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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誰「看看我、聽聽我」
2006/12/02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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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周圍有許多矛盾的人,他們努力、高效率、超時工作,敬業精神讓旁人失色,可是他們的人緣卻都不算好,甚至經常成為團體中的全民公敵,在枱面上不致於惡言相向,但私下評語卻不佳,而且大多數人都對他們敬而遠之,就像電影「看看我,聽聽我」中的女主角羅莉塔。

 羅莉塔擁有天賦美聲,卻拙於言辭,加上過胖的身材,在人際中經常被忽視。她的父親是響譽文壇,足以呼風喚雨的著名作家艾提安,未能遺傳父親的才華,只能以「艾提安的女兒」之名沾光,這使得羅莉塔更自卑。無法宣洩的情緒轉成對小事斤斤計較,對別人的言行鑽牛角尖。年輕美麗的後母卡琳對她友善,她當成是嘲諷,失業的記者塞巴提昂對她鍾情,她卻懷疑他攀龍附鳳、別有用心。

 真正的問題人物是她的父親艾提安,盛名使他自負傲慢,他慣於對別人命令指責,在他的字典裡幾乎沒有「傾聽」這二個字。他雖愛蘿莉塔卻不相信她有才華,雖愛卡琳卻總是當眾責備她,雖然依賴助理卻對他頤指氣使。

 羅莉塔總是賭氣,父親總是生氣,周圍的人終於無法忍受,卡琳離家出走,塞巴提昂在羅莉塔誤解中離開,崇拜艾提安的聲樂老師對偶像幻滅,負氣而走。

 還好在羅麗塔的一場小型音樂會後,藉著情緒、衝突,彼此把心中的話說開了,雖然改變性格並不容易,讓艾提安變謙遜,讓羅麗塔變自信,的確是不務實際的期望,但至少他們從「傾聽」開始,試著「看看我」、「聽聽我」。

 因為父親的不傾聽,使得羅莉塔一直停留在「自我中心」的世界裡。自我中心是一個人成長的最初,從胎兒時期在母親的肚子裡開始生命之旅,母親在和我們共存的世界裡提供了所有的愛護與照顧,讓我們以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應該受到全部的注意與重視。

 從依賴的小孩慢慢長成獨立的大人,必須通過許多考驗與學習,從「小我」走向「大我」,我們以發展成熟的性格面對不同的世界,然而許多人卻終其一生停留在「唯我」的世界裡,所有心思都被自我意識填滿,把「我」當成世界中心,除了我,其他的人、事、物,很難引起興趣。就像攬鏡自照的耽溺,舉手投足全都看到自己。和人相處計算對自己「有利」「不利」,要不要做一件事在意的是「有用」「沒用」,結果不管面對多親密、多善意的人一樣斤斤計較。

 不能從自我中心走出來,就會變成一個被寵壞的小孩,以為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所有的人都看的見,而且看的很清楚,所以對別人的評價耿耿於懷,不合理的期望每一個人都喜歡我,時時刻刻讚美我。通過理性思維的成熟大人會理解,人都希望獲得別人肯定,但必須用自己的「才能」去換取,而不是刻意討好,甚至成為犧牲者,希望別人看見「我有多辛苦」。

 走到極端就變成對別人的言行高度敏感,別人說者無心,他卻聽者有意,反覆檢討自己的言行,為說過的話內疚,為做過的事自責,擔心未來,將結果災難化,別人不經意的話,經常成為他情緒炸彈的引線,壓抑情緒,卻把不高興掛在臉上,彷彿全世界都得罪了他。

 最糟的是人際關係,「敏感」使他成為心裡脆弱的人,動不動就受傷。別人的意見和自己不同,就是惡意;別人不理解自己,更是不可原諒;別人不認同自己的做法,就是貶低。他不會走到別人的位置,去認識「同理」的角度,不去看看別人反應的客觀性,只看到自己的感覺是何等的真實,因此總是情緒化,總是計較,不是自責,就是怪罪別人。

 就像羅莉塔,卡琳稱讚她穿紅色衣服很好看,她卻嫌自己太胖,卡琳約束孩子的飲食,羅莉塔卻認為卡琳在諷刺她太胖。矛盾彷彿是自我中心者的特質,不接受別人的讚美,更害怕別人的批評。別人說他優秀,他立刻回答:我沒有優點;別人的指正和建議,卻總是觸動他的自卑:「你覺得我不好嗎?」

 不能接受自己的「好」,哪有勇氣看見自己的「不好」,這是賦能(empower)的力量,但自卑的人是無法理解的。拒絕「傾聽」讓我們目光如豆,只有當我們從「自我」的位置走出去,走到「他人」的位置,去同理,然後再走回來,我們才會看見一個叫做「客觀」的世界,而那裡視野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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