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們常常道說「情」,而「情」又是什麼呢?是訓詁學或是文字學裡剖析的「情」嗎?是那些字義上面的「情」或是心靈與精神層面的「情」呢?
人們說這個人「有情」,這個人「無情」;那麼有情或無情,是怎麼去區分與感受的呢?
不論說的是怎樣的「情」,都是複雜與多面向的吧?!
李鳳山先生說過:『百病於情,情重病重』,可知「情」是萬分傷人肺腑的!
也因此,「無情」不就是一種「有情」的另類表示了嗎?是有人這麼詮釋過,說什麼「無情是一種有情」!
當然,這樣說的人,可能是一種推託與藉口,甚而是負心人的美麗負心謊言。
不過,弔詭的是,這些負情人所說的「無情是有情」的藉口,卻是真的有幾分道理!
喔,自然的,這個幾分道理,其實是一種巧合而已!
在佛家來說,「無情」是真的「有情」,更甚而是真情與深情啊!
我們往往說草木無情,草木是沒有感知的,真的是如此嗎?
草木若是無情,不會一再地榭了又再開花,不會「化做春泥更護花」,不會在開花時,拼命的展綻他最燦麗的花姿妍態,不會一再地讓人們去聞到那幽幽的清香,不會在老熟之後,成為人們的棟梁與家具……
其實,山川草木這些人類說是無情的事物,指的是他們的「無情識」;然而,卻又可以以「自己本身」之本來面貌,在在陳述著宇宙與天地間無限的真理與情感。
重要的是,有多少人可以做到,用自己的「心耳」,去聽聞「無情界」的「有情說法」呢?而又有幾人,會用自己的「心房」去靜靜的聆聽「花開的聲音」呢?莊子說的『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心,而聽之以氣』,又有幾人是可以真正體味的呢?人們都一直把自己處在「物籟」與「人籟」的紛雜繁冗世界裡,有誰聽到與感覺知那心靈的「天籟」呢?
萬物,都是有情與深情的。
萬物,在在都在向人們「現身說法」與示現著與宇宙與自然的契機啊!
草木,有情,而且是最最有情與不變的真情與深情啊!
所以,蘇東坡才會這麼感知說:
『溪聲便是廣長舌,
山色豈非清淨身?
夜來八萬八千偈,
他是如何舉似人?』
蘇子說的是,領會的是啊!
不過,我感慨的是,人生多少風月裡,誰曾「細數落花」情呢?
誰又有幽心,知曉那造物之深意呢?
又有誰懂得那幽人在空谷呢?
有誰明白那自然出自「天姿」呢?
「只恐夜深花睡去」的濃情,又豈是庸庸俗俗的紅塵男女,可以去識之的呢?
自然界的無情草木,卻是比身為人類的自以為是「萬物之靈」的人,更加的靈動,更懂得生命的契機啊!
草木非無情,草木非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