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

我深吸一口氣，感到有點忐忑不安地踏進十年未踏進的Self。

店裡的音樂放著適合夜裡聽的歌曲，是Cigarettes After Sex的專輯，帶著慵懶與隨興的曲調，這時候配點小酒也不奇怪。

或許是這個時間點，人並不多，晚上的10:30，差不多快打烊的時間。

其實我也忘記打烊的時間是幾點，卻想帶著一絲絲期待來到這裡，曾經熟悉的地方，如今卻顯得陌生的地方。

我好奇地往吧檯裡探頭，依然有著淡淡的咖啡香氣，或許是因為我長大了，去過好幾間咖啡廳，大致上也看過這些咖啡機和咖啡豆，這些咖啡器具如今看起來不像以往難以理解。

「Spring？」背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好久不見。」我轉頭，這是熟悉的人，露出一抹微笑。

一瞬間，原本的不確定感，彷彿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順利著陸，周遭的空氣像是突然安靜下來，那並不是許久不見的尷尬與沉默，一瞬間我覺得這可能就是我想要的平靜吧......

他大大地展開雙臂，朝我走來，我們給予彼此深深的擁抱。

好溫暖，溫暖到我都想落淚的那種，但是這太drama，我覺得自己太好笑了，所以吸吸鼻子忍住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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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今天想喝什麼？」Self看了我一眼。

「這句台詞，我好想念哦~」我難得地撒嬌了一下，應該算撒嬌吧。

「十年了，會想念很正常的。」Self依然保持著那種成熟的風範，而且如今還多了點男人味。

「給我一杯美式就好。」我笑了一下，點了現在最常喝的美式。

「哈哈，妳也長大了呢！以前從不喝黑咖啡的。」他沒有太驚訝，熟練地開始沖泡咖啡。

「是啊，現在反而對於加了一堆糖的，不太習慣呢。」我看一看四周，想要找回十年前的樣子，或者想找出不一樣的地方。

「妳變漂亮了，長大了。」Self笑了一下，咖啡的香氣充滿了整間店。

「謝謝~你終於說我長大了。」我將頭髮勾向耳後，露出自信的笑容。

「那長大了，還愛吃蛋糕嗎？」Self轉向蛋糕櫃，拿了一塊檸檬蛋糕。

「當然！愛吃蛋糕跟長大無關！」我興奮地點頭，「而且我還愛吃檸檬蛋糕！」

「喏，長大的熱美式。」Self遞上經過命名儀式的咖啡，難怪去了這麼多間咖啡廳，我還是覺得這裡最熟悉。

「倒是你，怎麼好像都沒變啊？還是一樣，長得挺好的。」我故意仔細多看他幾眼。原本想好好稱讚他的，但是似乎是突然覺得難為情，好聽話突然梗在喉嚨出不來。

「哈哈哈哈！妳還是一樣，傲嬌。」Self的笑聲暖呼呼地傳到我的心裡，讓我也忍不住笑出來，此刻的心情應該是，開心。

真心的，開心。

「這裡都沒變，真好。」我像個小孩一樣，晃著我的雙腿，忍不住又朝著店內環視一遍。

「這裡一直都會在的，只是木星後來也去大城市工作，好久沒回來了。」Self也泡了一杯美式給自己，啜了一口，提起塵封已久的人名，這才想起來，以前他都喜歡湊在旁邊聽故事。

「這樣啊......那傢伙應該生存能力很好吧。」我默默點頭，空氣中停留了一些回憶，因為他也陪我走過了許多故事吧，我應該是個念舊的人吧。

「那妳這麼晚不回家，怎麼跑來這了？」Self把話題拉回現在，我的思緒這才突然清醒。

「因為，我想或許這裡會歡迎我，我應該可以不用說我很好，這種社交台詞吧。」

我擠出一個微笑，但是只有0.1秒，用指甲敲敲桌面。

「我剛好懶得社交。」Self的體貼是很低調的，我想。

「今天都還沒聽到有人跟我說，這麼晚怎麼還沒回家這種話，反而在你這裡聽到了，哈哈！」

我笑了一下，只是這個笑並不是真的想笑。

「雖然我也不擅長說這種話，但是關心有各種形狀。」Self不知道哪時候拿出一塊蜂蜜蛋糕，切了一口給我。

「我常常感受不到，沒有傳達到讓我明白的，我就當沒有。」我吃了一口蜂蜜蛋糕，像是融化一樣，好久沒吃到，好好吃。

「愛人其實是一件有負擔的事情。」Self看著窗外，「表達愛和傾聽愛，這些都是隨著長大才更加熟悉的，卻沒有人說要學到什麼程度才是完全的。」

「但是，愛不就應該要讓對方知道嗎？」我有點忿忿不平地問。

「只是，我們總是無法完全同理對方，所以很難知道到底有沒有傳達到。」Self說。

「先好好傳達，然後好好問就知道了啊！」我拍拍桌面，挺直腰桿，像是想要開始辯論一樣。

「表達，是一門學問，而愛有時候就像是咖啡的香氣一樣，聞得到卻看不到形狀。」

「有白色的煙霧啊！」我看向自己的美式，可能因為放了一陣子也沒了煙霧。

「傻瓜，這點倒是沒變。」Self推了一下我的額頭，「愛情有時候就是黑咖啡，苦澀又回甘，忍不住一喝再喝。」

「你還是這麼會說話。」我佩服地拍拍手，像是聽了什麼大道理。

「妳一定沒問題的。」Self突然很認真地看著我，朝我比了一個大拇指。

我突然愣住，又覺得這樣認真的他太好笑了。

「什麼啦！哈哈哈哈！你好老派哦！」我笑出聲來，覺得這個讚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我知道是什麼意思，這是加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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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咖啡的時間，過得真快。」我看著已經見底的杯子，抿了抿嘴巴，有點捨不得離開。

「到睡覺時間了，妳還在長大。」他收走我的杯子，笑了一下。

「我還可以......再來吧？」我的眼神看向桌面，用指甲敲敲桌面，不想讓氣氛太安靜。

「別讓我等太久就好。」他敲了一下我的額頭，安全感再次著陸。

晚安，喝了長大的熱美式，

繼續好好生活，好好長大。

Ps.過了這麼久沒發文，真的好懷念這裡呢~

放著Cigarettes After Sex的playlist邊看故事，可能會體驗我說的長大的感覺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