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甲爺爺

      她一看見我走過去，馬上對著身後的爺爺急急的揮手：「卡緊轉去啦！」目的就是不想讓我和她的爺爺講話。可是，我很快走到了她和爺爺跟前，反而和爺爺異口同聲的說：「妳快進去上課吧！」她於是嘟著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走進校門。

      阿景，是一年級某班的女生，這是她第二次讀本校一年級了，還和弟弟同班。不愛讀書的她，很貪玩，又有點像大姐頭，在班上總是帶頭吵鬧和搗蛋的人之一，老師如果不靈光一點，也肯定會被她在言語上佔盡便宜。

      從她上次就讀，我就常常看見她的爺爺。通常是載她上放學，但更有接觸的是因為她闖禍了，害爺爺得到學校收拾善後。這天，上學時間在校門口值勤，一眼看見這祖孫倆，我就想和爺爺談談。因為，這個女孩在寒假時又闖禍了，利用到美容院應徵工作順手牽羊，觸犯了法律。

      我問爺爺現在這事情的狀況如何？並和他聊聊孩子們的近況。身材瘦小的老爺爺跨坐在他的老爺機車上，很高興我能和他談話。不過，一提到這個大孫女，就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說，三姐弟的父母分別病逝和車禍身亡，如今，他雖另有三個兒子，卻都各有家庭負擔，於是，他只好以自己在廟裡幫忙、每天三百元的工資，養活自己、老妻和孫子女五人。老人家說他不怕辛苦，只希望孫子女們能成材，偏偏一大一小的孫女不學好，令他頭痛萬分，又不能撒手不管。如今，只期盼比較乖的孫子能好好做人做事，那幾乎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教官，拜託妳啦！替我管管這個查某仔哪，看能不能變卡好一點、卡乖咧？我實在對伊嘸法度啦！」

      我當然答應幫忙，承諾會多加注意在學校裡的這對姐弟，不過，並沒有多少信心可以讓這個大姐頭變好變乖，因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女孩的狀況並不單純。

      兩人站在馬路口談了好一會兒後，老爺爺迭聲道謝後離去，留下一個蒼老的背影和一聲無奈的嘆息！

■  乙爺爺

      這女孩，才轉進本校一個星期，就掀起軒然大波，因為她在自己的網誌上批評了學校的師生，幾乎使她成為眾失之的。

     事情爆發的第二天，她不敢到學校，接到我的通知，爺爺才知道孫女惹了大麻煩。好不容易找到了孫女，並依我的要求帶到學校來商談後續處理。

     女孩是個很有自我想法的年輕人，可畢竟涉世未深，不諳人情世故，總覺得事情應該沒什麼大不了，倒是爺爺一聽我們說明，就知道孫女激起公憤，闖了大禍，若不妥善處理，恐怕會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直到女孩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並願意配合解決之後，爺爺才如釋重負。不過，談起這個孫女，滿頭華髮的爺爺不禁長聲一嘆，再搖搖頭。

     「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都不跟我說，問她她也不講？有時候好不容易講了，我又聽不懂！真不知道該怎麼對她，實在有夠煩惱......」

      不知從何時開始，女孩認為就算讀書、考試，變成了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那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因此，她渴望去國外自由自在的過日子。她認為自己的夢想可以用直銷來達成。

      其實，只要是夠成熟的人，馬上就可以聽得出來這其中的吊詭，可是，你很難去告訴一個有夢的年輕人，這樣的想法有多麼不切實際。因為，剛開始起步的人生，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你永遠不知道，這個年輕人以後可能會變成什麼？那一天，還很遙遠，遠到無法證明。

      爺爺是傳統的老人，腳踏實地的白手起家，不懂孫女怎麼會以為自己已經找到成功的捷徑？孫女的話，簡直就像是外國話！

     我說：「別擔心，您的孫女很聰明，她慢慢會懂事的。」

     老人聽了，搖搖頭，又長又重地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