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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苑採蚵一頁情
2008/11/12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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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親身下海採蚵,無法體會養蚵人家的辛苦;沒有和養蚵人家共同生活,不會明瞭「蚵仔炸」中粒粒肥美蚵仔背後的辛酸故事。 

與芳苑的初遇,緣起於研究所班上的同學阿興,他純樸憨厚的個性,以及言談中帶著濃濃的海口音,與我們這些來自城市的同學們有著明顯的差異,讓人不禁想進一步瞭解他的故鄉和背景。 

乍聽到「芳苑」這個地名時,在腦海裡始終遍尋不著正確的地理位置,直到那一年寒假,在阿興的力邀之下,我從北台灣南下到台中干城車站轉車,歷經一個多小時的顛簸車程,抵達二林鎮後,再轉乘機車載到他從小生長的芳苑海邊,那一望無際的海,以及一枝枝蚵架組成的偌大蚵田,成了我對芳苑的最深刻映像,至今仍歷歷在目。 

歲月更迭,不變的是沙山海岸那片灰濛濛的海,以及隨著潮來潮往仍挺直腰桿的蚵架。再次造訪芳苑的我,遊興不復,從文史資料中多了對芳苑的瞭解,為了採訪工作,讓我更深入台灣西部的海岸,貼近養蚵人家的心。 

海洋,原本是我們休憩玩樂的藍色廣場,而養蚵人家眼裡的大海,卻是討生活的工廠。當白露節氣過後,一串串綁滿蚵殼的蚵串掛上蚵架,養蚵人家便開始他們一年到頭辛苦的養蚵歲月。 

不管烈日曝曬或是寒風凜冽,總是會看到養蚵人全副武裝,穿著連身的「蚵服」,踏進泥濘的海岸灘地,巡視蚵田、整修蚵架,以及清除最大天敵--蚵螺,一直呵護到蚵苗逐漸成熟長大。 

到了收成季節,養蚵人家的生活步調更得跟著漲潮退潮的時間表,常常天還沒有亮,採蚵的牛車或是鐵牛車,便沿著長長的沙灘向海裡前進,養蚵人家彎腰採蚵的身影,以及陣陣清脆的洗蚵聲劃破了沙山的清晨。 

整天泡在鹹鹹的海水裡跟時間賽跑,養蚵人家工作的時間,要看潮汐的臉色,午餐就簡單以帶來的八寶粥罐頭裹腹,內急時就以大海做為天然的公廁。我踏在泥濘的蚵田中,邊聽著洗蚵的林媽媽娓娓訴說著初嫁到林家的辛苦,海風中彷彿傳來那首台灣民謠「青蚵嫂」……

從家裡窮得連第二天的飯在哪都不知道的日子熬到今天,林先生夫婦靠著養蚵一點一點把孩子拉拔長大,三十年如一日,而今孩子已個個成家立業,市街上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小店面,賣著遠近馳名的「蚵仔炸」,只是隨著年紀增長,養蚵的林先生也感嘆著這份工作似乎後繼無人了。
 

曾幾何時,曾經名為「沙山」的芳苑,養蚵採蚵的盛景不再,一批批的芳苑人不斷出走,到台北五分埔落地生根,更多的海口人到都市裡開枝散葉,養蚵這般辛苦的工作,年輕一輩的早已放棄,留下的是家鄉望著海岸出神的老人。 

人世輾轉,我的同學阿興回到了芳苑生活,為故鄉寫詩;也為文史而努力,而都市裡流著芳苑人血液的第二代或第三代,當他們口中吃著夜市裡的「蚵仔炸」時,是否會聽到這一顆顆肥美的珍珠蚵,有著來自沙山故鄉深情的呼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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