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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山夢迴 (第十三章)
2013/12/02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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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昊牽著雲珊的手,帶她往圖書館後面走去;她好幾次想甩開他的手,都被他緊緊抓住,他帶她到一個隱密的角落,才停下來,讓她面對自己,然後說:「在這裡我們才能好好說話,我想知道妳和他,那個唐朝裴昊的事情!」
雲珊看著他說:「你相信我?不認為我是瘋子?」
「與其說我相信妳,不如說我相信自己的感覺!我想知道你們的故事!」他看著她的眼睛;
雲珊好感動,這是她回來後,第一次有人願意聽她的故事,她緩緩的說道:「去年暑假,我參加學校辦的登山活動,意外的掉到時空隧道裏,而跑到了唐朝;」她停下來看看他的反應;
「然後呢?」他問,沒有一點懷疑的表情;
「在那裡的擎天崖谷,我遇到了他,那時,他被壞人所害,掉下山崖,受了傷並且摔斷了腳,我救了他...,」她的眼神變得迷濛又溫柔,「我用縫衣線縫合了他的傷囗,又用童軍繩和樹枝接好了他的斷腳!」她的嘴角翹了起來,眼淚卻掉了下來;
裴昊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涙,笑笑說:「用縫衣線縫?妳很有天份嘛!縫在哪裡?」想讓氣氛輕鬆一點;
「在左手臂上,大約在這裡,」她指著自己左臂上的位置,笑著說:「我把他的傷口縫成像一朵花呢!他說下一輩子我就靠那朵花來認他!」
裴昊接口說:「是嗎?」
雲珊點點頭,繼續說:「我把他的腳也接得很好,沒變成長短腳呢!以後我不做牙醫,去做骨科醫生也不錯!」
「妳是牙醫?」他又問;
「還不是,我現在是北醫牙三年級的學生,如果今年沒被退學的話!將來應該會是個牙醫吧!」她自嘲的笑笑!
「能考上不簡單,為什麼不好好唸呢?」他溫柔的説;
「沒心情!我現在的重心就是找他!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這個他完全陌生的時空中,自生自滅!」她很堅定;
「他也許根本沒來,妳有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他點出了事實;
雲珊愣住了,「不...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他也掉下來了!」她用力的搖頭;
「掉下去,一定來的了嗎?他第一次不也掉山崖,也沒有過來呀?有些人磁場不合,不一定人人都能穿越時空的!」他分析的很有道理;
「不是這樣,他一定會來的,他說的,他答應我的,他一定會來的!」她開始生氣!「我不跟你說了,你根本沒誠意要聽我說!」她一轉身就要走!
「好好,我不說話,我聽妳說完!」他馬上從後背抱住她;他可以感覺到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袖子上;他把她轉過來,讓她靠在他的胸膛;
「他怎麼能不來呢?我還沒有告訴他我有多愛他!我好愛好愛好愛他;我也還沒和他說抱歉!我害他受了傷,我好抱歉,好抱歉!好抱歉!」她趴在他的懷裡哭得不能自己;
裴昊也搞不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情,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的夢中人,但是她愛的卻是另外一個他!

她哭了一陣子,抬起頭擦掉眼淚,對他說:「對不起,把你的衣服搞髒了!」
「沒有關係,妳舒服點了沒有?餓了嗎?我帶妳去吃飯,有沒有想吃什麼?」他溫柔的問她;
雲珊驚訝的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怎麼啦?」他問;
「你講話的囗氣,和他好像!」她迷惘的看著他;
「那妳就把我當作他好了!」他平靜的說;
雲珊顫抖了一下,說:「啊!我得走了,我今天是來找我弟的,結果看到你就什麼都忘了,他一定等得跳腳了!」急忙的逃離他;
裴昊的眼光跟著她離去的身影,自言自語的說:「我終於可以脫離那個惡夢,不會再讓妳跌入山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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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昊沿著小溪流走進山谷,走著走著,居然看到雲珊和一個半裸男子在溪邊,那男子束著一頭長髮坐在石頭上,而雲珊站在他身旁,一手抓著他的手臂,另一手拿著小夾子,在拔東西;那男人想轉頭過來看,雲珊立刻叫說:「別看,別看!已經夠疼了,看了會更痛!」
「不會,一點也不痛!」那男子說;
「別逞強!你就是叫痛,我也不會笑你的!」雲珊笑得有點曖昧!
「不痛,真的不痛!」那男子又說;
「好了,都拆好了,你看看,是不是像朵花?美的很!」雲珊開心的笑著;
那男子轉過頭,裴昊看到他的臉嚇了一跳,那人真的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男子笑著說:「真的很像,下輩子妳就按這印記來找我吧!」
他很好奇,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印記?他走近一看....

「喝!」他立刻睜開眼睛,坐了起來,隨手打開床頭上的燈,把汗衫的袖子拉高,在左手臂上,赫然出現一個剛剛在夢裡看到圓形的疤痕;這就是雲珊説像花一樣的疤痕?他一直以為那是小時候種牛痘留下的疤痕,而且怎麼會像花?明明是像飛碟!

他皺起眉頭,回想剛才的夢,那個男人就應該是雲珊口中,唐朝的裴昊了,而那時的雲珊比現在胖一些,臉也比較圓;不過,重點是他和夢裏的裴昊到底有什麼關聯?為什麼他會有和他一樣的疤痕?如果說,他是那個裴昊的轉世,那麼雲珊說的唐朝裴昊,就不可能存在這個時空,但是雲珊又很堅持那個裴昊來到了現代,總不會有一天,兩個裴昊同時出現吧?

想起初見到雲珊的情景...,他溫柔的笑了,一見鍾情的感覺原來是這樣!嚴格來說,他倆不能算是一見鍾情,畢竟她在他的夢裏十年了,再說如果他真的是唐朝裴昊的轉世,那他可認識她一千多年了!現在麻煩的是,如何向雲珊証明,在這個時空裏只有他一個裴昊,另一個裴昊是不存在的!他要雲珊愛上現在的他,而不是以前的他;他揉揉太陽穴,真沒想到他的情敵居然是古代的自己;「唉!」他重重的嘆一口氣,老天爺是看他這一輩子太順遂了,想找些事情來考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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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雲珊!外找!」雲珊正實驗室做齒模,她的同學從外面進來叫她;
「哦!誰呀?」她擦擦手,站了起來,向外走去;
「啊!你...!」她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裴昊;「你..怎麼來了!」
「想看妳,就來了!」他聳聳肩,說的很自然;「走,我帶妳去吃飯!」
「可是,我還沒弄好!」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趕快去弄,我在這裡等妳!」他溫柔的說;
「我...!」她還在猶豫;
「快去,不然我進去幫妳忙!」他就要往裏去;
「別,別!我很快就弄好了!」她馬上就跑了進去,很快把自己的桌子收拾好,再跑出來;
「這麼快就好了!」他笑的很得意,「來,那我們去吃飯!」他牽起她的手;
雲珊像是被催了眠的表情,呆呆的看著他,眼神裏有濃濃的依戀;
「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他低頭問她;
她愣愣的搖搖頭説:「沒有,我都好!」

裴昊帶她到一家裝潢雅緻的餐館,要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點了二碗牛肉麵,又叫了三樣小菜;雲珊靜靜的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困惑;
「怎麼啦?」他點好了餐,才注意到她的表情;
「你...為什麼這麼像他?可是,你並不是他!」她喃喃的說;
「真的很像嗎?那裡像?」他笑著問;
「長相,身高,說話的口氣,連點的東西都一樣」她小聲的說;
「你知道,我們從擎天谷出來的那天,他帶我到一家餐館,就是叫了二碗麵三樣菜!」她歪著頭,眼睛看著他;
「是嗎?不過,這個很正常,我們就二個人,總不會叫三碗吧?三樣菜是因為二樣嫌少,而四樣又太多!不是嗎?」他合理的分析;
「那為什麼不叫飯?而叫麵?」雲珊嘟嘴辯駁;
「因為這裡是北方館呀!」他促狹的眨眨眼;
雲珊賭氣的把雙手交叉在胸前,嘟著嘴巴不說話;
裴昊笑著摸摸她的頭髮,語氣寵溺的說:「好好,我像他!可以了吧!」
他們的餐點很快上桌了;裴昊夾了一些菜放進她的碗裏,溫柔的說:「多吃一點!妳瘦了好多!」
雲珊停下了筷子,懷疑的問:「你怎麼知道我瘦了?你以前看過我嗎?」
裴昊莫測高深的笑笑,催促著說:「趕快吃,吃完我再告訴妳!」

從餐館出來後,裴昊牽著她,慢慢走在回校園的路上;兩人走了一段路,裴昊開口說:「雲珊,後來你們為什麼又摔下了山崖?」
雲珊的眼神又迷濛了起來,語氣愧疚的說:「都是因為我想寄信回來,我只是想要告訴媽媽,我要嫁人了!沒想到,卻害了他,是我不好...」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裴昊搖搖頭,替她擦掉眼淚,把她帶到路旁的三角公園裏,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輕輕的說:「沒事的,把那天的事情告訴我!」
雲珊吸吸鼻子,嘆了一口氣,像是在說夢話:「我想告訴家人,我要結婚了,他就建議我寫信回家,並且為我準備了十支竹筒,我們把信放在裏面;那天,我們高高興興的去擎天崖,打算把信丟進時空隧道,不料,碰到了壞人,他們好壞好壞.....好壞好壞...」她邊哭邊說:「他為了救我,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飛刀,我的心好痛,我想要到他身邊,卻跌下了山崖,他也跳了下來,我伸手要去抓他,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我就可以抓到他!如果我抓到了他,我就可以帶他回來,好好照顧他!永遠都不要再讓他離開我!」她的嘴角泛起哀傷的笑容;

她空洞的眼神,夢囈般的言語,與臉上的涙水,緊緊抓住裴昊的心;他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上了她的唇,一切都非常的自然順暢,就像他們已經練習過百次千次;裴昊加深了吻她的力道,雲珊閉上眼睛,淚水從她的眼角流出,心想:「為什麼?為什麼連他吻我的感覺,都和我的裴昊好像?」她突然張開眼,用力推開他,生氣的大聲說:「你憑什麼吻我?」
「憑我是裴昊!」他也放大音量;
「但是你不是我的裴昊,不是那個裴昊!」她大叫;
「雲珊,那個裴昊已經做古了,他不存在這個時空,現在只有在妳眼前的裴昊,讓我代替他來愛妳,來疼妳,好不好?」他試著告訴她事實;
「你亂說,他一定活在這裡的某個地方,他在等我去找他!而且你不是他,你不能代替他,世界上沒有人能代替他!」她哭出聲來,轉身要走;
裴昊緊緊的抱住她,不讓她離開,在她耳邊說:「雲珊冷靜一點,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
雲珊在他懷裡掙扎,「十年來,我一直夢到一個女孩從山崖上掉下去,已經十年了!」他在她的耳邊大聲說;

雲珊停止了掙扎,抬起頭滿眼疑惑的看著他;他點點頭,手摸上了她的臉,輕輕的嘆了口氣,慢慢的說:「大約從我高中起,每隔二天就會做一個可怕的夢,一個女孩在我的眼前摔入了萬丈深谷,每次夢醒只覺得心痛!」
「那,你知道那女孩是誰嗎?」雲珊小聲問他;
他搖搖頭「我從來沒有看清那女孩的臉,但是我現在知道,那人是妳!」他肯定的說!
「你沒有看清楚,怎麼能肯定那是我?」雲珊反駁;
「因為這裡,」他指著自己的心「這裡告訴我,那個人就是妳;那天妳突然抱住我,一開始我有點驚訝,但是很快我就知道,我夢中的女孩出現了,我等了好久的妳終於來了;十年來,我一直被這個夢困擾,一直不懂這個夢的意義?但是現在我懂了,雲珊,我...就是唐朝裴昊的轉世,前世的遺憾,未完成的美夢,要由今世的我來圓;妳也應該會懂的,對吧?」他看著她,眼神誠懇又溫柔;

雲珊瞪大眼看著他,慢慢的搖起頭,然後越搖越快;「我不相信...不相信...不信;他不會死的,他會來找我的,沒有什麼前世今生,他一定還活著,我一定會找到他,一定會!」她拒絕相信任何她的裴昊已死的言語;
「你不要再來找我了,我不會再理你了!」她往後退了好幾步;「你不是他,你不是他...」立刻轉身跑回了學校!
裴昊叫了聲「雲珊!」往前追了兩步就停了下來,輕輕的嘆息,他看著她的方向喃喃的自言自語:「我知道妳很難一下子接受這個事實,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我是裴昊,不管前世還是今世,我愛妳的心是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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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站分類:創作 小說
自訂分類:雲山夢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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