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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冬日的干燥和蕭條樣子
2014/05/16 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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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康巴雨中,我習慣了它“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又晴”的調皮,看慣了它“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的絢麗,總覺得這雨好像一個微笑的康巴漢子,豪放中不乏柔情,婉約中不失大氣,多少有些獨來獨往、灑脫不羈的韻味。

不信,你看,冬末的川藏,遠山還是白雪皚皚,一片冬日的干燥和蕭條樣子。初春,沒有任何預兆,康巴的雨便開始點點滴滴起來,儘管天邊還是一抹蒼白。初春剛到,水汽裡還未散盡雪的味道,小雨點便迫不及待的開始飄落,有時三點五點,有時朦朦朧朧,像一隻歡快的小手,輕輕拍打著大渡河上漁船的船篷,柔柔地拍醒康巴大地上沉睡已久的萬物。這讓我想到杜甫的詩“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以前,我從這詩句中,只讀到了杜老夫子詩詞的美,但在康巴待久了,我卻發現自己讀出了其中的絕。因為康巴的雨中有著這詩意,這詩中有著康巴春雨的影子。儘管詩聖已然仙逝許久,但是冥冥之中,這詩詞與這康巴的雨,在我讀起來,卻像一對相見恨晚的朋友,跨越千年牽手一處。

曾聽人說康巴最美的雨是“櫻花雨”(櫻桃花),大概是三四月份,康巴高原漫山遍野的櫻桃樹齊齊凝出小花苞,一眼望去,人猶如置身花海。此時,又恰好是雨季,人若是漫步櫻桃樹叢中,細雨暖風帶著點點花瓣撲面,若是天空偶爾再飛過幾隻鳥雀,真有“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的感觸。最妙的是,你抬頭可以遠觀貢嘎山山頂蒼涼雪景,低頭可以近看櫻桃花含苞待放的暖暖粉色,聽著微風在薄霧間的輕舞,呼吸著淡淡花香、淡淡水汽與淡淡泥土氣相混合的空氣,一種如仙境般的享受會讓你的感官痛快的慾罷不能,恐怕就連“沾衣欲濕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都難比上這般風味!

當然康巴最柔情的雨,我覺得當屬康定城的雨。我曾走過通往康定的山路,那山路九轉千迴,四外山川高遠且懸崖峭壁,讓人看了生出萬般愁腸。在這十萬大山之間,人好像天地一粟,漂泊著,孤獨著,一種寒氣不由得在人身心間湧起。就在人最無助時,康定城帶著點點小雨,不經意間與你相逢。雖然康定情歌已在天南海北廣外傳唱,但你當你身臨其境才會發現,現實的康定遠比歌聲美,康定這城這雨好極了一個藏家妹子,對著失落你,敞開溫暖的懷抱。此地此刻無需美酒,只一句“跑馬溜溜的山上,一朵溜溜的雲喲,端端溜溜的照在,康定溜溜的城喲”你便在這溫景中長長的醉了,更別說這裡“天街小雨潤如酥,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柔情!

但很少有人會知道康定與丹巴之間還有一種雨,我們管它叫作執著的雨。這是一種起源於對水電的信念的雨,這雨在長河壩飄過,在黃金坪飄過,也在猴子岩飄過,。信念所在之地,這樣的雨便存在著。這恐怕也是我感觸最深的雨,這雨最愛在夜裡淅瀝起來,作為一個遊子,每當夜裡聽著雨聲,兩眼望著漆黑的遠方,難免輕嘆一句“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可能有有人會問,為了一種信念,為了一個目標,千萬人遠離家鄉,在這個叫做長河壩的地方,任憑風吹雨打,值得嗎。我沒有答案,只能微笑著告訴大家,長河壩的雨曾漫過野壩溝的堤岸,曾凋零過花瓶溝的草木,曾淹沒過響水溝的山林,也打濕過s211隧洞之上的山峰和水電大壩厚重的壩底,但卻從沒有打濕過我們心中執著的火焰。因為執著,我們曾在海拔幾千米的山頂排架上,激情大呼“憑欄處,瀟瀟雨歇”;因為執著,我們千百人在大渡河邊劈濤斬浪,豪情大唱“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詩意的雨,加上一群執著人,共同鑄就了大渡河邊那一道獨特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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