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9月10日,美國總統詹森一天行程滿滿的,而且日益升高的越戰危機讓他心煩氣躁。中午他在白宮的「羅斯福廳」和好幾個國家的大使一起用餐,然後回到橢圓辦公室。兩點三十六分,他接了一通電話,路易斯安那州選出的參議員隆恩(Russell Long)打來的,告知他前一天貝絲颱風登陸美國南方,對紐奧良造成的破壞。保護紐奧良的堤防部分潰決,大水淹沒城內幾個區域,幾十萬人緊急撤離。
這些訊息,詹森之前都聽過簡報了。隆恩致電真正的目的是,要求總統立刻啟程,親自前往紐奧良慰問災民。隆恩先對詹森強調,紐奧良市旁邊的彭特查崔湖(Lake Pontchartrain)是美國境內僅次於五大湖,面積最大的湖,因為堤防潰決的關係,彭特查崔湖的湖水正大量灌入紐奧良市,紐奧良市居民需要總統立即的協助。如果總統當下作出對的決定,那麼將來他想要南方推動什麼計畫,甚至提名什麼樣的人來選舉,都將無往不利。對的決定,就是馬上到紐奧良。
詹森在電話中表示他了解隆恩的意思,他也很想去,但是他那兩天有既定的行程,他會叫助理去挪挪看,再回電給隆恩。然後加了一句:「就算我去不了,我也會派最好的人下去。」
隆恩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直接回應:「我們對你的『最好的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只認詹森……」詹森說:「我知道,我知道……」隆恩還是不放過:「現在就來,有機場可以降落。」而且他連新聞稿內容都幫總統想好了:「總統對於這座大家都愛的城市受到的嚴重破壞深感痛惜……」
兩個多小時後,五點零三分,詹森在白宮南草坪登上了直升機,天剛黑時到達了紐奧良。他去了充當臨時避難所的小學,停電狀況下,四處漆黑一片,黑暗中詹森情不自禁地對著災民喊:「我是你們的總統,我來這裡幫助你們!」
人們必須靠近來看,才能確認來的真是總統。有人跟他要水,有人跟他要食物,還有一個女人跟他要一艘小艇,以便去尋找失蹤的兩個兒子。
詹森大受震動,對陪同的紐奧良市市長承諾:聯邦政府的救援馬上就來,所有的官僚限制都可以解除,救難優先。第二天,詹森發了長達十六頁的電報給紐奧良市市長,上面有詳細的援助與重建計畫。
一個國家領導人,最需要的智慧,就是在對的時間去到對的地方,得到對的感受。正因為他沒有那麼多時間,他更不能受既定的行程拘束;既定行程能安排的,大部分都是表面的儀式,不可能讓他感受,更不可能讓他感動。一個老是在致詞,老是參加安排好的儀式的領導人,無法真正具體知覺社會的脈動,尤其無法真正體貼人民的迫切需求,他也就不可能準確、有效地分配公共資源,給大家帶來更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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