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常常聽到媽媽說爸爸是”長屁股”

屁股還有長短的區別嗎?

記憶中還沒生病時的先父, 長得像尊彌勒佛, 笑口常開, 十分健談, 而且人緣非常好. 他比媽媽還會串門子, 尤其一回到鄉下老家, 左鄰右舍, 親朋好友一家一家談下來, 媽媽往往天黑了, 還不見ㄤ回來吃飯. 爸爸談話的音量不小, 其中還會夾雜著豪爽大聲的笑, 媽媽有時得藉”音”尋夫去, 找到了就嘮叨他:

“吼… 你這個長卡倉的…”

媽媽當時還沒料到, 她的二女兒會外銷到法國.

而如果跟法國人比起來, 爸爸不是長屁股, 爸爸還算是短屁股呢 !

唉… 打這篇文時, 我的屁股不管它長或短, 它已經痛兩天了.

原因在此; 自從四天前, 我和哈尼北上探親. 因為考量得運載一些哈尼的私人物品, 我們捨棄平常搭的飛機, 直接開車上來, 單程就將近一千公里. 我們淩晨五點出發, 到達時下午兩點多, 馬上展開馬拉松式的家族聚餐, 我的屁屁, 就是這麼坐痛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法國人皆如此, 但是至少我接觸到的, 都差不了多少. 尤其哈尼家族, 族繁不及備載, 每次北上探親, 雖然很開心見到所有親戚, 但是光光漫長的聚餐, 就可能是我的超級夢饜.

為什麼是夢饜呢 ?

除了早餐, 我們每天就像是拜會各部門一樣的, 分別到不同家庭用午餐跟晚餐. 而且通常午餐一結束, 就得趕場晚餐. 大約行程是12:30 開始午膳餐前酒, 而整套餐吃下來, 18:30前不會結束. 下一場接手的晚餐, 通常 19:30開始, 同樣是我跟哈尼, 不同的是跟我們吃飯的人換了, 場地也換了, 而晚餐從來沒有在午夜前結束過. 隔天一早睡到爬不起床, 好不容易將自己托起來梳洗完畢, 又快到中午了, 幾乎又要開始重覆馬拉松聚餐了. 一天24小時, 除了睡覺, 都在飯桌上渡過, 簡直像在填鴨餵豬, 這種日子沒幾天, 我就快要發瘋了.

法國人在飯桌上何以能夠這麼”長屁股”呢 ?

很簡單, 吃飯配話.

我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人種比法國人還多話的 !

曾經與我在瑞士同班同學的Aniline, 後來交往了一個法國男友, 我早早警告過特沒耐性的她, 法國人的”長屁股.”她一開始不以為意, 等到跟男朋友的感情穩定, 進入”到男方親友家聚餐”的階段, Aniline便三天兩頭打電話過來抱怨, 她經常受不了長期陪坐一旁的苦悶.

而我想想, 我自己又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尤其一開始, 根本聽不懂那一群嘰嘰喳喳的人, 都在說些甚麼. 長時間坐檯陪笑當聾子啞吧, 又不好表現出不耐煩的沒風度, 真的異常苦悶困窘. 現在我大部分都聽得懂”長屁股”們的語言, 也可以加入發表己見了, 但是, 過分的馬拉松, 仍然要人的命啊…

話說回來, 我也有自己的喜好, 親戚中有一些我較喜歡的, 屁股長ㄓㄤˇ得再長ㄔㄤˊ 我都可以忍受, 甚至enjoy. 而遇到實在不投緣的,  就簡直是酷刑 !

還記得去年把我們家當私人渡假天堂的哈尼外甥女一家 ( 不好意思地提一下, 我當時為之生悶氣, 雖然沒跟哈尼吵架, 但是絕食57小時, 暴瘦了 4公斤, 哈尼嚇壞了, 最後只好出錢讓我去渡假一週, 避開不速之客. 請見原文:住在渡假天堂? ) 這一家四口十多年來從來不跟我們有交集, 卻可以突然空降我們家渡假, 只因吃定哈尼跟我都是不好意思說”不”的人. 過去我們每年北上探親, 他們雖知情卻從來也不曾現身來瞧我們一眼, 如今卻買了蛋糕來看我們, 這巨大的轉變, 是表示感謝呢 ? 還是預約今後的再度突擊 ?  總之, 在彼此可能各有心機之下, 這一頓飯吃得最難以下嚥.

反正, 我也準備好了, 不好意思拒絕別人, 等於跟自己過不去.

今年他們再敢動不動提說, 要來住在我們家渡假, 而哈尼如果沒有跟我站在同一陣線, 大家等著瞧吧 ! 跟哈尼十三年又三個月來, 從沒有吵過架的紀錄, 可能就會從此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