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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夢想喂狗了嗎 文/牧鴦 01 此刻已經是深夜,我還在美術館忙著下一個展覽的事情,從策展到布展,耗時耗力不可估量,精神一度萎靡不振。對面陶瓷館也還亮著燈,拉胚機還在轉動著。 “還不走?” 陶瓷館的首席制陶師跑過來,倚在門口和我說話。 “你不也還在拉胚么?” 他轉身回陶瓷館,泡了一杯咖啡給我送過來,說:“如果累的話,過來玩泥拉胚放松下。” 今年他33歲,別看他現在是陶瓷館的首席制陶師,在3年前,他是一個一無所有的30歲即將步入中年男人行列的屌絲。 30歲以前的他是做建筑設計的,工作辛苦又累,壓力非常大,頭發一綹一綹地掉,像霜雪吹滿頭,人未老已白首。 29歲的時候,和他談了五年戀愛的女友提出分手,只因為他工作忙沒時間陪她還沒錢,看不到未來的樣子,又不想同甘共苦,分手的時候,還拿走他全部的積蓄。 和女友分手后,他對人生感到困惑和迷茫,在建筑設計的領域做得一塌糊涂,勉強糊口,還把女友搞丟了,人財兩空,要多么失敗,才將生活搞成一團糟。 想轉行做別的,卻不知道做什么。從頭學起,會不會太晚,當時的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亂碰,對人生感到絕望。 他說,那段時間我常這樣問自己,除了這份朝九晚五,不對,天天加班到深夜的工作,身體越來越吃不消,又沒有任何一技之長,我還能做什么,怎么奢望過上想要的生活,難道我的人生就這樣了? 02 在消沉中,他遇見了他的大學老師,開了一家陶瓷館,也還剛起步。他的老師叫他去陶瓷館玩玩泥巴,放松一下心情。 他坐在拉胚機前,認真專注捏泥的時候,完全忘記了時間的流逝,那一刻,他只想好好打磨手中的泥團,將它們捏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在揉泥巴的過程,像是與心對話。 老師說:“你來和我做陶瓷吧。” 他說:“我都30歲了,這是手藝活,人家十多歲就開始學,我現在來做這個會不會太晚?” 老師說:“只要從現在開始努力,最壞不過是大器晚成。相信自己,你要成為何種人,就該為之努力。” 他像打了雞血一般,被老師的話打動了。回去后就辭職了,和老師一起做陶瓷。 他說,老師50歲了,還愿意折騰,舍棄大學教授的名譽和地位,窩在陶瓷館捏泥巴,他并不比我強多少,做陶瓷的手藝也才剛剛和師父學的,我才30歲,還怕什么呢? 在陶瓷館的日子,他夜以繼日地學習拉胚和練習畫瓷,日子過得非常清苦,因為是學徒,沒有薪資待遇。 這三年,他沒辦法想象自己怎么度過的。沒朋友,沒約會,沒任何飯局,沒買過衣服,甚至很少走出陶瓷館。在日復一日枯燥繁重地揉泥、找重心的過程中,精心打磨作品,并竭盡全力。 雖然也累,但那只是身體的累,精神是愉悅的。精疲力竭的身體給人安心的感覺,他是非常享受這種專注而安靜的。做陶瓷的日子,他早已忘記外面的世界。累了,看看書,種幾盆花草,這便是他業余時間所有的娛樂。 他說,人活著,要做喜歡的事情,才不算白活。能找到想做的事,能做想做的事,很幸福。能安靜地做陶瓷,就很知足。 經過三年的努力,他做的陶瓷都賣出去了,還有許多簽約訂制的,從一無所有,到吃穿不愁;從學徒到首席制陶師,這一路走來,跌跌撞撞,但有成就。這遠遠不夠,在做陶瓷的這條路上,他說他還只是一個新手,還在不斷摸索精進手藝。 從來沒有不經歷迷茫和挫折就能得到美好,雖然現在生活仍有許多茍且,但我發現其實茍且也是美好的贈品。 03 我想,這世上不會有一樣學習叫做浪費,只有一個東西叫做浪費,就是猶豫不決。當你決定要去做的時候,就放手一搏吧,不要猶猶豫豫,考慮太多反而一事無成。 最近刷遍朋友圈的最帥最炫老大爺王德順,為“喜歡就努力追求,年紀再大依然可以活出精彩”做了最好證明。 他二十四歲當話劇演員;四十四歲開始學英語;四十九歲創造了造型啞劇,到北京成了一名老北漂,沒房沒車,一切從頭開始;五十歲,我進了健身房,開始健身;五十七歲,我再次走上了舞台,創造了世界唯一的藝術形式,它叫活雕塑;七十歲,我開始有意識的練腹肌;七十九歲,我走上了T台。他今年八十歲,還有夢,還有追求。 我們有多少人是手握一把爛牌,打出想要的局面的;又有多少人,早早對人生繳械投降,徹底認慫,過著墮落不堪的日子? 前兩天看了一篇麥家的文章,說他的《解密》寫了11年,退稿17次,他依然堅持著沒放棄。雖然他早已有名氣,可在寫書的這條路上為自己的堅持而堅持著。 為了寫《解密》,他去西藏駐守,在神秘又荒涼的地方,每天都在思考。還反復閱讀博爾赫斯的書,甚至將他的很多詩都能背誦出來,他的小說也能大段大段背誦。 在西藏的三年,他像一個僧侶一樣,完全沉浸在單調孤傲的日子里,可文學生活很豐富,這就足夠了。雖然退稿十多次,稿子一改再改,但最終,在他堅持和努力的探索之下,寫成了《解密》。 04 “我沒有溫柔,唯獨有這點英勇,跌下來再上去,就像是不倒翁,明明已是撲空,再盡力補中。” 再聽楊千嬅的這首《勇》,聽完別人的故事,也親眼見證身邊的人通過努力長成應有的樣子,這讓我更加堅定方向。 這么些年,我沒有為什么事情堅持過,唯有在寫作和寫書法的這條道路上,還在戰戰兢兢地堅持著。 關于寫作,到現在,似乎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我既沒有出書,也沒有爆款文章拿來炫耀。我不會寫現在流行的雞湯勵志,不會追熱點,但我想,只要寫得好,咸菜稀飯也會有人欣賞的。 寫作這件事情我要做一輩子的,只要堅持不懈,每天努力碼字,多讀書,多學習,精進寫作技巧,總會越來越好的。只要時刻準備著,也就不怕沒有機會。只有打心眼里認可的事情,努力去做,才不會長出鬼鬼祟祟的氣質。 其實寫書法,也是近一年時間才開始練習。當初還想,一把年紀,開始對書法感興趣,頂多也就業余玩玩吧,沒想出什么成績。 從對書法一無所知,連拿毛筆都拿不穩,中鋒練不出來,到現在寫行草《王羲之圣教序》,有業內人士看過后,還想買我的字,雖然還在臨帖階段,還沒有創造自己的風格,但這樣的成績總歸讓人欣慰的。 有些事情努力去做了,總會有結果,而想太多不去做,就什么都沒有了。時間過得太快,我不想對不起自己。 還陷在迷茫中的人們,撥開迷霧,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去努力奮斗吧。只要你肯用心去做,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心,所有努力都不會白費。與其待在原地糾結質疑,不如在折騰中看清楚自己。 人生,從你動手去做的那一刻開始,就會變得不一樣。不管多大年紀,下定決心,一切都不會太遲。就算大器晚成,總比碌碌無為,平庸一輩子要好。 不要讓你的夢想喂了狗,茍且般活著。 是誰扼殺了你的夢想? 你的夢想,被你自己砍掉了嗎? 親愛的,不要讓別人實現了你的夢想分頁:123
賺錢還是賺人生 最近在雜志上看到了這樣一段故事。說的是,台灣有一位朱先生白手起家,是一位建筑公司老板。雖然目前家大、業大,但是創業過程并非無風無雨。他很會找地,很會想點子,所在地的政商關系也相處的相當良好,才能耐住台灣建筑業所經歷的長時間不景氣。 雖然朱先生沒念過什么書,但是他很希望自己的孩子多讀點書,學歷高一點。不過,他的獨子在大學里的是現代藝術,看來跟家業沒什么關系。孩子辦展覽時,缺乏經費,他也都會慷慨贊助。 很多人聽說他沒有努力安排孩子接班,問他:“你怎么沒要求孩子繼承家業?” 他總是笑笑說:“當然有暗示過啦。希望他學商或是學建筑,可以把我擁有的資源都給他。不過,他從小就只對畫畫有興趣,我也沒辦法。”“念藝術恐怕連吃飯都有問題吧?”如果有好事者這樣問的話,朱先生就會聳聳肩笑道:“也許賺不了錢,但應該會賺到他的人生。(人生感悟 www.lz13.cn)哈哈,我的工作也跟我爸不一樣,我爸是種田的,如果我爸要求我繼承家業,我恐怕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業版圖吧。上一代總想不到下一代的發展,說不定我兒子將來會開一個比‘皮克斯’更大的動畫公司呢。” 以前,父親越成功,兒子的未來越被局限,現在,已有不少開明的家長,愿意讓孩子做他喜歡的事情。他們明白,一個人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是很難成功的。萬一不成功,還會怪父母誤了他的選擇,這種重擔,現代的父母應該難以消受的。 我們的人生和金錢的關系,其實只有四種可能狀況:賺錢也賺到人生。不賺錢卻賺到人生。賺錢卻賠上人生。不賺錢也賠上人生。 那么我們應該屬于哪一種呢?我個人認為這個問題及深奧也很簡單,關鍵在于今天的為人父母者,是以何種心態去對待自己的子女的創業的。尤其是內地的為人父母者,他們總會煞費苦心的,很早時,就為子女打算盤。總而言之,他們總是從他們的自我出發,很少為子女的興趣著想。而結果呢?卻很容易會造成子女們的依賴思想。造成他們既沒有賺到多少錢,還賠上了自己的整個人生。分頁:123
汪曾祺:翠湖心影 有一個姑娘,牙長得好。有人問她: "姑娘,你多大了?" "十七。" "住在哪里?" "翠湖西。" "愛吃什么?" "辣子雞。" 過了兩天,姑娘摔了一跤,磕掉了門牙。有人問她: "姑娘多大了?" "十五。" "住在哪里?" "翠湖。" "愛吃什么?" "麻婆豆腐。" 這是我在四十四年前聽到的一個笑話。當時覺得很無聊(是在一個座談會上聽一個本地才子說的)。現在想起來覺得很親切。因為它讓我想起翠湖。 昆明和翠湖分不開,很多城市都有湖。杭州西湖、濟南大明湖、揚州瘦西湖。然而這些湖和城的關系都還不是那樣密切。似乎把這些湖挪開,城市也還是城市。翠湖可不能挪開。沒有翠湖,昆明就不成其為昆明了。翠湖在城里,而且幾乎就挨著市中心。城中有湖,這在中國,在世界上,都是不多的。說某某湖是某某城的眼睛,這是一個俗得不能再俗的比喻了。然而說到翠湖,這個比喻還是躲不開。只能說:翠湖是昆明的眼睛。有什么辦法呢,因為它非常貼切。 翠湖是一片湖,同時也是一條路。城中有湖,并不妨礙交通。湖之中,有一條很整齊的貫通南北的大路。從文林街、先生坡、府甬道,到華山南路、正義路,這是一條直達的捷徑。--否則就要走翠湖東路或翠湖西路,那就繞遠多了。昆明人特意來游翠湖的也有,不多。多數人只是從這里穿過。翠湖中游人少而行人多。但是行人到了翠湖,也就成了游人了。從喧囂擾攘的鬧市和刻板枯燥的機關里,匆匆忙忙地走過來,一進了翠湖,即刻就會覺得渾身輕松下來;生活的重壓、柴米油鹽、委屈煩惱,就會沖淡一些。人們不知不覺地放慢了腳步,甚至可以停下來,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一坐,抽一支煙,四邊看看。即使仍在匆忙地趕路,人在湖光樹影中,精神也很不一樣了。翠湖每天每日,給了昆明人多少浮世的安慰和精神的療養啊。因此,昆明人--包括外來的游子,對翠湖充滿感激。 翠湖這個名字起得好!湖不大,也不小,正合適。小了,不夠一游;太大了,游起來怪累。湖的周圍和湖中都有堤。堤邊密密地栽著樹。樹都很高大。主要的是垂柳。"秋盡江南草未凋",昆明的樹好像到了冬天也還是綠的。尤其是雨季,翠湖的柳樹真是綠得好像要滴下來。湖水極清。我的印象里翠湖似沒有蚊子。夏天的夜晚,我們在湖中漫步或在堤邊淺草中坐臥,好像都沒有被蚊子咬過。湖水常年盈滿。我在昆明住了七年,沒有看見過翠湖干得見了底。偶爾接連下了幾天大雨,湖水漲了,湖中的大路也被淹沒,不能通過了。但這樣的時候很少。翠湖的水不深。淺處沒膝,深處也不過齊腰。因此沒有人到這里來自殺。我們有一個廣東籍的同學,因為失戀,曾投過翠湖。但是他下湖在水里走了一截,又爬上來了。因為他大概還不太想死,而且翠湖里也淹不死人。翠湖不種荷花,但是有許多水浮蓮。肥厚碧綠的豬耳狀的葉子,開著一望無際的粉紫色的蝶形的花,很熱鬧。我是在翠湖才認識這種水生植物的。我以后也再也沒看到過這樣大片大片的水浮蓮。湖中多紅魚,很大,都有一尺多長。這些魚已經習慣于人聲腳步,見人不驚,整天只是安安靜靜地,悠然地浮沉游動著。有時夜晚從湖中大路上過,會忽然撥刺一聲,從湖心躍起一條極大的大魚,嚇你一跳。湖水、柳樹、粉紫色的水浮蓮、紅魚,共同組成一個印象:翠。 一九三九年的夏天,我到昆明來考大學,寄住在青蓮街的同濟中學的宿舍里,幾乎每天都要到翠湖。學校已經發了榜,還沒有開學,我們除了騎馬到黑龍潭、金殿,坐船到大觀樓,就是到翠湖圖書館去看書。這是我這一生去過次數最多的一個圖書館,也是印象極佳的一個圖書館。圖書館不大,形制有一點像一個道觀。非常安靜整潔。有一個側院,院里種了好多盆白茶花。這些白茶花有時整天沒有一個人來看它,就只是安安靜靜地欣然地開著。圖書館的管理員是一個妙人。他沒有準確的上下班時間。有時我們去得早了,他還沒有來,門沒有開,我們就在外面等著。他來了,誰也不理,開了門,走進閱覽室,把壁上一個不走的掛鐘的時針"喀拉拉"一撥,撥到八點,這就上班了,開始借書。這個圖書館的藏書室在樓上。樓板上挖出一個長方形的洞,從洞里用繩子吊下一個長方形的木盤。借書人開好借書單,--管理員把借書單叫做"飛子",昆明人把一切不大的紙片都叫做"飛子",買米的發票、包裹單、汽車票,都叫"飛子",--這位管理員看一看,放在木盤里,一拽旁邊的鈴鐺,"啷啷",木盤就從洞里吊上去了。--上面大概有個滑車。不一會,上面拽一下鈴鐺,木盤又系了下來,你要的書來了。這種古老而有趣的借書手續我以后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小圖書館藏書似不少,而且有些善本。我們想看的書大都能夠借到。過了兩三個小時,這位干瘦而沉默的有點像陳老蓮畫出來的古典的圖書管理員站起來,把壁上不走的掛鐘的時針"喀拉拉"一撥,撥到十二點:下班!我們對他這種以意為之的計時方法完全沒有意見。因為我們沒有一定要看完的書,到這里來只是享受一點安靜。我們的看書,是沒有目的的,從《南詔國志》到福爾摩斯,逮著什么看什么。 翠湖圖書館現在還有么?這位圖書管理員大概早已作古了。不知道為什么,我會常常想起他來,并和我所認識的幾個孤獨、貧窮而有點怪癖的小知識分子的印象摻和在一起,越來越鮮明。總有一天,這個人物的形象會出現在我的小說里的。 翠湖的好處是建筑物少。我最怕風景區擠滿了亭台樓閣。除了翠湖圖書館,有一簇洋房,是法國人開的翠湖飯店。這所飯店似乎是終年空著的。大門雖開著,但我從未見過有人進去,不論是中國人還是法國人。此外,大路之東,有幾間黑瓦朱欄的平房,狹長的,按形制似應該叫做"軒"。也許里面是有一方題作什么軒的橫匾的,但是我記不得了。也許根本沒有。軒里有一陣曾有人賣過面點,大概因為生意不好,停歇了。軒內空蕩蕩的,沒有桌椅。只在廊下有一個賣"糠蝦"的老婆婆。"糠蝦"是只有皮殼沒有肉的小蝦。曬干了,賣給游人喂魚。花極少的錢,便可從老婆婆手里買半碗,一把一把撒在水里,一尺多長的紅魚就很興奮地游過來,搶食水面的糠蝦,唼喋有聲。糠蝦喂完,人魚俱散,軒中又是空蕩蕩的,剩下老婆婆一個人寂然地坐在那里。 路東伸進湖水,有一個半島。半島上有一個兩層的樓閣。閣上是個茶館。茶館的地勢很好,四面有窗,入目都是湖水。夏天,在閣子上喝茶,很涼快。這家茶館,夏天,是到了晚上還賣茶的(昆明的茶館都是這樣,收市很晚),我們有時會一直坐到十點多鐘。茶館賣蓋碗茶,還賣炒葵花子、南瓜子、花生米,都裝在一個白鐵敲成的方碟子里,昆明的茶館計賬的方法有點特別:瓜子、花生,都是一個價錢,按碟算。喝完了茶,"收茶錢!"堂倌走過來,數一數碟子,就報出個錢數。我們的同學有時臨窗飲茶,嗑完一碟瓜子,隨手把鐵皮碟往外一扔,"Pia--",碟子就落進了水里。堂倌算賬,還是照碟算。這些堂倌們晚上清點時,自然會發現碟子少了,并且也一定會知道這些碟子上哪里去了。但是從來沒有一次收茶錢時因此和顧客吵起來過;并且在提著大銅壺用"鳳凰三點頭"手法為客人續水時,也從不拿眼睛"賊"著客人。把瓜子碟扔進水里,自然是不大道德。不過堂倌不那么斤斤計較的風度卻是很可佩服的。 除了到昆明圖書館看書,喝茶,我們更多的時候是到翠湖去"窮遛"。這"窮遛"有兩層意思,一是不名一錢地遛,一是無窮無盡地遛。"園日涉以成趣",我們遛翠湖沒有個夠的時候。尤其是晚上,踏著斑駁的月光樹影,可以在湖里一遛遛好幾圈。一面走,一面海闊天空,高談闊論。我們那時都是二十歲上下的人,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說,我們都說了些什么呢?我現在一句都記不得了! 我是一九四六年離開昆明的。一別翠湖,已經三十八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我是很想念翠湖的。 前幾年,聽說(www.lz13.cn)因為搞什么"建設",挖斷了水脈,翠湖沒有水了。我聽了,覺得悵然,而且,憤怒了。這是怎么搞的!誰搞的?翠湖會成了什么樣子呢?那些樹呢?那些水浮蓮呢?那些魚呢? 最近聽說,翠湖又有水了,我高興!我當然會想到這是三中全會帶來的好處。這是撥亂反正。 但是我又聽說,翠湖現在很熱鬧,經常舉辦"蛇展"什么的,我又有點擔心。這又會成了什么樣子呢?我不反對翠湖游人多,甚至可以有游艇,甚至可以設立攤篷賣破酥包子、燜雞米線、冰激凌、雪糕,但是最好不要搞"蛇展"。我希望還我一個明爽安靜的翠湖。我想這也是很多昆明人的希望。 1984年5月9日 汪曾祺作品_汪曾祺散文集 汪曾祺:胡同文化 汪曾祺經典語錄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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