,不言語,接著挽起褲管,膝蓋兒處是一片青紫,還浸著血。   原來兒子以為老張會早點回來,就沒帶家門鑰匙。   放學一看,家里沒人,就和樓下的孩子跑著玩,不慎摔了一跤。小家伙在家門口已經呆了老半天了。   有老張照顧孩子,妻子往往會在他休班時加班,今天也不例外。   七點半已過,中央臺正播放天氣預報節目。   給孩子簡單處理一下傷口,老張開始手忙腳亂地準備晚飯,再熬一鍋小米稀飯。   兒子在吃飯前,已經狼吞虎咽,提前就著花生米蓮菜消滅了兩個燒餅,因為有點干,又咕咚咕咚喝了一碗水。   吃過飯,準備路上帶的東西,整理乘務包,提上飯盒袋子,囑咐好兒子,給妻子打過電話。   老張留下兒子在屋里做作業,就高一腳低一腳下樓,去待乘室報到。   5   這是秋天的白樺林。一條鋪滿落葉的林間小路,蜿蜒著伸向密林深處。   透過稀疏的枝梢望上去,湛藍湛藍的天空,像水洗過似的晶瑩剔透。   悠閑地靠在一張長長的木條椅上,木椅悠閑地靠在一株粗大的白樺樹干上。   老張迷離的眼睛,追隨著眼前飄然而下的片片黃葉。   那是一群輕盈歡快的金黃色精靈,一群春天的蝴蝶,一枚枚,一片片,仿佛凝聚了老張一生最美好的記憶和期待,它們正在老張的注視下,無言地,飄落。   你原來在這兒啊!是一聲似曾相識的問候,一個溫柔甜美的女中音,一位姍姍飄來的女子。   好像老張一直等待的就是她了,好像他們已經相識了幾百年。   女人無聲無息地坐在老張身旁,用幽怨、美麗、如水的眼神望著他。他鬼使神差,不由伸出大手,握住了女人遞過來的一團綿軟。   就那么輕輕地握著,握著,像握著一個隨時都將融化的夢境。   女人的絲發輕觸老張的臉頰,他終于動情地把她擁進懷里。   那張濕潤的紅唇,那彌漫的馨香,還有秋天的白樺林,紛飛的金黃葉片,湛藍湛藍的天空,離他越來越近了……   叮咚,叮咚,叮咚,突然響起一陣反復播放的奇怪音樂——是待乘室安裝的喇叭發出的,不容置疑的叫班聲。   夢,醒了。   老張還在咂摸著夢中的情形,但他必須在半個小時內出乘,走向那臺停放在夜色里的火車頭。   離天亮顯然還有一陣子。但這時候月光很好,頭頂還是一輪西斜的滿月呢。   老張走在出乘的路上,他扭頭看了看車站站房上空,那座矗立的巨型大鐘。   大鐘的顏色在皎潔的月光之下,呈現出海一般的深藍。   凌晨四點半鐘,那個由分針和時針構成的橘黃色夾角,就像向上射出的箭頭,又像一只,凌空欲翔的燕子。   •end•   洛陽雁陣   中國鐵路作家、河南省作協會員   獲第一、二屆兒童文學金近獎,冰心新作獎。著有散文集《麥子的語言》、《一個人的火車》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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