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律神經失調會造成的各種問題,尤其現代人工作家庭壓力大
容易有以下狀況:
廣泛性焦慮癥,憂鬱癥,抑鬱癥,恐慌癥,強迫癥,躁鬱癥,腸躁癥,膀胱過動癥
並伴隨頭痛,眩暈,失眠,臆球癥(喉嚨一直感覺有異物),胃食道逆流,耳鳴,睡覺一直醒,胸悶,胸痛,心悸恐慌,吸不到氣,易喘,胃脹胃痛,腸躁癥,頻尿,陽痿早洩,頭麻手麻腳麻,血壓高。
在相關門診中,尤其像是業務、設計、工程、教師、作業員等類型的職業,自律神經失調的狀況最為明顯
對於有慢性疼痛的人來說,若沒有重視自律神經失調,其嚴重性更是不言可喻。
自律神經失調可能危害機體的消化系統,造成脾胃不調,引發消化系統疾病。
有研究顯示,胃和小腸在晚上會產生一種對消化道粘膜有修復用處的化學物品tff2蛋白質,假如自律神經失調導致睡眠不足,就會危害這種物品的產生,從而大增胃炎、胃、十二指腸潰瘍、潰瘍性結腸炎等疾病的發作率。
偏頭痛:長期失眠引發偏頭痛的原因可能與顱內小動脈和毛細血管收縮致使腦部皮質缺血有關,這部分自律神經失調的患者除了出現睡眠障礙外,還會在晚上睡眠期間反復出現頭痛癥狀。
慢性疲勞綜合癥:本病在臨床上很多見,特別是女性失眠患者,她們常訴說自己疲憊乏力,即使臥床休息也不能緩衝疲憊部分病者還具有低熱、畏寒、頭浦、咽喉浦、心煩、急躁等不舒適癥狀。
此外,長期自律神經失調還可引發中老年人腦病、女性更年期綜合癥以及糖尿病等嚴重害人體健康的疾病。
所以專家強烈建議大家,千萬不要忽視自律神經失調的癥狀,大家應謹慎對待並應及時採取治療措施。
底下是自律神經失調所引起的癥狀,如果符合下列5點以上,可立即前往診所掛號尋求解決途徑

自律神經失調門診中最常觀察到的癥狀如下:
對睡眠品質不滿意
.上床後翻來覆去睡不著,往往需要躺30分鐘甚至更久才能入睡;
.夜裡醒來好幾次,多在2次以上,醒來之後很難再入睡;
.早上醒得早,比正常起床時間早醒30分鐘以上;
.總睡眠時間不足6.5小時;
.睡眠品質下降,醒來仍然感到困倦,感覺體力沒有恢復。
白天正常活動受到影響
.白天精神狀態不佳,感到困倦、疲勞,想睡覺;
.工作和學習時,難以集中精力,犯錯次數增加,記憶力下降;
.情緒上,感到緊張、不安、出現情緒低落或容易煩躁、發怒;
.社交、家務、職業或學習受影響等。
而自律神經失調治療真的不難!讓您減少甚至停用安眠藥與抗憂鬱西藥…恢復該有的身心平衡。
廣和中醫診所與廣仁堂中醫診所運用傳統中藥來調理過度緊繃、亢奮的情緒,依據中醫藥的學理來調理體質;多管其下,改變您的體質,調理平衡
不是單純以藥物來壓制癥狀;經過一系列的療程,很多患者就慢慢減少甚至停止安眠藥、抗憂鬱藥物等西藥的長期依賴,回歸到身體原始的平衡統合狀態,這就是身體原始自然和諧的狀態。
透過我們診治改善自律神經失調的患者都可以漸漸找回正常的生活品質,使用正確的方式將幫助您擺脫失眠的痛苦!
底下為診所相關門診資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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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行李箱,因為之前不記得密碼就把鎖給鉗斷了,被鉗斷的鎖柄直直地向外突著,我每次拉箱子出來的時候都會劃傷,沒有一次能夠幸免。有次我在給傷口貼創可貼的時候,室友突然一本正經地說,哪次等你大出血的時候你就會記得注意一下了。很可惜的是,被鉗斷的鎖柄雖然銳利,但還是太小,所以每次被割傷最多也只是留下一道長長的劃痕,兩三天過后又恢復如初,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是一如既往的被割傷。 前段時間去湖北探親,正好是荊楚多雨的季節,每次出門都要在帶不帶雨傘這件事上跟我弟拉鋸戰半天,只不過最后都是他妥協了。很多次都是在我們剛踏上公交車的那一刻窗外突降大雨,我弟每次都驚魂甫定地看著我,用種很嚴肅的神色說,你早晚有一天會死在你的小聰明上。 你早晚有一天會死在你的小聰明上。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個詛咒。之前高中的時候辦活動,不喜歡做計劃跟緊急預案,臨場出過不少狀況,只是最后都能轉危為安,于是下一次依然如此。我一度迷戀于這種極度緊張后又極度松弛的感覺,就像是吸毒成癮,每次帶來的滿足感都讓我沉溺其中無法自拔。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我只是還沒狠狠摔過,總有一天,我會死在我的小聰明上。 自從放棄出國確定工作之后,面臨著即將踏上社會的壓力,總是會莫名其妙的煩躁。就像站在現在這個時間的節點,過去兩年低調的那些人似乎都一下子涌向臺前,我總會晃神會忽然回想不起來,當他們埋頭于圖書館自習室的時候,我在做什么。學習這件事仿佛是一項極為長遠的投資,當我沉浸于享受短暫快樂的時候,還有很多人伏在桌前跟零點幾的學分績搏斗,然后終有一天,真正光鮮的,是他們。 我似乎永遠學不會的一件事是在對的時間做對的事情。而我更加學不會的是承認我的假裝不在乎。我總覺得自己敢愛敢恨,卻還是做不到敢贏敢輸,尤其是面對光環照耀時滋生,陷入低谷時遁形的人群和掌聲。仗著聰明和天份說自己懶得努力的人,其實是輸不起的白癡。從來不要問為什么別人輕輕松松就能做到,自己卻要付出那么多,因為努力本身就是一種聰明,堅持本身就是一種寶貴天份。其實我早就懂,只是為什么總是死不悔改。(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有時候會特別想找個人來喜歡,即使是不可能在一起,只是現在已經很難再有感興趣的人和事了,我們的愛無力是不是已經病入膏肓。年紀輕的時候,總習慣把自己看得過于重要,以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再后來,想的是如果不能改變世界,至少不要被這個世界改變,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們都默默地被這個世界改變了。 像很多的人一樣,我曾經也太迫切地想要做到最好,想要像湘北一樣,總是在最后時刻突然大反轉大爆發,想要告訴某些人我活得很好。愛讓人變得出色,恨讓人變得強大,勢均力敵的情感,可以讓人好好活下去。可是有些恩怨太重了,就像一筆爛賬,叫人連清算的欲望都沒有。我憐惜你,于是喜歡上你,而我更憐惜我自己,于是我離開你。這種傷人傷己的殘忍,怎么會讓人這么痛快。 不過還好,我們的記憶,總是會挑選那些當時認為并不重要的事情,可是每當需要溫暖與力量的時候,這些回憶都在。 +10我喜歡
作者:獨孤吟 褚國華老漢這一生說得最多的口頭禪是:五八年那年…… 褚老漢出生于上世紀三十年代初。生于舊社會的他,生活條件非常艱苦,父母生下他及兄弟姐妹七個,一家人的日子過得拮拮據據的,只是勉強度日而已。 到了褚國華娶親的那年,已經是新中國解放后的第三個年頭了。雖然生活上比舊社會好過一點了,但解放初期不會一下子提高很多,加上褚國華夫妻倆有五個子女要撫養,這日子還是比較清苦的。但清苦歸清苦,最起碼有個溫飽,不至于餓著。 可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一九五八年開始至一九六O年,我國發生了幾十年一遇的三年自然災害,全國大部分地區糧食欠收,全國人民處于吃不飽的狀態。千千萬萬的人只能挖樹根、挖野菜、做糠菜餅來充饑。褚國華一家七口與別人家一樣,樹根、野菜、糠餅都吃過,在艱難的條件下,熬過了艱辛的三年。 撐過了三年后,生活又漸漸地有了起色,起碼溫飽是沒問題的。 正因為熬過、苦過,后來每當一家人聚餐的時候,如果五個兒女有誰把粥粒或飯粒掉到飯桌上,褚國華便叫其用手揀起來再塞到口中。假如有誰不聽勸,他便放出口頭禪:五八年那年,不要說白飯,就連白粥都難得吃,只能挑野菜、挖樹根…… 聽到父親這么說,五個子女也知道一粒粒糧食來之不易。后來不用父親說,一旦有粥粒或飯粒掉到飯桌上,便在第一時間立馬揀起來塞到口中。 不單如此,每天早上吃粥,用筷子基本撥光了的時候,總有一小些粥糊留在碗底撥不到嘴里。于是褚國華便伸長了舌頭,舔那碗底的一小些粥糊,舔得干干凈凈的。 看著妻子王氏和五個子女沒有跟著舔自個兒碗里的粥糊,他便又甩出了那句口頭禪:五八年那年…… 妻子王氏第一個跟著舔起了碗底,五個子女也緊跟著舔起了粥糊,一時間"嘖嘖”聲此起彼伏。 到了八十年代,隨著改革開放的政策實行,人民生活水平越來越好。褚國華夫婦的五個子女先后都已成家,老倆口也經年累月的攢下了一筆不小的積蓄。可老倆口依然在早上吃稀飯的時候,要把碗底的粥糊舔干凈,一直沒變過。 終于有一次,褚國華老漢最小的出嫁了的女兒褚曼珠,一大清早買了東西來孝敬父母。看到正在吃稀飯的父母在舔碗底,便勸道:“爸媽,如果是飯粒或粥粒的是要吃得干干凈凈的,至于這粥糊么,就不要舔了。你們又不是沒錢,弄得日子過得像緊巴巴似地。” 褚老漢又一次搬出了那句經久不忘的潛臺詞:五八年那會兒,三年自然災害…… 褚曼珠立馬打斷父親的話頭說:“爸別再說了,我都服了你了,再說下去我耳朵都起繭了。” 后來再沒有人說過錢老漢半句,知道他年輕的時候經歷了許許多多的艱辛,勤儉節約已經成了他一生的習慣。 +10我喜歡
萬物不再 索廷強 ------ 一 前幾天,有個網友問我,他舅舅是什么時候去世的。我說去年吧,去年去世的。網友是新加的,聊了一會才知道,他舅舅叫海青,是我本家的一個叔叔。網友比我大兩歲,算是我的表哥。表哥說,他在新疆工作,隔幾年才能回一次老家,最近聽說舅舅去世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去世的,就想問問我。 海青叔中年時得了腦溢血,二十多年來,一直處于半癱瘓狀態。開始只能躺在那里,吃喝拉撒都要家人協助。然后,慢慢地可以坐起來,站起來。再然后,柱個拐杖,在別人的攙扶下,可以在場院里走幾步。最近幾年回家,能在他家房側的小路上看到他。而且,他還認得我。見了我,雖然語句不清,但還是很努力地和我說話。本以為他恢復的不錯,會越來越好,想不到有一次回家,母親說,你海青叔死了。當時我想,死了也好,算是解脫了,不然拖累家人,自己還活受罪,死了,大家都落得輕松。 表哥說,舅舅沒有得病前,算是一個強人,得病后,所有事情都變了。我說,這我知道,你舅舅得病前,家里房子是村里最好的,坡上的莊稼也是種的最好的,日子過得順心如意。表哥說,他小時候去舅舅家,和舅舅一起上坡干活,舅舅對他可好了,但自己卻沒有盡到孝心,心里慚愧。表哥說,他2013年回來看過舅舅,當時給舅舅買了一個能聽戲帶U盤的收音機。表哥說,舅舅去世的時候,他都不知道,沒有回來,現在知道了,感覺特別難受。 表哥還給我發來一個相冊,是2013年他給舅舅照的一些照片。照片上的舅舅,有坐著的,也有站著的,但大部分都是坐在那里照的。他說,舅舅已經沒了,但我這里還有這些照片,想他的時候,我會看看這些照片。 舅舅已經沒了,舅舅的照片還在。照片是數字的,只要存貯設備不出問題,照片就一直存在,不會消失。存貯設備會老化,到時換一個新設備,把照片移過去,重新存貯這些照片,照片就會一直存在。這樣說來,表哥可以一直看這些照片,回憶和舅舅在一起的時光。但事情不是這樣的,照片里的人不是他舅舅。照片里的舅舅,是用數字虛擬的舅舅,不是真的舅舅。真的舅舅已經不在,永遠不會回來了。 二 上課講到避雷針,我舉了一個學生經常能看到的例子,雷打石橋。雷打石橋在學校下面不遠處,是一個鋼板橋。橋面上有拉索,拉索上面裝有避雷針。有學生就問,那個橋為什么叫雷打石橋。我說,橋上面不遠處有一個被雷擊打過的石頭,所以叫雷打石橋。學生們就說,沒有,沒有看見那里有一個被雷擊打過的石頭。我突然想起,這雷打石消失的時候,這些孩子還沒有出生,當然不知道那里曾經還有一個巨石,叫雷打石。 雷打石是一個高約五六米依山而生的巨石。其根部和河床上的石板相連。三個側面如劈柴一般聳立。頂部比較平整,剛好和巨石里面的大路相平。在巨石中央,有兩個交叉的大裂縫,使整個巨石看起來上大下小,好像隨時都有向河水中倒塌的可能。巨石中央的裂縫和側面劈柴般的形狀,當地人傳說,是過去某個年代,石頭受到雷擊后,炸裂而成的。雷打石之名,由此而來。 2002年水災之前,雷打石對面,上游幾十米遠處的河邊,是保護區的一個家屬樓。由于家屬樓的根基侵占了部分河道,發生水災時,家屬樓自然會倒塌。那時的樓房都是磚混結構,樓房倒塌后的鋼筋水泥剛好沖擊到對岸的雷打石。雷打石大部分碎裂、倒塌,留下的那一部分,現在已經變成那條大路路面的一部分。所以,現在的年輕人,根本不知道那里原來還有一塊形狀特別的巨石,叫雷打石。 至于這個雷打石到底是雷擊形成的,還是在某個年代,椒溪河里暴發了如2002年一樣的大洪水,被洪水沖擊后形成的,已經無從考查。能確定的是,那個地方,不會再長出一個雷打石一樣的石頭。許多年后,知道雷打石的人都不在了,人們經過雷打石橋,看著雷打石橋幾個字,肯定會和我那些學生一樣想,這橋怎么會有如此奇怪的名字。 前幾年,為了連接東岳殿小區和河對面的108國道,在雷打石橋下游一千多米處新修了一座鋼筋水泥大橋。十年前,東岳殿小區就是一片菜地。聽老人說,解放前,那里就是一片河灘。東岳殿小區現在也不叫東岳殿小區了,去年剛重新命名,叫艾佛小區。從艾佛小區門口到高鐵站,走路只需十分鐘。由于交通便利,地勢較寬,艾佛小區就成了佛坪最大的居民區,就連縣城的一些黨政機關也在這里設立了辦公地點。但這個地方,原來叫東岳殿,是一個鄉,東岳殿鄉,前幾年并鄉變鎮,叫袁家莊鎮。也許再過幾年幾十年,人們只知道艾佛小區,不知道東岳殿,東岳殿這個古老的地名就會消失。 東岳殿外面的河灘寬闊,河灘中央有一塊石頭,長的像一張大床。床一樣的石頭,平時離水面就有一米多高,枯水季節,周圍的沙石露出,看起來更像一張大床。十多年前,有時晚上散步,走到那里,想起河里那塊石頭,那張大床,就會下到河灘,爬上那場石頭,坐在那里看周圍泛光的沙石,看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峰。看得累了,就躺下來,看天上的星星。那里是河灘中央,離兩邊的山坡較遠,沒有樹木、房室和任何東西阻擋,是縣城附近視野最開闊的地方。如遇到月圓之夜,站在那個石頭上,在月亮的光輝里,看看周圍蒼茫空曠的夜色,感覺自己就是站在世界的中心。 十幾年前,一個六月的夜晚,石頭上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兩個人靜靜地坐在那里。十分鐘,或者半個小時后,一個人去了水邊。然后,另一個人也去了水邊。水里的月亮不圓,只是半個圓,在水面上忽閃不停。他們說了一些話,一些悄悄話,說的什么沒有聽到,即就是聽到了,但這十幾年都過去了,怎么還記得。他們說了一會兒話,還是回到那塊石頭上。他們坐在那里。他們躺在那里。就像是河妖水怪。就像是,那塊石頭真是一張床,他們要在那里睡覺,做夢,一直到天明。 直到某一天,那塊石頭被炸碎,又來了幾臺挖掘機和一些工人。不到一年時間,那塊石頭下面不遠處,修起了一座水壩,那塊石頭上面不遠處,修了一座橋。然后,每次走到橋上,看水壩聚起的海洋一般的靜水,還能想起那塊石頭的位置,還能想起那塊石頭的樣子,想起站在石頭上,站在世界中心的那種感覺。還有那個夢,夢中的那些話語。但是現在,當我站在橋上,在水面波紋的干擾下,那塊石頭的具體位置,已經無法判斷,那塊石頭的樣子,已經模糊。不知再過幾年,站在橋上,我是否還能想起,那水面之下,曾經有一塊床一樣的石頭。 三 清明節回家,想看花的。但桃花已落,梨花已落,坡地里的桃樹和梨樹,已經長出了青青的葉子。油菜花,地里的油菜花雖然還沒有完全凋謝,但稀稀拉拉的菜花散布在已經結籽的青色菜田里,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樣子。所以,本來想在在花團錦繡的三月回家,可以看到雪白的梨花、血紅的桃花,或者一片一片金黃的油菜花,卻都沒有看到。只看到滿地已經失色的落花,和花季已過將要返青的山河大地。 回家后,父親問我,幾點從佛坪走的。我說,中午十二點。父親沒有聽到,再次問,幾點從佛坪走的。我靠近他,聲音大一點說,中午十二點鐘。雖然我覺得已經夠大聲了,但他還是沒有聽到。我只好用手比劃,再用嘴巴更大聲一點反復說,中午十二點,中午十二點。弄了半天,他才說,十二點鐘走的,這二點就回來,還快嘛。母親見我費力地和父親說話,就說,他現在耳朵背的很了,有時候給他說半天,他也聽不清。父親看母親和我說話,知道母親在說他耳朵背,就說,我這耳朵聾實了,別人說話,一點也聽不清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父親的耳朵失靈,和別人說話費力,已經記不清了。記得剛開始,他說聽別人說話,聽起來費力的時候,弟弟給他買了助聽器。助聽器用了一段時間,他說助聽器不起作用了,我就重新買了一個。但過一段時間,助聽器又不行了,我和弟弟就給他換新的助聽器。到了最后,我們發現這助聽器不是什么好東西,助聽器只能使父親的耳朵越來越背,我就給父親說,我們不戴那個助聽器了。父親說,他也不想戴,戴上助聽器耳朵難受。不戴助聽器后,父親的聽力好像是恢復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陣一陣的。這一個次回去,覺得他的聽力好了一點,下一次回去,聽力又差了一點。去年冬天,父親生病住院,我說順便去耳科看看。父親說,這人老了,耳朵就背了,醫生能有什么辦法。 下午吃完飯,去河邊轉悠,轉著轉著就到了太白廟。廟前那兩棵大柏樹依然如故(其實,我就沒有怎么看那兩棵大柏樹。我不看它們的原因是,它們好像永遠是那個樣子。不論是五十多年前,我第一次看它,還是現在,我第n次看它,它都是那個樣子。不論是春天、夏天、秋天還是冬天,不論是天晴還是下雨,它都是那個樣子。也許這兩棵柏樹有變化,但我眼里,每次從它們身邊經過時,它們一直保持著原來的樣子)。廟門經過了整修,基本保持著原來的樣子。進門的院子里,有一個新修的香爐(不知道太白廟沒有損壞之前,是否也有這樣一個香爐)。大殿也經過了整修,大殿里的神像都是新塑的。廟里的爪棒說,過去的神像是什么樣子,他也不知道,聽村里的老人說,也說不清楚,現在這神像,是請教其他道友后,請匠人重新雕塑的。爪棒比我小兩歲,和我是同齡人,從我們記事起,這廟里就沒有神像(神像毀于文革初期)。西廂房的門和窗欞還是古時的樣子,但已經非常破舊,東廂房的門和窗欞經過了修整,但已經不是原來的樣子。爪棒說,過去的老木匠,要么去世了,要么老的就像你父親那樣,做不動了。現在的匠人都不會做這些東西,只能這樣將就一下。 院子里還有一塊殘壁,上面的字跡模糊,一個字也分辨不出。爪棒說,這是太白廟里的石碑,文革時被人砸碎,搬到井泉邊,那些女人天天在上面洗衣服,時間長了,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我說,這水溝渠里過去有座橋,你還記得吧。爪棒說,記得。我說,那橋下有一個水井,記得小時候去水井邊,有許多石碑的。爪棒說,這個也有印象,但這水溝四五十年前就填了,水井應該就在現在路面下方六七米深的地方,當時填那水溝的時候,石碑是不是搬到了其它地方,現在沒有人說得清楚,就是填水溝時,沒有人搬動那石碑,那石碑還在那里,現在也掏不出來。 在廟里和爪棒閑諞了一會,就想去河邊看看,看看過去經常下河的地方。下河的路已經沒有了,路和路邊的田地里全長著茂密的竹子。竹子都很高大,竹子下部纏繞著漲水時從上游沖下來的垃圾。垃圾五花八門,色彩各異,走在里面感覺陰森森的。到了河邊,去水邊的石階還在,過去洗衣服洗菜的那幾個石頭還在。河床好像低了,河中間的那個大沙壩沒有了(二十多年前,有淘金船在那里淘金后,那個叫中沙壩的大沙壩就沒有了)。我看了一會河水,河水依然不停地向東奔流。但我知道,再過幾年,下面的水庫修好,這里成了庫區,這水也就不流了。 四 某天無事,看女兒的書架,發現有本《百年孤獨》,就拿出來,坐在沙發上翻看。看著看著,就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女兒看我傻笑,就說我,就看個書,看把你笑的。我說,這書我年輕時看過,但好像和現在看的不一樣,難道這不是同一本書。女兒說,這是你老了,理解不同了。 第一次看《百年孤獨》,是上大學期間,在閱覽室的一本雜志上看的。那時年輕,視力好,看書快,一本百年孤獨,一天多點時間就看完了。也因為那時年輕,拿到一本小說,只看故事情節,對小說中的文字和句子不會深究,囫圇吞棗,當然看得快。現在想來,年輕時看小說,不知道遺漏了多少重要而且有意思的東西。但再一想,這看書快,特別是快看小說,也并非一無是處。首先,快看小說,就像是看內容緊湊、情節緊張的電影,可以使人的情緒和故事節奏合拍,更好地啟發和調動起自己的情感。其次,小說快看,其中的主題和線索更容易凸顯出來,便于整體上把握整個故事。當然,這樣說,也就是在自我安慰。想起年輕時,化了那么多時間,看了那么多書,卻沒有幾本書是認真仔細看了的,那種遺憾,不找點借口安慰一下自己,書還怎么繼續看下去。 年輕時看詩,專注閃光的句子,看小說,專注故事情節。這好像也正常。年輕時反應快,容易接受新生事物,那些鮮艷發光的東西更能引起興趣。話又說回來,那些故事情節還不是由句子組成的,那些句子還不是由文字組成的,是那些文字和句子才組成了那些精彩的故事。所以,在你專注于情節時,那些文字和句子正在慢慢地浸潤你,滲透你,使你對文字的感覺和品味,慢慢地發生變化。一直到某一天,你老了,老眼昏花,不可能如過去一樣,能一目十行,而只能一句話,一段話,慢慢地看書了,這時,你才不得不認真地看那些文字,認真地猜摸那些句子。你從句子中讀到了一些新的東西,理解了一些新的東西。過去喜歡的那些閃光的句子,你覺得刺目,過去沒有在意的那些句子,卻讓你驚異。過去覺得真實的情節,你覺得假,簡直假的離譜。過去覺得離譜的情節,你覺得,這好像天天都在發生。一篇文章,你不能一口氣看完了。一本書,你可能要看半年,看了半年,你還覺得,這書本我仍然沒有認真看過。過去愛看的書,翻幾頁就覺得乏味,看不下去了。過去看不懂,看不進去的書,現在卻能津津有味地看一整天。 某個作家,出了一本書,非常著名的那種書,所有人都在看,所有人都給你推薦,讓你看一看。看一看吧,寫的非常好,非常有意思。你卻不想看,不看,偏不看。不是你和這個作家有仇,也不是嫉妒等等其它一些原因。你就是不想看。你寧愿拿起一本舊書,拿起你已經翻過千百遍,書頁都已經翻爛了的那種舊書看,也不想看那本新的著名的作家寫的著名的書。這在過去,是不可能的。有人寫了一本書,別人都在看的書,你肯定要看,千方百計地找來看,生怕別人看了,你沒有看過,生怕別人知道的東西,你不知道。這也不奇怪,過去的你,是一張空曠的白紙,遇見誰,不論那個作家,你都想了解一下,他都想在上面蹭上幾筆,留下點痕跡。現在的你,那張空曠的白紙,已經被涂的亂七八糟的,各種顏色各種風格的筆畫,已經裝滿了,沒有地方再放新的的東西。現在能做的事情,就是修改潤色一下,不讓那張紙過于難看。而且,這是你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五 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兩千多年前,赫拉克利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站在一條河邊說的,還是看著天上的星空說的,還是看著早晨的日出說的,都有可能。不過最有可能的是,他是躺在那里,閉著眼睛,什么也沒看,然后說出了那句話。哲學家都是怪人,怪人就有怪癖,說些怪語。赫拉克利特是個哲學家,他還說過另一句怪話,太陽每天都是新的。 太陽每天都是新的。科學家說,太陽一直在燃燒自己,然后不停地向外輻射自己燃燒后產生的光和熱。由于這些輻射,太陽自身的質量在不斷地減少。太陽每秒鐘要損失大約400萬噸的質量,雖然相對于太陽巨大的質量來說,這400萬噸的損失好像微不足道,但上一秒的太陽和下一秒的太陽還是不一樣。我們看到太陽,看到光,那光是由太陽表面的一些氫和氦燃燒后產生的。那光到達我們,進入眼睛,在視網膜上閃一下光,然后湮滅,成為我們身體的一部分,再然后,可能轉化為某種需要貯存起來,也可能以我們看不見的方式,釋放出去。而下一秒,或者明天,我們再次看到太陽發的光,是太陽表面另外一些氫和氦燃燒后產生的。它們和昨天的光有相同的頻率和波長,和昨天的光有相同的狀態,但它們和昨天的光不同。它們是燃燒了另一些輕核后形成的,它們是新的,不是昨天我們看到的那束光。昨天的那束光,早已通過你的眼睛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我們幾十年如一日,住同一所房子里,坐同一個辦公室,走相同的路,看相同的風景,真的有些煩了。但這只是視角問題。視角不是眼睛,不是衛星,不是在太空里移動的望遠鏡。視覺是一種意識,視角是一種覺悟。我們站在地球上,和地球相比,我們每一個人,顯得微不足道。和整個宇宙相比,地球又顯得微不足道。和整個宇宙相比,我們生活在自己微小的世界里,過著相對穩定的日子。我們對地球正在繞太陽高速旋轉,太陽系在銀河里,銀河系在宇宙飛一般的移動這樣一些事實置若罔聞,或者說,我們對這些事實毫不在意。但事實卻是,這一刻我們在宇宙中的某一個點上,下一刻,我們在宇宙中另一個點上。每一個時刻都是新的,每一個時間點,我們都處在宇宙中的不同位置。盡管我們站在那里不動,或者我們直接用床和椅子把自己拴住,再或者,我們直接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大腦都停止了思考,可我們還在動,我們不可能把自己靜止在某個位置,停止在某個時間點上。所以,我們今天看到的房子道路和風景,不論從宏觀還是微觀的角度來看,都和昨天不同。一切皆流,無物常住。 看到影視中的穿越劇時,我也會幻想,幻想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如果我能穿越到過去,我就不會給父親買那么多的助聽器,我會在父親聽力受損之前,先找醫生給看看。如果我能夠穿越到過去,我會在1985年第一次看《百年孤獨》時,就認真地一字一句地看它。如果我能夠穿越到過去,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會干些什么。我覺得,即就是我真的能穿越到過去,我也不能回去。這是一個道德問題。如果我真的回去了,我想要干,將要干的那些事情,會讓這個世界爆炸。 我當然知道,通過時間旅行,回到過去,是不可能的。盡管某些人提出了這種假設,但它只是假設,這假設只是科幻小說和電影制造故事情節的一個工具。藝術家的這種幻想,只是用來增加劇情的戲劇化效果,彌補讀者和觀眾因為時間流逝萬物不再所留下的遺憾。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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