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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售屋解約違約金通常怎麼算?》房貸成數不足怎麼補?談判大叔房產剎價術資金邏輯
2026/03/18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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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買房的焦慮,比我想像的更深

其實我不是突然想買房。
只是某天滑著手機,看著房價一間比一間高,身邊朋友一個個開始交屋、裝潢、開箱新生活,我才發現原來「買房」這件事,已經默默被放進了人生的待辦清單裡。
32 歲,工作穩定,收入不算高但也不至於過得辛苦。理論上,我應該可以開始思考「擁有一個自己的空間」。但每當真的點開房屋網站、認真看起物件時,心裡湧上來的不是期待,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焦慮。


不是怕買不起。
而是怕買錯。


怕看不懂行情,怕被房仲牽著走,怕簽下合約之後才發現自己當了盤子。
畢竟,那不是幾萬塊的消費,而是可能綁住我 30 年人生的決定。
也就是在那樣的心情裡,我開始了我的看房之路。只是沒想到,看著看著,我最大的問題,從來都不是房子,而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出一個「清醒的選擇」。

看房看了半年,我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被牽著走」

真正開始看房之後,我才知道,現實和想像差很多。
一開始以為,只要多看幾間、多比較,自然就會慢慢懂。但實際走進市場後,才發現自己像個完全沒有地圖的新手,站在資訊量龐大的叢林裡,只能依賴帶路的人——而那個人,通常是房仲。
每一次看房,流程幾乎都一樣。
房仲熱情介紹、語速很快,講了很多專業名詞;我一邊點頭,一邊其實只聽懂一半。
當我問到價格時,常聽到的是:

  • 「這間最近詢問度很高。」
  • 「屋主其實不太願意再降。」
  • 「如果你真的喜歡,要快一點決定。」

那些話不是不能聽,但問題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判斷真假。
我不知道什麼叫合理行情,也不知道出價該從哪裡開始,更不知道對方說的「很多人排隊」,到底是事實,還是壓力。
最挫折的是,有一次我真的鼓起勇氣出了價。當下其實非常慌,幾乎是被氣氛推著走,只覺得「不要錯過」。
但回家冷靜下來之後,越想越不對勁,開始懷疑:
我是真的做了理性的決定,還只是因為害怕而妥協?
那段時間,我常常有一種很深的無力感。
不是因為房子難找,而是因為我逐漸意識到

在這場買房的過程裡,我幾乎沒有掌握權。

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不懂,真的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真正讓我清醒的,是一個很普通的晚上。
那天看完房回家,我打開電腦,試著把今天談到的價格輸進房貸試算表裡。原本只是想「大概看一下負擔」,結果數字一跑出來,我整個人愣住。
只要成交價差 100 萬,30 年下來,利息加一加,實際支出可能差到 150 萬、甚至更多。
而這個「差距」,很可能只是因為我不會出價、不會談判、不知道怎麼判斷行情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一件事:
這不是省不省錢的問題,是我未來三十年人生,會不會因為現在的無知而多背上一大段壓力。
以前我總覺得,買房就是存夠錢、找到喜歡的房子、勇敢簽下去。
但那天之後,我開始意識到
如果我連最基本的判斷能力都沒有,那麼我簽下的,不是夢想,而是一張我根本看不懂代價的合約。
也是從那天開始,我不再只是「隨便看看房」。
我開始很認真地想: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一個普通人,在這個市場裡,不要那麼被動?

我開始瘋狂查資料,然後遇見了「談判大叔房產剎價學」

從那天之後,我幾乎是用「研究論文」的方式在研究買房。
通勤的時候滑文章、睡前看影片、假日爬論壇,搜尋紀錄裡滿滿都是:

  • 買房 談判技巧
  • 首購族 出價
  • 房仲 話術
  • 怎麼判斷合理房價
  • 買房 不要當盤子

但越看,其實越焦慮。
有些內容講得很誇張,動不動就是「這樣談現賺 300 萬」;
有些則是太投資導向,討論的是多間房、槓桿操作,對我這種只想買一間自住的人來說,距離感很重。
我想找的,其實不是致富方法。
而是一套能夠保護自己的基本邏輯。
就在那段時間,我看到了「談判大叔房產剎價學」的分享。
吸引我的不是什麼「保證砍價」的標語,而是他一直在講的一件事
買房不是比誰厲害,是比誰清醒。
他分享的內容,不是教人怎麼耍手段,而是拆解市場結構、分析房仲行為、教你怎麼判斷局勢、怎麼設定自己的底線。
那種感覺比較像是:
不是把你變成很會殺價的人,而是讓你不會輕易被牽著走。
我印象很深的是,有一句話我看到時停下來想了很久:
「談判不是為了贏對方,是為了不輸自己。」
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
也許,這不是一堂教人「變得強勢」的課,而是一堂教人「變得清楚」的課。

其實報名之前,我內心是很猶豫的

老實說,按下報名之前,我掙扎了很久。
不是因為費用,而是因為心裡會忍不住懷疑:
會不會又是一堂講得很好聽,但實際用不上場的課?
會不會只是把網路上看得到的東西整理一下,然後包裝成課程?
畢竟,市面上「買房課」、「投資課」真的太多了。
每個都說自己很專業、很實戰,但對一個只想好好買第一間房的人來說,風險其實很高。
那時候的我,其實心裡很簡單。
我沒有期待自己上完課就變成談判高手,也沒有幻想可以馬上砍個幾百萬。
我只是希望
當我再走進接待中心、再坐在房仲面前時,不要再那麼慌。
不要再只是一直點頭,卻其實不知道對方在講什麼。
不要再把人生最大的決定,交給一個我並不熟悉的人來主導。
最後說服我的,不是廣告,而是一個念頭:
如果我願意花幾千塊買一支手機、花幾萬塊出國旅行,
那為什麼,在攸關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買房決策上,我卻捨不得為自己多準備一點?
於是,我報名了課程。
那時候的我沒有想到的是
真正改變我的,並不是幾個談判技巧,而是整個看待「買房」這件事的方式。

上課之後,我才發現:原來買房真的「有邏輯」,不是靠運氣

課程一開始,其實沒有我想像中的「話術大全」或「必勝公式」。
 反而是先從一件很基本、但我從來沒想清楚的事情開始

  • 你為什麼要買這間房?
  • 你的底線在哪裡?
  • 你能承受的風險是什麼?

這些問題看似簡單,但當老師一步步帶著大家拆解時,我才發現,自己過去看房,幾乎都是憑情緒在走。
第一個讓我很有感的,是「出價其實是有策略的」。
以前我以為出價就是亂猜一個數字,再看屋主要不要接受。
 但課程裡會教你怎麼從行情、物件條件、屋主狀態、銷售時間去推敲「合理區間」,
 不是為了壓到最低價,而是為了避免自己一開始就站在錯誤的位置。
那一刻我才懂,
 原來不是我「不會談判」,而是我過去根本沒有任何判斷基礎。
第二個很顛覆我的是對「房仲話術」的理解。
老師不是叫大家把房仲當敵人,而是教我們去看懂:
 當對方說「很多人排隊」,背後通常代表什麼?
 當對方一直強調「屋主很硬」,通常又是在釋放什麼訊號?
以前我聽到這些話,只會緊張。
 上完課之後,我開始會在心裡默默分析:

  •  這句話是資訊?還是壓力?
  •  對方是希望我加速?還是希望我不要再談價?

最大的改變,其實不是技巧,而是心態。
我慢慢理解到,談判不是要讓對方難堪,也不是要變得咄咄逼人。
 真正重要的,是你有沒有能力在關鍵時刻,保持冷靜,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回應。
那種感覺很奇妙。
 不是突然變得很會講話,而是內心開始有一種穩定感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真正讓我感覺到改變的,是下一次走進現場看房

上完課之後,我沒有立刻買到房子。
但我第一次清楚感覺到:自己不一樣了。
某次再去看房時,流程其實跟以前一樣
房仲介紹環境、講屋況、談到價格時,依舊說出那些熟悉的話:

  • 「這間詢問度很高。」
  • 「屋主其實沒有什麼空間。」
  • 「最近成交價都在這個區間。」

但這一次,我心裡沒有慌。
我開始會注意他講話的順序、用詞的變化,也會回頭看物件本身的條件。
當對方強調「很搶手」時,我不再立刻緊張,而是很平靜地問:

  • 「這間大概賣多久了?」
  • 「前幾組客人出價到哪個區間?」
  • 「如果屋主真的不考慮降價,那他為什麼還沒有成交?」

這些問題不是質疑對方,而是讓對話重新回到「資訊」本身。
我發現,只要你開始問對問題,現場的節奏就會慢下來,主導權也會慢慢回到自己身上。
那天看完房回家,我沒有那種「被掏空」的感覺。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踏實的平靜
我知道自己沒有被推著走,也沒有因為害怕錯過而做出衝動的決定。
雖然那間房最後沒有成交,
但我心裡其實很清楚:
這次不是「失敗」,而是我第一次用清醒的方式,完整走完一次買房的過程。

後來我才發現,真正被改變的,是我看待「買房」的方式

回頭看,上課前的我,其實一直把買房當成一場考試。
好像只要答錯一題,就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好像只要慢一點,就會被市場淘汰。
所以我總是很急、很怕、很不安。
但上完課之後,我慢慢理解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買房不是競賽,也不是搶奪。
它是一個關於「選擇」的過程。

  • 你有權利不喜歡這間房。
  • 你有權利說「我再想想」。
  • 你有權利拒絕不合理的條件。

更有權利,在任何時候,為自己的節奏負責。
以前的我,總覺得只要房仲講得夠急,我就該配合。
現在的我,反而會問自己:
這間房,真的適合我嗎?
這個價格,是我能安心承受的嗎?
如果今天錯過,我會不會其實鬆一口氣?
那種改變很細微,但很深。
不是我變得多會談判,而是我終於願意相信
自己有能力為人生這個重要決定負責。

如果你也是第一次買房,我會很真心想跟你說幾句話

其實寫到這裡,我腦中浮現的,已經不是當初的自己,而是很多跟我一樣,正在焦慮、正在掙扎、正在努力存錢、努力找房的人。
如果你也正走在這條路上,我想分享三件我後來才懂的事。

第一,不要急著成交,先學會判斷。

市場不會因為你晚買一年就消失,但一個錯誤的決定,可能會跟著你很久。

第二,你不需要變成專家,但一定要有基本的思考能力。

不用懂到什麼法條細節,但至少要知道:什麼價格讓你安心?什麼條件是你不能妥協的?

第三,不要因為怕麻煩別人,就讓自己吃虧。

買房不是在交朋友,而是在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能夠溫柔,但也要有界線。
這些話聽起來很普通,
但對我來說,卻是用很多焦慮與不安換來的體會。

房子還沒買到,但我已經不再害怕了

現在的我,依然在看房。
還沒有交屋,也沒有裝潢開箱文可以分享。
但跟幾個月前相比,我最大的不同是
我不再每天被房價追著跑,也不再因為房仲的一句話就心慌。

  • 我知道自己在找什麼樣的生活。
  • 我知道自己能接受什麼樣的價格。

我也知道,當那一天真的來臨,當我坐在那張桌前簽下名字時,
那會是一個清楚、冷靜、為自己負責的選擇。
有人問我,上完課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我總會想一下,然後回答:
不是我學會怎麼殺價。
而是我終於學會,在人生這個重要時刻,不再把決定權交給別人。
或許,這才是我從「談判大叔房產剎價學」帶走的,最珍貴的一件事。

立刻行動:不再被話術左右,讓你買得安心、賣得漂亮

買房這條路,從來不是比誰更會搶,
而是比誰能保持清醒。
市場資訊很多,話術也很多,
真正能保護你的,永遠不是運氣,而是理解。
如果你也希望在看房、出價、談條件時,
不再因為不懂而心慌,
而是能夠有條理地判斷、有底氣地表達立場,
那這堂以真實案例為核心的談判實戰課,會是一個值得考慮的選擇。
它不教你變得咄咄逼人,
而是陪你一步步建立判斷力、穩定感,
讓你在每一個關鍵時刻,都能為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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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預售屋,選品牌建商真的比較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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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人在買房時,因為不懂談判,被話術牽著走;配偶分戶能解決第二戶限貸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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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夏日況味 文/白沙道人 黃梅季節,空氣都是濕漉漉的,彌漫著野草的青澀、樹木的滋潤、雨后的清新和泥土蒸發的味道,整日不息的蟬的鳴叫和不時傳來鳥的啁啾。梅子黃了,杏子肥了,紅了櫻桃,綠了芭蕉。等濕悶多雨的日子過去,就是漫長、炎熱的盛夏。美國作家、詩人黛安·艾克曼說:“沒有什么比氣味更叫人難忘了。一個氣味,也許在不經意間就轉瞬即逝,卻足以讓你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夏天,你在山里的湖邊度過的童年。”那是個充滿慵懶、自由、思想和夢幻的季節。 童年的我,每到此時,特別盼望父親回家。父親在江邊小城執教,兩地相距僅二、三十里,但他只有寒暑假才能回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每年七月父親都送學生來參加高考,總要帶回當地山區的時令特產——蟠桃。扁圓的桃子外面,覆蓋著細細的絨毛,幾分淺綠,幾分鵝黃,幾分牙白,透出濃濃淡淡、大大小小的紅暈,咬一口,芳香撲鼻,甘甜爽口,吃到最后,那桃核還含在嘴里,舍不得吐掉。父親帶回的不僅桃子,還有歡聲笑語。 小時候父親常帶我到教場去玩,有時就在西南角的大光明書場聽書。開始我還坐得住,只見臺上一個老頭將折扇“刷”地打開,驚堂木一拍,繪聲繪色地說《武松打虎》,抑揚頓挫,惟妙惟肖。但時間長了,就要走動,何況外面教場除了茶樓,還是一個大賣場,各式玩雜耍、賣花鳥魚蟲、文房四寶和小玩意的。有一次,父親看我實在坐不住,沒等結束就領我出來,后來知道那個說書的人就是王少堂。父親有時在飯桌上,端著小酒杯,一邊喝酒,一邊給我搛花生米或香干,來了興致,也即興說上一段笑話或故事,笑得我常捧腹不止。有則笑話至今記憶猶新:一位老先生買了一塊芝麻燒餅,坐在店堂里,一手托餅,一邊慢慢吃,可一不小心,灑了一些芝麻在桌上,老者用手指沾了唾液,點起桌面上的芝麻放進嘴里。還有幾粒落在了桌縫里,他左思右想,終于用力拍了幾下桌子,大聲喊道:我們一定要解放臺灣!于是那幾粒芝麻隨著桌子的震動,從縫里蹦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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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住在學校池塘邊的平房宿舍里,他的被頭上濃濃的煙草味給我留下很深的記憶,我也曾幫他裁紙卷煙,搶著為他點火,父親不知從哪里還搞到一個自制卷煙的小機器,我時常在旁“實習”,直到能獨自操作。每到中晚,跟在父親身后,端著褐色的瓦罐,到食堂去打“飯”,其實就是兩個黑黑的粗糧餅和照見人影的清湯。在此前后境況稍好的時候,父親有時在宿舍開伙,他帶我在屋后的冸池邊上摸螺絲,光腳踏在水塘里的滑溜感覺真好,躺在水底或吸附塘邊的螺絲,帶著泥土和水草的腥味。等摸到足夠我倆吃時,就回去養著,炒了吃,雖然沒有多少調料,但味道鮮美。夏日的冸池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光,四周綠柳成蔭,池中亭亭的蓮梗,田田的荷葉,間雜著含苞待放或紅裳初露的荷花,晶瑩的水珠在葉上滾動,歡快的水鳥在池上追來逐去,不時聽到青蛙蹦入水中的“撲通”聲。這是我印象中最閑適的“荷塘摸螺圖”,如今,仍是我心中的水墨意境。 父親身體不是很好,尤其冬天是他最難熬的時候,但除了假期,也從未見他回來休養。我最后一次去學校看他,是一個濕熱的夏日,他被貶到食堂撿菜,在所有被批斗的老師中,對他算是“優待”了。他所住宿舍南面幾百年的木結構奎光樓,登樓能看到萬里長空,大江東去,此刻更加殘破不堪,不久就被徹底拆掉,當柴火燒了。父親后來病重回家,他去世前收到一封部隊來信,在師道尊嚴被徹底踐踏的年代,讀到一位戰士認認真真、規規矩矩、洋洋灑灑寫來的信,委實十分難得,令我們全家感動。前些年,父親的學生告訴我,那是他最艱難時候曾經資助過的一位樸席的學生,而父親從未對我們提過。在那個春寒料峭的日子,父親知道母親性格,在安排好自己后事的當晚,仿佛如釋重負,躺下睡熟后,再也沒有醒來,再也沒能走出那所深宅大院。 父親生前對我沒有很高的希望,在絕望的年代,他曾說過,要我做一個鞋匠,他相信,即使百年以后,人們總要穿鞋,所謂“三年大旱,餓不死手藝人”。四十年后,當我在美國邁爾密所住的旅館后面的海灘上,迎著加勒比海溫暖濕潤的風,看著各式各樣休閑的人們,突然想到,如果父親能活到現在,一定帶他來享受這白色的沙灘和金色的陽光。你陪我度夏,我伴你過冬,但那也就是癡人說夢罷了,我曾寫過一首小詩:孤帆遠去泗源溝,塔影倉橋伴鼓樓。月映泮池驚倦鳥,朝陽初照大碼頭。詩中嵌入父親的名字和他曾帶我走過的五、六個熟悉的代表性地名,里面盛滿夏日光影,碼頭魚市場上人頭攢動和魚腥味,陣陣江風吹送著漸行漸遠的漁船。 童年的冬天比現在寒冷得多,結冰的地面很是濕滑,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凌,開春的時候,冰柱斷裂的聲音十分清脆。但夏天也沒有現在這般炎熱,暑期沒有很多作業,輕松自在,滿世界地瘋跑。年紀漸長后,曾三五成群,溜進瘦西湖,劃著湖邊的小船,到湖心采摘野菱,有時干脆在五亭橋上午休,瞪大眼睛,望著亭頂曾經彩繪的藻井,被慘烈的白色覆蓋,慘不忍睹。最涼快的是在大明寺內、平山堂面朝江南諸山的大廳里,躺在大理石的桌上,睡夢中竟一次沒有獲得歐陽修的接見,也許這位老知府也被關入“牛棚”或進了對面觀音山上的“五七干校”。 在家里,夜晚則在火巷里放幾只凳子,做著“仲夏夜之夢”,睡到半夜被母親叫回屋內。故宅舊屋與東邊人家僅一墻之隔,兩邊高高的山墻上長滿了爬山虎,葉下有夏蟲低吟,偶然還有壁虎“撒尿”。不時有螢火蟲忽閃忽閃的,轉眼飛高飛遠,帶走無盡的遐思。一年四季,只要有空,母親總把火巷打掃得干干凈凈。夏日的暴雨時常突如其來,狂放不羈,火巷成了小河。我小時最喜歡折紙船,放在水上,看它飄到盡頭,還喜歡穿著木屐,在水中來回地趟。有一年,外面“兵荒馬亂”,不時聽到槍聲,整整一個夏天,我被母親關在家里,大多數白天時間都在火巷里度過,一坐幾個小時,臨摹法國作家薩克雷《名利場》和俄國作家果戈理《死魂靈》里的全部鋼筆畫插圖。火巷狹小、窄長,但陰涼、寧靜,抬頭是一線天,看白駒過隙、亂云飛渡。有一位支校的解放軍曾經來過,說這里是“長江三峽”,他一定是重慶人。這位可愛、可敬的呂班長沒有收繳我們撿到的子彈,而是到火巷盡頭通往后院的門前臺階上,小心翼翼地倒出里面的彈藥,把黃亮錚錚的彈殼留給了我們。我心目中的這個“長江三峽”現也早已沉入濁流暗涌、險浪滔天的江底,包括那座賞罰分明、懲惡揚善、陰森慘淡的東方神曲之鄉——鬼城豐都。 舊話說,樹大聚陰,老屋有鬼。暑期常跑到西邊隔壁的“何家大院”去玩,里面有棟危樓,傳說有人吊死在里面,大人多次關照,不準進去。我小學時回家晚了,常帶著紅領巾,高聲唱歌,走過火巷,因為據說鬼怕紅色、怕火光、怕聲音。那時正似懂非懂地看《聊齋志異》,雖沒有夢到蒲松齡筆下的“好事”,但對妖狐鬼怪還是心懷敬畏的。有一年夏天,確實有人夢游,半夜跑到后院,覆在井沿上,對著井里大聲痛哭,我至今一直不明白他為什么對井痛哭。若干年后一個夏日中午,他幼小兒子不知為什么大發脾氣,又哭又鬧,在堂屋的地上來回打滾,渾身裹上泥巴“鎧甲”,我把他拎到井旁,提了幾桶水,才幫他洗凈。幾十年后,當這座古老的宅院被徹底“改造”成兵營,據說有一位武警士兵發生夢魘,于是,就有傳說,宅里“鬧鬼”。 夏天是母親相對比較清閑的時候,她用剩飯發酵,做“酥頭令”,就著稀飯吃,那松松泡泡、酸酸甜甜的味道,至今難忘。饑荒年代,母親總是絞盡腦汁,用最簡單的食材,做出盡可能可口的食物,給我們充饑,麥糝菜餅、元麥焦面,甚至有兩、三年的端午節用大麥粯和蠶豆瓣包粽子。有一年青黃不接的時候,家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是父親過去同事的爸爸,說江都鄉下已經餓死人了,兒子一家又不管他。母親趕緊安排他吃飯,不顧暑熱,坐在煤爐邊,用家里僅有的粗面粉,為他炒面,那滿屋的焦香令人饞涎欲滴,但母親并沒有留下一點,全都給他帶走了。 我的父母親感情甚篤,從未聽過他們吵架,哪怕拌嘴,也從不大聲呵斥。他們對孤苦無依和老弱無助之人充滿憐憫和關愛,總是竭盡所能給以幫助。父親對學生更是諄諄善誘,而母親則善良忍讓,甚至看到人家吵架斗毆,揪扯頭發,也會嚇得瑟瑟發抖,久久不能平復。他們雖不富有,但絕不吝嗇;雖不外露,但絕不冷漠,他們的遺產無法用金錢衡量。正如十九世紀末的美國作家和詩人雷克斯福德所說,“懂得愛的心靈,不會有冬天的冰霜和嚴寒,夏日的暖意會恒久停留。” 母親喜歡清香淡雅的花,梔子花、茉莉花、白蘭花。每到秋天,還喜歡芬芳馥郁的香櫞,每每帶回三、四個,放在盤子里,漸漸地滿屋生香,窗外都能聞到,從淡黃到深黃,直到干枯成深褐色,變得蜷縮干硬。但母親最喜歡的還是白蘭花。白蘭花在云南一帶叫“緬桂花”,電影《阿詩瑪》里有一首著名的插曲《緬桂花開十里香》,可見其香傳播之遠。盛夏時節,常有農家婦女提著竹籃,沿街過巷叫賣,籃子里整齊地擺放著用細鐵絲串成的對對白蘭花,小小的淺綠色花萼上,修長的象牙色花瓣緊緊地包裹著,含蓄雅致,清香雋永。白蘭花的香味從含苞未放時就開始散發,直到盛開、生銹、枯萎,因而留香最為久長。每年母親總要花幾毛錢,買上幾對,用水養著。晚上用小手帕托著,放在枕頭旁。白天就別在老式大襟衫的第一個布扣子上,那和白蘭花一樣顏色的柞蠶絲的大襟褂子,是母親一針一線自己縫制的,那老式的布扣子也是她在昏暗的燈光下一上一下自己結成的。母親帶著含苞的白蘭花做事、出門,從東圈門、小蓮花橋、古旗亭,到翠園橋,在她走過的地方留下一路浮動的暗香。 直到現在,每年盛夏,亦已步入暮年的我,也總要買幾對白蘭花,養在盛水的小盤子里,供奉在母親的照片前,以祭奠那些逝去的夏日況味。 炎炎夏日 文/piaoyidexing 再等兩天頭伏就來到了,炎炎夏日的三伏天帶著熱情帶著溫度降臨了。 前幾天高溫下在室外從早晨八點呆到12點,頭暈嘔吐胸口悶,雙手無力竟然握不住一杯遞過來涼茶,手機拿不穩也摔倒了地上。被送進醫院打針輸液,在醫院里我難受的想哭,還有一種恐懼的念頭在還算清醒的意識里被揪起來,如果我有什么突發的意外,我家孩子大學還尚未畢業。那一刻內心的害怕和身體的不適讓我的淚終究沒憋住,躺在醫院里身后要面對的事情千頭萬緒,身邊也沒有一個親人,感覺到力不從的心恐慌。 好在虛驚一場,回家里靜養幾天。一直覺得精神有些恍惚,胸口也覺得不舒服。天熱,稍一活動就大汗淋漓,關了空調就覺得渾身潮濕的能擰出水來。高溫一切都是有氣無力,家里的綠蘿卻郁郁蔥蔥垂下很長的枝條,或許在這樣的季節里,只有這些綠植能夠生機勃勃笑對炎熱吧! 心浮氣躁也許和天氣無關,何去何從又成了眼前至關重要的必須解決的問題。十年了自我放隧,當有些存在是空氣,生活里把孩子的需求看的高于一切,換而言之孩子成了我全部的精神的的寄托和希望,那么我存在的意義有是什么? 一直不不愿意承認自己的一事無成,小時候靠父母工作靠父母,就連現在也是靠著以前的經濟基礎做依托,自己忙碌的價值和位置又在哪里? 我很羨慕我的同學他們開個夫妻店,夫妻齊心協力打理著自己的生意,掙錢養家靠的是的勤奮和努力加上數年如一日的堅持。我很羨慕朋友有著一份高薪的的工作,自己有才氣有能力,努力工作掙錢買房養育兒女。他們都值得尊重,他們都是真正的靠自己自食其力的活著。 我的前半生都留下了些什么? 晚風從窗外習習吹來,樓下放暑假的孩子的嬉鬧聲也隱隱飄進窗內,周末休息的人,如果沒有事情,這個時候大都在家里準備晚飯,或許過日子就是這樣周而復始的吃吃喝喝,或許要想明白什么是四十不惑。中年后的目前穩定的一切,就是最適應你的生活。不要不甘心,那么些年華都已經過去,該發生都已經發生,那些沒有來得及做的事情,也成了定局。 別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十年五年人和人都會有越來越遠的的距離。這么多年安然無恙穩定的生活著,為每一朵花開微笑,為每一件新衣服喜悅,為孩子的成長的每一步歡呼,為老媽一句夸獎覺得不虛此生。在該上學年齡上學,該上班的時候,工作了。適當的年齡結婚生子,不坑蒙拐騙不啃老,力所能及給與自己孩子最好的教育條件,我曾經相信過花好月圓白頭偕老,我曾經哭過醉過,也曾擦干淚水堅強獨立。我兜里沒錢,臉色沒顏,身邊人也沒有不離不棄陪伴,可是我始終不放棄相信天無絕人之路。 我不能懈怠不能不作為。暑假過后孩子大二的學費書本費住宿費,厚厚一疊紅版要如數打進卡里,方能保證孩子下學期能正常的坐在教室里。我生了他,養育他成人也就是我不可推卸責任。 什么樣的工作,在哪里工作,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能夠通過這份工作換取生活必須的的鈔票。 倦了厭了累了,背上熊囊,約上好友帶上孩子,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可以去古城去名山大川,也可以去海邊看潮落潮張。不能奢望擁有很多,可以給身心多一次游走與美景中享受。 安全感和存在感壓迫的不僅僅是我自己。我本一個最普通的平凡人,想那么多干嗎?所有前思后想的回憶于事無補,徒增困惑。有時候人生需要難得糊涂。人生就這么幾十年,對于永恒天空大地,我們每一個人都注定只是一個匆匆過客。 我愛夏日長 文/吃麥子的羊 左眼皮上揉掉了一小撮睫毛,它們生長的速度讓我等得心灰意冷。它們只管使勁兒耍著小性子,整天同你插科打諢,給你草色遙看近卻無的失落感。六月,許是參透了我是個急性子,又許是覺得我惱羞成怒的樣子挺可樂,便也來湊熱鬧。只是短短的三十個日出日落,日子卻慢得像是橫七豎八地躺在校園人行道上的黑色柏油,被太陽曬得融化掉,死皮賴臉地粘在人的鞋底上。 月初時候,我從宿舍樓大門的墻角,拾來一盆植物。它的形狀像株蘆薈,可是又不全然相同,葉子內部多了些密密麻麻的白色斑點,觸上去有明顯的凸起感。這棵生得奇怪的植物,顏色綠得暗暗的,氣色極差。呼吸也遮遮掩掩,就像那天課上的細胞學老師。 老師已經站了大半節課,臉色很不好。她挺累,我們都明白。上個月,老師穿著風衣上課,小肚子輕微隆起,除了面部干澀的疲憊感,讓人察覺不出她的身體里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在和她同步呼吸著。這個月,胎肚已經十分明顯。他長的真快。陡然增加的負重,讓她很吃不消。氣色和心情都沒有準媽媽的滋潤感。她的一只胳膊支在講臺上,盡量讓語氣里塞入點力氣。呼吸緊巴巴的,像是大雨將至,費力游到水面上層的魚,氣若游絲。 有誰會不愿意大口吸氣呼氣呢,只是那樣需要的氣力太大了,身體已經消受不了這樣的動靜兒。 彼時,尚只有二十六七度的氣溫,可對于這棵植物薄薄的葉肉來說,已算得上是大劫了。墻角那一隅窄窄的陰影,并未帶給它多么牢靠的庇護。安置它的是一個瓷看到了些微能拯救一個生命的可能,讓我最后決定帶它走。倒不是我有超人的觀察力,進進出出這么多雙眼睛,總會有一些注意到它。她們沒有彎腰去撿,想必多是認定它已是垂垂將死,撿起來也是枉然吧。 我想賭賭,那絲生氣,并不是我的視覺幻像。這盆小家伙,到底沒有辜負我。僅二十多天,它就已經可以在白剌剌的太陽下,昂著臉硬氣地伸長,毫無畏懼之色。夏天的暴脾氣,已經被它制服得妥帖。這個夏天,讓它畏懼半生,又讓它熱愛半生。 這些時日,它好像遇到了一群難纏的家伙。它被放在宿舍的陽臺上的,頭頂就是兩扇大開的窗子。去給它澆水,看到一大團一大團的楊絮將它深深地埋著。飛入白花尋不見。我能想象出它氣急敗壞的小臉兒,竟站在一旁輕輕得笑了。受到困擾的,不只有它。宿舍里角角落落都懸著楊絮,我們日常的吸氣都成了一項技術活。 樓旁,就是兩棵楊樹。它們的姿勢很奇特。粗壯的根部幾乎融為一體,像是從同一個樹坑里長出來的。勢均力敵的它們,完美地構成了一個巨型等腰三角形的兩個腰。栽種時,它們還是孱弱的樹苗吧。栽種它們的人,未曾料到它們能長得這般粗壯,就也沒有費下心思去規劃一下各自的生長范圍吧。我也是湊巧,目睹了它們平日里隱匿的氣場。 東風說來就來。這兩棵楊樹,此時就像是得勢的梟雄,一聲號令,楊絮變化作了千軍萬馬,從軍他的身后疾風驟雨般向西邊挺進。密度,賜予了它們驚心動魄的力度。它們本是腰肢細軟,針線閑拈伴伊坐的美嬌娘。此時,卻分明是步伐鏗鏘,不愛紅裝愛武裝的娘子軍。我被楊絮的速度和密度震懾,似是見證了一次靜默無聲的萬馬齊喑。它這副形象,是夏天賜予它的。 課上,老師陡然驚叫一聲,竟哭了。我們也慌了,擔心她的身體。她眼睛汪汪,望著我們笑著哭:寶寶,它剛剛踢我了!我的心里一軟。我真為她高興。 夏天,賦予了生命體太多無法預測的可能性。它無法無邊的脾氣,可以讓一個村莊轉瞬間沒于泥石流,可以讓萬畝農田顆粒無收。卻也只有它,才能容得下大地上層層疊疊的綠色;卻也只有它,才能載得起這整個大地上綿綿長長的生長。 夏日觀洪水 文/原子 小學時,老師講授《鯀禹治水》,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故事,在腦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于是,每到夏日,當石破天驚、狂風暴雨停下時,我就和同伴們撒著小腳丫子跑到到河埠看洪水。 記得有一晚,半夜被巨雷驚醒,接著就是雨點砸在瓦片上爆豆似的響。無休無止,整整下到天大亮。好不容易等到風停了雨住了,我一骨碌翻身起床,一路小跑來到了河埠上。這時,岸上的人們早已忙乎開了。這其中,有捕魚的、有撈蘆柴的、有看熱鬧的等。暴雨過后的河面,陡然增闊。雨前平靜溫柔的河流,突然變得暴怒。洪峰推波逐浪,氣勢洶洶,猶如一條龍咆哮著肆虐河床。此情此景,看得人驚心動魄,熱血沸騰。再有那波濤逐浪聲,嘩——— 嘩——— 嘩,震耳欲聾,讓人心驚膽戰。 你看那撈蘆柴的人們是多么賣力。這里面有男人有女人,有壯年也有小小少年。壯年人站在洪水沖刷的岸邊,用一根長長的竹竿或木桿,桿的前端用一號鐵絲做成彎鉤,再用繩索牢牢地綁緊。這東東也很管用,洪水沖下來的木材呀枯枝呀,只要竹竿夠得到,往身邊一掛就得“財”了。有時幸運,洪水沖下幾條大杉木,要是能掛上來,那可是得了大“財”。能撈得幾條大杉木,可以做床做凳做柜子,那豈不是一筆大財哦!記得有一次也是洪水暴漲,我堂叔和他兒子撈到十來條杉木,很神秘地藏到我家后園里。過了幾天,外面傳出話來,上游一處木材站杉木被洪水沖走,站里來人搜查。我堂叔聽后馬上帶了兒子來藏匿,剛把后園的土坑挖好想埋到地下,就被站里的人逮了個正著。于是,堂叔被辦了幾天學習班,大“財”沒得到,還減了工分破了小“財”。 觀看了人們跟洪水搏斗下搶得的成果,自然精神振奮,但狂放不羈的洪水也讓人惡夢連連。我們在觀看洪水泛濫、洪峰追逐時,有時也看到漂來房梁和門窗,偶然還看到漂來死豬或死牛。看到這些我心里嘀咕,一定是建在江邊的房屋被洪水沖垮了,可千萬別傷了人啊!因為我知道,每次大雨,住在江邊的叔叔深更半夜就把我家攪個雞犬不寧。他的雞、豬舍建在河邊,為防被洪水卷走,不管是白天黑夜,洪水來臨之前都要把雞鴨等趕到我家安頓。原因是我家在村中高處,不懼洪水。想啥就來啥,突然有人一聲驚呼:看,上面漂下來一個人!我和人們的眼光一同瞄向洪峰推涌著的一個黑點。黑點越來越近,看清了,峰面上漂浮著一具人的尸體,身著一條黑內褲,頭下背朝天,洶涌的洪水一起一伏地把尸體急速推向下游。這個恐怖的畫面在我的腦海里記憶猶新,一輩子忘不了。 長大后,離了家參加了工作,而后結婚帶小孩,夏日觀洪水已是非分之想。即使后來調到沿河單位,每發洪水之時也無心觀看。時間一晃就過了幾十年,靜下心來再看世界,家鄉巨變讓我們的母親河也換了新裝。昔日凸缺的江邊兩岸,已修成了整齊劃一的高高的防洪堤,防洪堤上是寬闊的休閑大道,休閑大道上綠樹成蔭。站在休閑大道上,人們已不再懼怕洪水,而是每到夏日洪水暴漲時,人們就走上防洪堤去欣賞洪水的壯觀。過去那種由于洪水暴漲給人們帶來的驚悸和恐怖,到現在則是帶著一種激情和贊嘆來欣賞。經過幾十年的不懈努力,沿河兩岸低洼處的村莊已全部搬遷到高處,以電代柴徹底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方式。 寫到此處,一道閃電劃過長空,屋外的雷聲驟然響起,緊接著爆豆般的雨點砸在屋頂上樹葉上玻璃上。我把鍵盤一推對妻說:走,看洪水去! 夏日涼皮 文/王自亮 涼皮由來已久,不知其始于何時何地,又由何時何地傳至小城。但在小城,涼皮因價廉物美,老少咸宜,深受歡迎;無論達官顯宦富商巨賈,還是平頭百姓普羅大眾,都對其鐘愛有加。 涼皮制法相對繁瑣:和面、揉面,面須揉得光潔筋軟后,再注水搓洗,待得水清如新,不著面痕,瀝水,下沉濁者即是面筋。將瀝后之面水靜置,沉淀,去水,尋一細籮,鋪一層棉布,面糊倒一層,晾一晾,揭起,再倒,如同造紙,千余張涼皮就需要一天工夫。火候拿捏到位,所制涼皮,皮白如玉,薄厚恰好,面筋也筋道多竅,松軟適中。不然,則非硬即軟,非薄即厚。 涼皮吃法有三:一是涼拌,拎一張涼皮,切條裝碗,放入醬、醋、鹽、黃瓜絲、面筋塊、荊芥葉、辣子油,片刻即好。二是熱炒,類似炒菜,涼皮切條入鍋,澆油、蔥花翻炒,稍后放入豆芽、面筋塊、芹菜梗,灑少許水,略等片刻,待面皮吸入汁液后裝盤,其味無窮。還有一種做法,將涼皮鋪開,鋪上黃瓜絲、面筋,抹上芝麻醬,放點鹽、醋,裹起來,謂之“卷涼皮”;吃起來不用碗筷,放于方便袋中,如津門的大餅雞蛋,可邊走邊吃。 小城內有家炒涼皮很有名。該家掌勺的是一對老夫妻,炒的涼皮,色澤濃重,鮮香無比。香氣浸染半條街巷,過往行人也不自覺吸兩下鼻翼。剛結婚時,單位在其近旁,妻每有電話來,不用問,準是要吃炒涼皮。久而久之,我也學得乖巧,隔三岔五買得一碗,妻喜笑顏開。 掌勺的老夫妻有一怪癖:一日內只是上午營業半日,中午過十二點就歇業關門,人再多也不開。但小店越發食客盈門,趨之若鶩。時下,有人責怪蘋果公司的饑餓營銷,他們卻不知道,我們小城的這對老夫婦,比喬布斯還要聰明,十多年前就實行了。 涼皮涼吃,清涼解暑。炎炎夏日,來上一碗,涼皮白如玉,辣椒紅似火,黃瓜如綠水,讓人想起皓齒明眸的水靈姑娘,看上去就十二分歡喜。美美地咬上一口,清風徐來,白云緩飄;再配個脂油火燒,一口濃香,一口清爽,一時之間,不是神仙,勝似神仙,手便緊把了桌子,生怕一陣清風,飄然而去了。 夏日思緒 文/蝶戀花.杏花雨 夏日的農村,天高、地遠、云淡;夏日的田野,風輕、鳥鳴、蟲喃。 站在老家碧綠的山坡,微風中飄蕩著野花的芬芳,空氣中散發著泥土的清香,藍天下飄逸著白云的安詳。此刻,躺在柔軟的綠草地上,和野花做伴,與鳥蝶為伍;讓清風撫面,任草染衣衫;地為席,天做被……此時,塵世的煩擾煙消云散,人世的恩怨不再浮現。 靜靜地享受安逸,淡淡地品味灑脫。閉眼遐想,用心聆聽,露珠在悄悄地擇別;花兒在追逐著戲蝶;蟲兒在竊竊地呢喃,鳥兒在歡快地聊天……人似乎飄逸,心似乎遠離,魂似乎歸去。好一派美妙的風光,好一幅絕妙的美圖,沉醉在心無旁鶩的品味中,迷失在如夢似幻的愜意中。 烏云遮住藍天,心頭掠過了酸楚。頃刻,淚眼模糊了視野。莫不是惋惜歲月匆匆帶走了花樣年華,莫不是輕嘆時間流淌喚不回年少時光,莫不是留戀逝去歲月渴盼著再次重逢…… 永別了,無拘無束的童年,天真爛漫的歲月;永別了,毫不吝嗇的青春,莽撞青澀的失落;永別了,雖苦猶樂的軍旅,荒廢時光的記憶……微風驅散烏云,天還是那么藍,藍得深邃;云還是那么白,白得純凈;草還是那么綠,綠得清新;花還是那么艷,艷得耀眼。人卻不是那個人,滄桑中變了樣子。心卻不是那顆心,挫傷后留下痕跡。 笑容的蒼涼和嫵媚里顯露出歲月的體溫,風撩的額角和發梢已有年輪的斑痕。留不住的,何需挽留,讓歲月的車輪碾碎;忘不掉的,何需提起,讓記憶的影子拾起;不是你的,何須強求,讓美好的回憶醉迷。過去的終究過去,今天的還得珍惜,明天的寄托希冀。 夏日絲瓜 文/伍中正 久居鄉村,自然對村莊的一些瓜菜有所牽掛,有所念想。絲瓜也不例外。 絲瓜是村莊普通的一種瓜菜,它用藤、葉、絲瓜告訴我它的形狀、氣味和用途。絲瓜也是我熟悉的一個名詞。這個名詞,我用心打量,并用心愛著,在夏天,在其他的日子。 在我的家鄉,絲瓜是家家戶戶必栽的藤菜,家鄉流傳著這樣一句諺語:懶婆娘不用興菜園,一株絲瓜吃半年。這句諺語足見絲瓜結瓜多,結瓜期長。仔細算,從春天絲瓜秧苗探出頭來,再到夏天打蕊開花結瓜,一直結瓜到秋天,一株絲瓜穿越了三個季節。因此,那些不愿在菜園子侍弄蔬菜的女人,只要栽上一株絲瓜,就能解決夏、秋吃菜的問題。我所在的屋場上,還真有這樣的女人,平時,她們不愿在菜園子種下伏菜秋菜,倒是種上一株兩株絲瓜,那些拼命結著的絲瓜,讓懶女人又有了更懶的由頭。 在我的眼中,往往一根木樁,一段草繩,就把絲瓜的脖頸引向了夏天。我發現,絲瓜藤生長的方向就是夏天的方向。我還發現,絲瓜藤的依附性很強。絲瓜藤最喜歡沿藤架、樹木跑,它的觸須只要粘著啥東西,就迅速地占領。如果沒有東西依附,絲瓜藤就滿地跑。那些藤上長出的絲瓜遇到螞蟻或者青蟲叮咬,便長不成氣候,爛掉了。 一路行走在藤架上、樹木上絲瓜藤當陽、透風,結瓜也多。那幾年,我家的絲瓜藤爬到屋頭一棵高大榆樹上,滿樹的絲瓜藤散開,藤上的絲瓜結了一根又一根。如果不走近榆樹,倒認不出榆樹了。那些絲瓜吃不完,也沒全部摘下來,到晚秋,不知不覺,樹上的老絲瓜臃腫滄桑,明顯地多了起來。 有時候,絲瓜藤爬上樹,長出的絲瓜不好收摘。過去,我常常用一把鋒利的劃鐮綁扎在一根長長的竹篙上。握著竹篙,找準絲瓜的瓜蒂,然后輕輕一劃,絲瓜就割掉了。那些割下的絲瓜弄不好摔在地上,摔斷身子,露出里面白白的瓜肉。摔傷身子的,還從里面流出絲瓜的汁液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絲瓜的眼淚? 我打小時候就喜歡看絲瓜藤開花結瓜。印象中,絲瓜花呈黃色,花朵算比較大的。我經常拿黃瓜的花跟它比。它們的花色非常相近,只是,黃瓜的花朵明顯的沒有絲瓜的花朵大。在絲瓜藤上,我還發現一個事實,不是每一朵花都能結瓜。有些絲瓜花是空花,不結瓜。空花開過幾天,就蔫了落了。暗暗地,我替那些就那么走了一遭的空花惋惜。除了看花之外,我還經常走到絲瓜花下,特意去聞聞絲瓜花的味道。聞過很多次,聞過很多絲瓜花,倒是沒有聞出特別的香味來。 我的家園里,經常就能看到絲瓜生長的場景,安靜地生長,安靜地度著夏天。常常是水嫩翠綠的藤葉,對夏天充滿好奇。它修長、曼妙的身子,隨一條草繩纏綿而去。我常看見,夏天在絲瓜上走動的身影。 暴雨是夏天的常客。一場暴雨來,整個絲瓜藤上就是一個水世界。水在花上流,水在藤上流,水在瓜上流。夏天的光陰也隨之一寸寸流去。我常聽見,夏天在絲瓜上說話的形態。 絲瓜藤朝前張望,又不時回首。轉眼,從最初出發的藤老了,一些絲瓜就老了。再轉眼,一些絲瓜就進入了秋天。 我就是那個牽掛絲瓜的人,在秋天的家園,看那些絲瓜無語走遠,走遠。 夏日圣誕季 文/李冰 住在遠離悉尼市中心的小鎮,日子過得如隱居“桃花源”般“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幸好隔三差五有郵差送來免費報紙,才略知周邊世事。 這日讀報得知某處有一迎圣誕社區活動。周六的早晨,便由汽車導航將我們引領到20公里開外的另一小鎮商業街,去湊個熱鬧、看個新鮮。 約100米街區,一支色彩鮮艷斑斕、裝扮造型各異的游行隊伍,一下子點亮街頭人群的心情和表情,一起融入濃濃的歡樂圣誕季。只是這支隊伍走得有些散散漫漫,看上去并非那么訓練有素。他們行行歇歇、走走停停,時不時與街道兩旁或坐或站的觀眾打招呼。也許是人口不多的小鎮,表演者和觀眾彼此間是街坊,是朋友,是家人。因此,不管你扮作圣誕老人、扮作小丑、還是扮作天使,不管你只是路人甲、乙、丙,都不必嚴格定位,分出個子丑寅卯。相聚只為共度此刻,共享歡樂。 于是,你可看到隊伍前列,一支步伐與鼓點共鏗鏘的樂隊,其指揮身佩紅綬帶、面容威嚴一本正經。便偏偏有一瘦瘦高高的小丑,死死跟著身形渾圓的領隊,一旁亦步亦趨,有樣學樣,湊趣逗樂且怪模怪樣。 你還可看到本是此次活動第一主角的圣誕老人,卻坐一輛“烏鯊”摩托,“低調”出場。但見這穿一身圣誕服的白胡子大爺,混在衣著清涼的俊男美女中,氣場全無。倒是隨他左右,與他同樣紅衣紅帽裝扮的一位身材窈窕圣誕大媽,手提一小籃子糖果,受到孩子們追捧。 這支游行隊伍中,最為搶眼的當屬二三十個小屁孩,其眼藍膚白,黃衣黃帽襯得臉蛋愈加粉嫩。看他們坐在一艘船中出場,我揣度也許是關乎諾亞方舟的故事。便向當地人求證:卻說這艘船跟那方舟無半分錢關系。 當地人告訴我,那艘船,是救生艇。那黃衣黃帽裝扮的小屁孩,是“未來沖浪救生員”的模樣,當地人稱之為“Nippers”。 對于澳大利亞人,夏日海濱是他們的天堂。但若在海濱玩水時遇上暗流、礁石、鯊魚,還有劇毒的藍環章魚,天堂會秒變地獄。因此,就有當地民間組織——沖浪救生協會的救生員,化身天使,巡邏于海灘,提醒玩水的民眾或隨時救助遇險者。據統計數字,該組織每到夏季,救生員每天會救助近30個遇險者,每小時會提醒100多人脫離險境,可見其重要性。于是,一些沖浪救生俱樂部,專門開班培訓5—13歲的少年,培養接班人。每到夏日,他們以沙灘為教室,學習游泳潛水沖浪及救生技巧,也培養特殊氣質和精神。巡邏沖浪俱樂部負責人拉弗認為,這些技巧和氣質之于少年,就如海浪之于沙灘,終將共依共存。 聽如此這般詳解,看游行隊伍中,小船載著的面容尚且粉嫩的小屁孩,的確在人群中最受關注和歡迎。想澳大利亞夏日圣誕節的歡樂主題,便是享受戶外,享受陽光、沙灘和海浪,這就怪不得這群小小少年,這群未來的沖浪救生員,成為迎圣誕活動、成為這支游行隊伍的主角。 想來,小至坊間的節日游行活動,中西方各具風格特色——緣于風俗、緣于人文、緣于生活方式,是不是? 夏日記雨 文/墨剛 雨是大自然神奇的贈予。在燥熱的盛夏,一顆焦灼的心便分外渴盼一場淋漓的雨。 有時候,盼雨,雨便如期而至了。 當田里的玉米長到一尺多高的時候,就該施一次肥了。到時要邊澆水邊施肥,為了省卻澆水這道程序,瞧準哪一天要下大雨了,父親便套好驢車(那時還沒拖拉機),裝上幾袋化肥,在天上開始掉雨點的時候,一家人全部出動,急急忙忙往玉米地里趕。雨越下越大,我們在身上披塊塑料布,胳肢窩里夾著盆,快捷地將一把把化肥施在每株玉米的根部,經過雨水的澆灌,融化、生效。施完肥,父親抹一把臉上的雨水,興奮地說:“好雨啊!這能省下不少的澆水費呢。” 坐上驢車回家時,驢淋著雨,不用揚鞭,自己便風風火火往家跑,它知道回家的路。田間路上,也有和我們一樣趁雨施完肥趕著驢車回家的人,他們的驢也急急地跑著。車上的人也跟我們一樣,將施肥用的盆及裝過化肥的空袋子頂在頭上,遮雨。彼此看看,誰都是一幅狼狽不堪的模樣,并且又有些滑稽,于是,相視大笑,雨中這幅圖畫,多有趣! 現在,村子里已經沒有人為了節省一點點水費而去冒雨施肥了。畢竟,現在生活條件好了,誰還會去做“傻”事呢? 不過,雨天一般是沒有多少正經事要做的,整日為生計而勞碌不停,下雨則正好給了人們一個好好休息的機會。尤其是在太忙太累的時候,恰好來了場雨,便是天意了吧。因此,此時人們大都歇得從容不迫,心安理得。有的人愛玩牌,有的愛喝酒,有的愛看書,有的愛睡個懶覺……無論干什么,雨都能營造一種怡人的氛圍。 似乎只有小孩子們最愛與雨親近了。下雨的時候,他們是在家里憋不住的,頭上戴一頂破草帽,身上披塊塑料布,穿著拖鞋,或光著腳,全然不顧家長的呵斥,雨不停便沖出家門,到雨中玩。 一群小孩子中,不知誰來了興致,腆著肚子,大聲地叫道: 下雨哩 流水哩 王八挽著褲腿哩…… 話音未落,即刻便有人將高挽的褲腿拉下來,并開口還擊: 下雨哩 冒泡里 王八頂著草帽哩。 高挽的褲腿可以拉下來,天上仍落著雨,草帽就不必非要摘下來了,玩笑嘛。于是,歡笑聲、叫喊聲乍起乍伏,如快樂的雨點。 雨天的飯,常常少不了餃子。因為沒事,有的是時間,到菜園里割一籃鮮嫩的韭菜或茴香,稱上斤肉,或打上幾個雞蛋,便開始和面、剁餡,包餃子。一家人齊下手,搟皮的、包餡的還有燒水的,分工合作,忙得有條不紊,樂樂呵呵。燒開了水,餃子下了鍋,鍋里騰騰的熱氣和灶里濃濃淡淡的炊煙在雨簾中彌漫著,一點一點散去。看看隔墻的鄰居家也是如此。隔墻問一聲,做啥吃?答,煮餃子。 屋外的雨連綿不絕,寒意疊疊,屋內,一家人共享美食和天倫,這或許便是百姓生活中最溫暖最幸福的一瞬吧。 雨后不經意才發現,地面上長出了蘑菇,像一把把玲瓏的小傘。或許有小蟲子在下面避過雨吧,許多枯木上悄悄生出了一簇簇木耳,它們仿佛是人的一只只耳朵,似乎還在入神地傾聽雨音的余韻…… 夏日山居 文/梁惠娣 夏日炎炎,我回鄉下避暑度假,開始我為期半個月的山居時光。 我的父母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建了一座房子,房前屋后是茂密的樹林,房子被滿滿的綠色包圍著。山上山下皆有人家,一座座房屋像棋子一樣散落,在綠樹掩映中若隱若現。 我在鄉村里漫無目的地行走。鄉村里的一切,是那么安詳寧謐。黑色的大母豬帶著一群小黑豬在悠閑地走來走去,大母雞也帶著一群小雞在覓食,小雞嘰嘰喳喳像在交頭接耳,聊得正歡。鄰居家的小黃狗和小花貓懶洋洋地趴在大榕樹底下睡覺,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它們無關。山腳下有口池塘,一池碧水像一面鏡子,一只小木船像一片樹葉飄在水面上,一群鴨子排成一排悠然地游來游去。池塘邊的草地上,一頭黃牛在低頭吃草,偶爾抬起頭,對著高遠的天空“哞”地叫一聲,把我牛背上的童年記憶也叫了回來。此情此景,想起唐代詩人李遠的《閑居》里有詩云:塵事久相棄,沉浮皆不知。牛羊歸古巷,燕雀繞疏籬。 山野景色美如畫。每天,最早開放的是朝顏花。當太陽還躲在被窩里睡懶覺的時候,朝顏花便一朵一朵競相開放了。花色有淡藍、緋紅、絳紫,或淡雅,或艷麗,或神秘。它們是善舞的仙子,在晨光中扯起裙裾,跳起曼妙的芭蕾舞。 我每天清晨睡到自然醒,吃罷早餐,坐在窗前,看書幾頁,寫字幾行,發呆半晌,然后掩卷起身,到家門前的小溪邊提水,給小菜園里的菜澆水。喝飽水的菜蔬愈發精神,抖著翠綠的腰身,仰著頭,努力拔長。澆完菜,順便摘一把小青菜,扯幾個燈籠椒,采一把扁豆,那是午餐桌上的美味。我想起了陶淵明的詩《歸園田居》: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原來,隱隱山居,求田問舍,竟是這般的詩意啊。 每天,我漫步到樹林中去,愈走愈往樹林深處,林靜山幽。有一天,我發現樹林里有個角落長滿了蛤蔞。蛤蔞是家鄉特有的一種野生植物,有祛風散寒、行氣止痛、活絡暖胃的功效。家鄉的人們常用來煮蛤蔞飯,清香美味。于是,我樂不可支地采了一大把蛤蔞葉回家,讓母親煮蛤蔞飯來吃,這是平時吃不到的野味。 山村的夜晚,雞不鳴狗不吠,一切像跌進了寂靜的穴里。我喜歡在如許的晚上,臨窗靜讀。左邊的鄰居家傳來咿咿呀呀的粵曲聲,深情幽怨地唱著《西廂記》中“長亭送別”一折,那般的兒女情長,情深繾綣。右邊的鄰居是個信仰佛教的老頭,用收音機整夜放著禪曲,梵音裊裊,蕩滌塵心,像涓涓清泉流淌進我的心里,讓我心境澄明。如此的夜,安眠無夢。 我的山居時光,充滿了詩情畫意。我這避世的女子,竟樂不思蜀了。 >>>更多美文:好文章

我幼年就失去了爸媽,記憶中沒有享受過多少父母的愛。我們家非常窮,我卻像天上的鳥兒一樣,自由自在地在苦難中尋找著我的快樂和幸福。 我不知道啥叫美,但我同樣具有女孩子愛打扮的天性。我長發及腰,也沒人給我梳理,家里沒有鏡子,我就到池塘邊去照自己。我對著水中的自己唱歌,十個手指當梳子,給自己梳發辮。有時梳成兩條辮子,披在雙肩,有時把一頭濃密的長發在頭頂上盤成圓圈,摘幾朵野花插在發上,心里覺得很美。那種野花叫七里香,粉紅色,很香很香的。我蹦跳著唱歌兒,那花就像蝴蝶一樣在頭上飛舞。我到池塘邊照照,滿意得唱起了歌兒。 別的小女孩羨慕我的發式,常鬧著讓她們的媽梳成我的樣兒,可是待到她們學了我的樣子的時候,我的發式又變了。她們總在學我,但總跟不上變化。我總在發式上變花樣,標新立異,結果引起了同齡小姑娘的嫉妒心,有人向我撇嘴,心里一定在罵我窮酸、臭美。有的大人說我手巧,可也有些大人當面就罵我是妖怪,說我一天七十二變,長大肯定不是個好東西。我全然不理會,照舊做快樂的自己。 我沒有好衣裳,一個夏天就兩件褂子換著穿。衣裳不好,但我洗得干凈。沒鞋穿,沒有辦法,只好打赤腳。但我每天在塘里把腳丫洗得干干凈凈,光著腳在街上走,聽著自己呱唧呱唧的腳板響,心里也很快活。 我在池塘邊看著自己這張臉,覺得自己不丑,應該再打扮一下,可我沒有胭脂沒有粉,更沒有香水和雪花膏,就摘一些帶香味的野花,把花心揉出水來,往臉上抹。居然滿臉生香,自己聞著都有些醉意。我那時只有十來歲,竟然引起大人說我一些難聽的話,說我長大準是個招惹男人的妖精。我不全懂他們的意思,依然年少不知愁滋味地打扮著自己。 長大了我是個能干的女子,干活不惜力氣。自己養豬,自己種稻,每天還要割一大筐牛草到街上賣,我的日子過得不比哪一個同村的女子差。我童年的習慣不改,照樣喜歡打扮自己,有余錢愛買些花布做衣裳,寧愿吃得差些也要穿戴得好。 山難改性難移,打小是這樣,我現在依然這樣。只要有條件我就不讓自己露出一副寒酸樣兒。我認為一個人必須自尊、自愛,任何情況下不能自卑、自賤,既要心靈美也要外表美。雖然我一生命運多舛,一生都奮斗在饑飽線上。因為年輕時走錯了一步,以后步步不順,始終受著命運的捉弄,我真是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人。 如今我已經老了,碌碌一生,竟一事無成。但我并不怨恨自己,我一生都在追求美好,一生都在快樂著,這就夠了。 我覺得,這也是幸福。 >>>更多美文:情感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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