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秦小小那天還是坐夜車回了南京，送她的人是柳如海。我們四人在候車室遇上了，本來她只是讓他送到車站，他卻去買了兩張票。回來對大家說是不放心小小一個人坐夜車，再說，他也想去南京古都玩玩。修平的臉立時蒼白，秦小小的也是，但她當著楊修平和我的面，只是笑了笑對柳如海說，那就謝謝了。接著等車的時候，秦小小格外地興奮起來，一直在向柳如海介紹南京風光，我看修平幾乎是撐不下去了，便藉故拉著他離開了他們。

一路上，楊修平和秦小小在火車不同的車廂裏，想象著對方與另一個人的親密。但事實上，因爲他們極爲糟糕的情緒，我和柳如海都在不約而同地閉目睡覺，以便避開那似乎會一觸而發的怒氣。我完全知道這怒氣的來源，心裏自然十分地輕鬆開心。柳如海全然不知，他只是很高興能陪在小小的身邊。

在南京火車站出口，小小又看見修平了，他快步地走出車站，她很想追上去向他說些什麽，至少是要告訴他自己的地址，但卻沒有。

一周後小小心中女孩子的驕傲仍是敵不過愛情，又趕回上海。她走進南區時看見了修平，我仍在他的身邊，她一時不知該不該喊他。我看見她，一把拉起修平的胳膊說笑著。小小看著我們走遠，她以爲他也看見了她。

那天晚上她看著楊修平宿舍的窗子，它是明亮的，似乎在召喚她。等她再三猶豫終於向那邊邁步時，卻看見了我的身影。明天吧，明天。

她離開了那扇窗戶。

第二天，她卻面對了一扇黑洞洞的窗子。那夜下起了小雨，她卻一直站在雨中，揪心地望著那窗裏的黑暗，問，修平，你在哪里？今生還會再見嗎？小小並不知道，昨夜，修平就站在那窗子裏面，望著窗外的黑暗，以同樣的心情問著同樣的話。

我知道這一切，但他們卻彼此不知，這令我有種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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