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國館君 老子說,萬物生于靜而歸于靜,靜,自古為人所推崇,不僅是一種氣質、一種修養,更是一種境界。 諸葛亮在《誡子書》中有這樣的表達: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晚清著名政治家、兩任帝師的翁同龢在一幅對聯中也有類似的表達:每臨大事有靜氣,不信今時無古賢。 那寧靜為何能致遠?平心靜氣能給來怎樣的改變?下面三個故事也許能說明一定的問題。 寧靜,是臨危不亂的智慧 《三國演義》中“空城計”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詳。諸葛亮因錯用馬謖而失掉街亭,魏將司馬懿乘勢引大軍15萬奔向諸葛亮所在的西城。諸葛亮身邊沒有大將,只有一班文官,他的軍隊只剩兩千五百名士兵在城里。諸葛亮“乃披鶴氅,戴綸巾,手搖羽扇,引二小童攜琴一張,于城上敵樓前,憑欄而坐,焚香操琴,高聲昂曲。”借以退敵。(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雖是小說家言,也足以給我們帶來深刻思考。諸葛亮面對危機,卻焚香操琴,沒有慌張。他安然自若而平靜,迅速判斷出對方主帥司馬懿對自己的高估與不敢輕視,上演了一出化險為夷的好戲。 我們沒有諸葛亮的智慧,但卻要有面對麻煩的靜心。“致虛極,守靜篤”,“守靜”是為了恢復心靈的清明,安靜下來,梳理出最重要,也就是最根本的問題,其他的也就迎刃而解。如果不靜心,只會讓自己一直處在忙亂當中。 寧靜,是游刃有余的境界 《世說新語》中有這樣一則淝水之戰中謝安的記載。謝安和客人下圍棋,等待自己十萬軍隊與前秦七十萬軍隊作戰的消息。一會兒他的侄子謝玄從淝水戰場上派出的信使到了,他“看書竟,默然無言”,又慢慢下棋。客人問他戰場上的勝敗情況,謝安回答說:“小兒輩大破賊。”說話時的神色、舉動和平時沒有兩樣。 謝安在淝水之戰前,曾與主帥謝玄反復謀劃,分析雙方的優勢劣勢,他從戰前的“圍棋賭墅”到戰后的“小兒輩大破賊”,自始至終一直采取極為冷靜的態度,這既穩定了人心,又對局面完全掌控。(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常有人說,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現實的骨感是因為朝目標前進的過程中,偏離了既定的軌道,到最后變成了無力掌控。如果內心不安靜,怎么會抽絲剝繭尋找本質,又怎會考慮各種的可能?平心靜氣處理好小事,面對大事就不至于慌亂;平心靜氣全方位的分析,才能掌控局面,按照自己的計劃前行。 寧靜,是寵辱不驚的心胸 漢代劉向的《說苑》中有這樣一則記載,楚莊王大宴群臣,一直喝到日落西山點上蠟燭,忽然大風,將屋內蠟燭全部吹滅。此時一名武將乘燈滅之際,拉扯楚莊王妃子的衣服。妃子折斷了那位武將的帽纓,然后說將蠟燭點上,看誰的帽纓折斷了。楚莊王卻說,“今日與寡人飲,不絕冠纓者不懽。”要大家全都把帽纓折斷繼續喝酒。后來,在一次生命危機關頭,就是那位失禮的武將,拼著性命救出了楚莊王。 楚莊王的忍讓原諒,來自于他在混亂情況下的安靜,所以做出了正確的判斷,掌控住了局面,所以他不僅化解紛爭,還贏取了人心。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也會遇到許多突如其來的問題,如果忙亂應對,沒有方寸,只會火上澆油,使問題激化。《大學》中有這樣一句話,“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當眾人都在紛亂中時,安靜往往能讓人快刀斬亂麻,平息紛爭,化解矛盾。 任何的社會都是復雜的,任何人都會生活在一定的麻煩之中,這常常會給我們帶來緊張和壓力。情況越是危急,事情越是麻煩,就越需要“每臨大事有靜氣”的心態,只有這樣,才能靜心凝神,做到舉重若輕。 +10我喜歡
斷線的風箏(小說) 作者:張修遠 已是春天,草木萌芽著吐綠,開始妝扮大地,溫暖的天氣里,趕廟會的村民們相約結伴或拖家攜口從四面八方前往S鎮,鎮中心的十字路口,坐商、行商和流動小販,也早已備足貨物,迎接顧客,南北的兩臺大戲,也鑼鼓喧天,人聲鼎沸,雜技、魔術、高蹺等民間絕活絕技也開場耍玩,觀相搖卦的也蹲于路旁,靜等顧客,統一服飾的盤鼓隊和腰鼓隊邁著硬步變化著走姿緩行。路兩邊的小吃多是包子、燒餅、羊雜湯、糊辣湯、豆腐腦、熱豆腐,油饃、熱干面、米線、涼粉涼皮等,氤氳的熱氣于空中飄浮,撲鼻的香味,反復的刺激著人們胃腸的蠕動,人們擁擠于低矮簡陋的桌椅旁,品嘗著與家常便飯不一樣的味道。遠處套圈的、套雞鴨鵝的、賣棉花糖的、賣冰糖葫蘆的、賣琉璃響的,吸引著一群群小朋友踮足相擁,笑聲頻響,爆米花機的聲音有時會“嘭”的震天響一聲,擁有小型貨運汽車的商販,敞開車篷,把裝著香蕉、蘋果、梨,這些常見的水果裸露,再用電喇叭重復著喊話,吸引顧客,遠處的畜牧交易市場里,老牛的“哞哞”聲和山羊的“咩咩”聲此起彼伏,再遠處,媚眾的舞蹈,讓眾多年輕男女趨之若鶩,圍攏觀看,拐角胡同的寺廟里,煙霧燎繞,人頭攢動,大雄寶殿的后墻處,高達屋檐且居中的釋迦牟尼佛盤坐于蓮花之上,身軀微傾,圓睜雙眼,俯瞰眾生,拜佛的信徒俗眾,焚香煙祭,在他座前的蒲團上虔誠跪拜并祈福佑平安。 通往S鎮的路上,二十歲的艾倫與近族的狗蛋和狗娃兩兄弟心花怒放的結伴而行,三個人的手里分別拿著許多風箏和線繩,他們闊出的腳步鏗鏘有力,說出的話里聲聲帶笑,用“異常興奮”形容他們最恰當不過,待他們從山路的三叉口下來,就遙望見了簇擁的人群,聽到了嘈雜的人車聲,他們滿心喜悅的在鎮外溝渠旁的麥田邊,攤開幾個鴿子、青蛙、蝙蝠的風箏,為了吸引眾人的眼球,艾倫和狗蛋讓狗娃放飛了一條蛇風箏,五顏六色的蛇風箏趁風而起,活躍于空中,這一招果然湊效,他們的攤位前很快有人圍攏著購買風箏,興奮好奇的人們,購買后嘗試了幾次才把風箏弄飛到天空,大人與孩子在田疇里同樂著走動,嬉笑著奔跑,此時的陽光充足,風力正好,很適合放飛風箏。忽然從廟會傳來了用大喇叭擴出嚴打的口號,沒多久,有人在路沿高喊了幾聲“快看游街去呀,快看游街去呀。”,在麥田游玩的眾人,頓時精神倍增,注意力轉移,有幾個人迅速收回風箏,撒腿往廟會上飛奔去看熱鬧,大路上,三輛大卡車正緩慢行馳,大喇叭里震出的聲音幾乎遮蓋住了嘈雜的人聲,車廂里,警察押解著的罪犯和疑犯被反捆雙手,站立于車廂兩側,頸部掛著寫有人犯姓名和罪行的紙牌面朝街道,游街示眾,趕廟會的人們蜂擁追隨,好奇的觀望,而此時,滑稽的一幕出現了,正在麥田里瘋跑的狗娃,看見大卡車上載著滿車的武警和犯人,他也牽著風箏急欲去看熱鬧,由于慌不擇路,不小心被磚塊伴倒,跌了一跤,手里的風箏線松脫了,那個風箏趁著風勢竟飄游到廟會的上空,也許是風速忽轉或者是附近的樓房遮擋,這條蛇風箏竟然晃悠飄落,不偏不移,正纏繞到那輛大卡車上站著的人們的身上,跑過來要撿拾風箏的狗娃頓時傻眼,望見荷槍實彈的武警正警覺著顧盼四周,狗娃哪里還敢近前,他六神無主的返身回轉,跑到艾倫和狗蛋賣風箏的地方,并把自己惹的禍事告訴給他們,和狗蛋正賣風箏的艾倫,建議把靠墻的幾個風箏先收起來,然后同狗蛋前去查看,卡車里,幾個警察已把卡車里的風箏收拾好,扔到了地上,被地面上的幾個警察接迎著,艾倫和狗蛋跑過去時,看見路面上的警察已把用紙糊的風箏揉成一團拿走了,兩個人緊張的觀望著停止的卡車,卡車上,武警押扶的七男一女,有的低首沉默掉淚,有的抬頭搜索人群里的親人,有的目光呆滯的盯著前面看,狗蛋一看事情已經結束,就松了一口氣,他忽然看見卡車里的一個年輕女子似乎相識,就小聲的問艾倫:“艾倫弟,你看那個女的,我好像在哪里見過?”,艾倫的目光正遙望著車里那幾個五花大綁,戴著高筒帽的男犯人出神,經狗蛋提醒,他的目光轉移到那個年輕女子的身上,她穿著紅棉襖,由于低著頭,一些烏黑的長發遮住了她清秀的臉龐,她的脖子里掛寫著“窩贓犯、銷贓犯,余冬菊”的紙牌,此時的余冬菊,被反綁了雙手,驚悚的目光環顧了前面一眼,又低下了頭,艾倫吃驚的緊盯著她并追隨緩移的大卡車,他越過商販的地攤,推開阻擋的行人,跑過去近距離的看了幾眼低頭的余冬菊,待他確認這個女子是余冬菊,他沒敢喊她的名字,而是心驚肉跳的像木樁一樣的傻站在了路旁,有人摩擦到他的衣服,他沒有感覺,有人碰撞了他的身體,他機械的挪動一下腳步,他的頭腦里嗡嗡亂響,思維幾乎停滯,直到地攤的商販大聲嚷嚷著喊:“不買東西別站在我的攤位前,都影響我的生意了。”,艾倫這才回過神來,收回目光,心情慌張的走向叉路口,叉路口的一排鉆天楊樹上,枝條已露出綠意,新生出許多的小樹葉子于風中招展,身輕的麻雀,竄飛于枝間鳴叫,空曠的空中,南來的小燕子,低飛高旋著捕捉亂飛的蠓蟲,路邊的油菜花綻放出黃色的小花,微弱的香氣吸引著蜜蜂們的嗅覺,使它們忽東忽西的亂飛,黃蝴蝶也抖動著薄翅,蹁躚于田間或地頭的花草之上,遠處的麥田里,依舊有幾個小朋友在興高采烈的放風箏,明媚的春光里,似乎一切都如舊,狗蛋見宣傳車離去,心有不甘的欲張羅買賣時,艾倫怕惹出事端,又怕警察前來追查問責,就阻止了狗蛋的行動,包卷了剩余的風箏,匆匆的往家里走去,一路上,三個人垂頭喪氣,很是頹靡,手里拿著狗蛋的爺爺辛辛苦苦用紙糊的風箏,再也沒有了興奮的心情。 回到家里的艾倫,簡單的跟父母親說了幾句話,就回到了西廂房睡覺,她想到了在卡車上挨批斗的余冬菊,恥辱和羞憤在他的心底里裂變,這個與他訂婚近一年的余冬菊,除拿走了一千伍佰元的彩禮,還讓他的父母親借了外債辦了訂婚的宴席,家徒四壁的屋舍,也是誠實憨厚的父母窮力而為,他在廟會上的所見所聞,他不敢告訴父母,他討厭犯罪的余冬菊,他更不敢提出退婚,退婚?將會使父母的血汗錢“打水漂”,他恨那一只斷線的風箏,如果不是它惹的禍端,自己也不會看到冬菊狼狽的身影,也不會有不健康的思想,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窩贓犯銷臟犯余冬菊”這幾個歪斜的黑體大字和余冬菊的身影在他的腦海里震顫著飄動,幾乎要壓斷他的腦神經,他在嘆息聲里昏然入睡,待他的父母呼喚他吃晚飯時,他竟然粗暴的回話說不饑不餓,父母猜不透艾倫的心思,只好作罷。 雖然春暖花開,但氣溫的寒涼仍匍匐于人體的肌膚上游動,碧綠的麥田里,麥芒正有青軟脫變成黃硬,一些野燕麥大膽的從小麥田里鉆出來,擎著長長的穗頭搖擺,拉拉殃糾纏在麥稈上瘋長,油菜的黃花可著勁頭兒開,芬芳的香味吸引著蜜蜂和蝴蝶,太陽,從東天邊緩緩的升起,把它體內的熱量毫不吝嗇的灑向人間,天氣晴朗的日子里,山凹里的磚廠里,柴油機帶動切磚機嘭嘭的響聲撞擊到崖壁,反彈的聲音鏗鏘有力。十個人忙碌于制磚機的旁邊,先有臂力強勁的老李雙手攥緊三齒耙彎腰撅臀的狠緊筑掉陡峭的泥土,然后發動柴油機,艾倫、狗蛋、張叔手拿圓頭鐵鍬不停的鏟土,扔到攪拌機里,隨著水的浸潤,泥土沿著傳送帶,走到由鋼絲制成的土坯模子里,人工加壓木桿子,十塊整齊的土坯制造了出來,然后掀起土坯模子,抬走木板上的土坯,再更換一塊木板于坯模的下面,汗流浹背的苦力人,為了一天十八元的工資而拼力大干,直到中午時的太陽光烤得大家口渴心慌且饑腸鳴叫時,才拖著懶洋洋的腳步往家里靠攏。 艾倫回到家里推開木門時,一群雞鴨鵝小跑著煽動翅膀,蜂擁到他跟前,艾倫攆著這些饑餓的家禽,用手在門口的水缸里抓了一把秕麥粒丟給它們,走進堂屋,發現他的爹娘去菜園里翻土還沒有回來,就到廚房里拿了兩張剩烙饃,卷了大蔥,狼吞虎咽的吃了個半飽,喝了半瓢涼水,就到西廂房的床上休息,不知何時,他迷迷糊糊的聽到父母在堂屋的對話,他的父親艾煥章說:“快做飯吧,艾倫快回來,這小子的飯量,越漸長了,回到家里就找吃的,一會兒回來又喊餓。”,艾氏應聲的同時說:“這個余冬菊,爹娘早死了,跟著她的窮二叔余義示過日子,那個靠盜竊為生的余義示,伙同幾個賴皮一起偷盜的東西都讓冬菊保管,還讓余冬菊拿著盜竊的東西銷贓,這次嚴打,抓住了余義示,從余冬菊住的屋子里里搜出許多贓物。”,艾煥章驚奇的聲音響起:“有這種事?,有這種丟人的事,余義示都偷了什么?”,艾氏接著說:“那個余義示,每次廟會,會去布匹攤前佯裝買布,然后讓一個人蹲在布架子下面接應,再找另外一個人站商戶攤前的另一處佯裝買布詢價,分散攤主的主意力,開始盜竊,有時候也去賣衣服的攤位,看人家脫掉衣服試衣裳,他把人家衣服里的錢掏走,你說賴不賴。”,艾煥章嘆氣的聲音:“艾倫訂婚的時候,你怎么不早說,我們怎么跟這種德行的人聯姻,也不知艾倫知道不知道?”,艾氏的聲音壓低了許多:“全國到處都在嚴打,偏偏他們家碰到浪子尖上,活該倒霉,據說余義示的村子都改成“小偷村”了,幾個人聯合在一起,分工明確,有“白偷”,有“夜盜”,村民們對他們恨之入骨,這一次抓走了幾個,群眾高興的放鞭炮,前幾天的廟會上,余義示和余冬菊都站在了卡車里游街,胸前都掛了個大紙牌子,你說丟人不丟人。”,艾煥章的聲音也低了下來:“千萬可別告訴給艾倫,要不然艾倫又埋怨我們。”艾氏一面用手在面盆里搓面,一面應聲后附和著答應后又接著說:“上個月的廟會,艾倫和狗蛋去廟會賣風箏,讓狗娃放了一條長蛇風箏,那個狗娃好奇心強,年齡又小,聽到街上大喇叭響,看見幾輛大卡車上,警察押著幾個犯人游街,他也慌張著去看熱鬧,跑過三叉口時,摔了一跤,手里的風箏線斷了,那條風箏正好落到卡車里,差點惹禍,也不知艾倫看見沒看見站在卡車里的余冬菊。”,一陣沉寂,面條機吱吱呀呀的響動起來。 從春暖花開到烈日炎炎的夏季,艾倫都在磚窯場里勞作,他的父母沒有把余家的事情告訴給他,他也沒有把自己在廟會上的所見所聞稟告給父母,他跟窯場里干活的民工一樣,染上的煙癮,他常常點燃一支香煙,慢悠悠的吸一口香煙再吐出白色的煙霧,飄散的霧氣里,余冬菊嫵媚的笑臉和她喜氣洋洋的神態會悄無聲息的洇染了他的思緒,隨著煙頭上纖細的青煙急速的上升,煙灰后移,他常傻傻的看煙頭上的紅火出神,直到灰白的煙灰即將脫落,他才若有所思的抖掉煙灰。氣溫逐漸升高,麥葉枯萎,麥桿變黃,麥子即將成熟,鄉村的收麥時節,有串親戚的風俗,艾倫提著禮物前往余家,無罪釋放回家的余冬菊,除了常去田間勞動,還喂養雞鴨鵝和兩頭老母豬,她低聲下氣的跟著她的嬸娘過日子,她有時抱著她嬸娘的小兒子到門口玩,也很少笑,聽到她的嬸娘指桑罵槐,她難過的掉眼淚。艾倫去的那天,恰逢冬菊的嬸娘領著一雙兒女去串親戚,只剩下冬菊一個人在家忙家務,看見艾倫來,她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又是倒茶又是拿椅子,還拿了濕毛巾讓艾倫擦汗,與大卡車里挨批斗的“余冬菊”判若兩人,艾倫不敢詢問余家的事情,他怕提起舊事傷了冬菊的心,因此,很矜持的閑聊著莊稼的生長和他在窯場里的生活,而開朗的冬菊竟說了許多她念初中的往事,她很感激余義示,如果不是自己的叔叔余義示供應她讀書識字,恐怕她都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更不會識文寫字,早亡的雙親,沒有給自己幸福,但持強耍橫的叔叔待自已卻關愛有加,不但錢財資助,而且還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和未來的幸福費盡心思的出謀劃策。中午,冬菊準備了豐盛的午餐,并不停的夾菜添飯,殷勤之舉使性格木訥的艾倫忐忑不安,他多日里糾結在心里的苦悶逐漸釋懷,他相信余義示經過勞動改造會反思自己的過錯而痛改前非,他相信余冬菊在大卡車里反綁雙手游街示眾而已知廉恥,他相信余家是迫于窮困而誤入歧途,因此,他不再嫌棄這一門婚姻,對于兩個人將來組建家庭,他暢所欲言,余冬菊聽著艾倫天花亂墜的打算,有時咯咯的笑出聲來,直到艾倫要走時,冬菊吞吞吐吐的說:“我以前有不好的事情,很想告訴你,又怕你聽了心里難受。”,艾倫已心知肚明,急忙說:“既然你感覺我心里難受,就不要說了。”,冬菊欲言又止了幾次,始終沒有說出她以前曾經偷盜的事情,艾倫也怕盤根追底傷了冬菊的心,因此,很有心事的把話題岔開,避免了尷尬。 農村的風俗,除了逢年過節串串親戚,就很少來往,每次去余家,艾倫發現她家的鄰居們,大人小孩都用驚詫的眼神望著自己,跟他們說話搭腔,也多含蓄囁嚅,話里面沒有熱情和溫暖,更甚者搖頭聳肩,鼻孔里“嗤”出不屑的鼻音,算是回話,而冬菊的嬸娘,臉色時而陰郁時而含喜,陰郁的時候,努嘴橫目的自言自語,含笑的時候,齒縫里擠出蜜汁一樣的優雅語句,艾倫面對著熱情興奮的冬菊,他的心被俘虜了,他忘記了周圍人的存在,他把一生的幸福寄托到余冬菊的身上,海誓山盟的誓言里,寄托著對幸福的向往,推心置腹的悄悄話里,對未來憧憬著希望。中秋節和國慶節很快過去,臨近春節,談婚論嫁也力所當然,冬菊的嬸娘早把冬菊當成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她早日離開余家,離開余家,一來可為家里節省食糧,二來可從中撈取許多好處,婚嫁的那些時日,她裝成喜氣的樣子迎接著賓客鄰居,滿臉堆笑的指點著婚事的細枝末節。眾賓客鄰舍添喜時美言幾句的同時,皆私下里群聚著小聲打聽艾倫家的生活狀況,當得知一個以務農為生的農家子弟要與一個街痞竊賊聯姻時,大家幾乎笑掉大牙,更有甚者,直接跑到艾倫的家中,私下里告訴余家詭異的生活和墮落的人生,但艾倫已迷戀了冬菊的容貌和她開朗的性格,他倍加珍惜來之不易的婚姻,他愚蠢的認為全世界的人類,都有向善的心理,因此對于登記結婚喜結伉儷,充滿了期待。 掛著大紅花的婚車,載著余冬菊馳往艾家的屋舍,在鞭炮聲里,鄰舍近族前來賀喜祝福,大腔調的響器,吹醉了在現場看熱鬧的眾人。婚后的生活,雖有許多矛盾凸顯,但都在艾倫的那一句“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歌詞里釋然了,相互的關心和體貼使余冬菊很是愧疚她以前的人生,她有時會說:“我以前有不好的事情,很想告訴你,又怕你聽了傷心。”,艾倫知道,她又想提她被游街示眾的往事,因此說:“不想說了不說吧,說出來自己也傷心。”冬菊聽了,悠悠的說:“不知為什么,那天的風箏真多,那一只斷線的風箏竟然落到我的頭上,太丟人了,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斷線的風箏。”,艾倫安慰她:“你怎么會像斷線的風箏,你現在已結婚成家了,無論發生什么事,我都不會不管你的,知足者常樂呀。”,冬菊聽著,把頭埋進艾倫的懷里,掉下了幾滴清熱的眼淚。 又是一個草長鶯飛的季節,又是一個風箏飛滿天的春天,冬菊的身體已非昔日之苗條,妊娠反應使他喜食酸果且慵懶的宅在家里看電視看故事書,她很少去鄰居家串門聊天,她天生的喜歡安靜,喜歡望著院落里的樹木花草發呆,肚子越發的鼓凸,使她走路都小心翼翼,她的褲腰帶松了又松,上衣的紐扣都快扣不嚴了,她有時自己撫摸著圓圓的肚子笑著說:“這么有勁的翻騰,懇定是個男孩。”,她有時急速的喚艾倫去聽她肚子里胎兒的活動,她有時在夢中笑著說胎兒用小腳在踹她,她興奮又激動的盼望著新生命的到來。 由于大量的開懇土地,周邊的居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村民們聯名上書到鄉政府,要求追責,曾經轟轟烈烈的磚窯場沒多久就拆毀了窯體,凸凹不平的土地,用推土機平整后,又用大型旋耕機耕耘后種上了農作物,曾經的“輝煌”一去不復返了。艾倫的腳步開始踏進城市,他是個貧窮但有毅力耐力的青年,他不相信自己的學識和智力發不出一點光芒,他不甘心蝸居于窮鄉僻壤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他發現近族的狗蛋和狗娃兩兄弟去都市里跟別人做木門活,不但把磚瓦房翻蓋成了兩層樓房,而且還捐資助學修路,他心生羨慕加上嫉妒恨,也背上行囊跟著狗蛋去省城搞裝修,半年的時間,他已摸透了裝修的門路訣竅,自己也購買了電焊機、電鉆、下料機、微口鋸、切割機、空壓機、汽槍、壓條鋸等工具,遇到簡單的裝修,他會獨自一人單干,遇到大的裝修,他找幾個同村的前來幫忙,并支付一定的費用,生意的逐漸興隆,掙的錢越來越多,他拓展了許多工程,又購買了雙頭鋸,焊接機、玻璃壓條鋸、雙抽水槽銑、清角機、塑鋼機、V口鋸,設備的增加,又促使他租了一個商鋪,銷售壓條、封蓋、鋼襯、把手、鎖塊、拉桿、膠條、毛條、防撞塊、限位條、碰珠、發刨劑、射釘彈、密封膠、膨脹螺栓等許多常用的裝修配件,齊全的設備加上年輕力壯的工人,他開始書寫自己的另外人生。 伴隨著女兒的出生,風雨中飄搖的夫妻,逐漸擺脫了貧窮,空閑的日子里,喜歡安靜的余冬菊,除了哄著女兒玩,就是看看電視里的新聞,偶兒也看看書,她很少出門去鄰居家嘮嗑,閉塞的環境,越發使她沉默寡言,更奇怪的是她向艾倫要錢,艾倫給她錢,她也是儉省節約著花費,并且記錄下所有的清單給艾倫過目,她小心謹慎的度日,懦懦弱弱的生活,不正常的行為舉止越發使艾倫詫異,她看的電視節目,多是時政要聞或家庭民生,而她看的書呢,不是童話就是寓言,剛開始,艾倫并未注意她的行為,直到有一天,他看她正專心致志的看著一篇文章時,他放慢腳步,悄無聲息的靠攏她并偷看她看的文章,而此時的余冬菊正用鋼筆在一篇文章的字句下面畫波浪線,待她察覺有鼻息聲縈繞在她的耳畔時,她扭轉頭看見艾倫正蹙著眉頭,犀利的目光緊盯著她讀的文章,她怯怯的要合上書本時,艾倫奪了過去,他仔細的看那一篇寓言故事,卻是一篇《蛤蟆夜哭》一一艾子浮于海,夜泊島峙中,夜聞水下有人哭聲,復若人言,遂聽之。其言曰:“昨日龍王有令:‘一應水族有尾者斬。’吾鼉也,故懼誅而哭。汝蝦蟲麻無尾,何哭?”,復聞有言曰:“吾今幸無尾,但恐更理會科斗時事也。”。艾倫揣測著這篇寓言故事的時候,余冬菊嘆口氣,靠近了艾倫,小聲說:“我以前有不好的事情,很想告訴你,又怕你聽了傷心。”,又是這一句話!艾倫頓時恍然大悟,他這才知道,怯弱的冬菊,除了害怕艾倫知道她從前偷竊、窩贓、銷贓的壞事,更害怕艾倫嫌棄她,因此除了謹慎的購買一些日用品,她都害怕艾倫問她從前挨批斗的事情,她因此顧慮重重,他聽了她的一番話,淡淡的說:“那些事早已過去,你該忘記了,整天后悔著往事,一點意義都沒有,你不思進取的生活著,只會使自己感到更孤獨,沒結婚我都知道你跟你的叔叔,伙同幾個地痞無賴經常去廟會盜竊別人的財物,你們被游街示眾時,有一個風箏落到了你的身上,你病了許多天……”,余冬菊愕然而驚,,她天天擔心的問題,想不到自己的丈夫早已知道,更想不到艾倫會輕描淡寫的笑談往事,她雖然已把自己游街示眾的事情告訴過艾倫,但她怎么也想不到艾倫會知道的如此詳細,兩且未介意于心,她愧疚的同時,她感覺自己的從前,像斷了線的風箏,身不由己的四處游動,她現在竟然感覺艾倫像放風箏的人,他正用一根無形無影的繩子,緊緊的拴住了自己,讓她感覺又踏實又溫馨。以后的日子里,她懦弱的性格逐漸開朗,雖然沉默寡言已經注定是她難移的性格,但她閉塞郁悶的心結卻打開了,她的心里始終牽掛著丈夫的生意,努力的做一個完美的妻子。 艾倫的生意越做越大,購買材料,調配工人,聯系客戶,他辛苦打理,他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店鋪里,他有時也讓余冬菊參與其中,讓他熟悉業務,他認為人的一生不應該有不思進取的思想,更不能懶惰坐享其成,要想改變一個人很難,要想改變自己更難,但只有改變自己才有希望,他努力的改變著余冬菊的人生規跡的時候,也試圖把自己倔犟孤傲的性格改變,每當夜幕來臨,三口之家圍坐飯桌邊吃晚飯時,冬菊常把她在店鋪里發生的事情告訴給艾倫,艾倫疏理著她講的瑣碎事情,不厭其煩的出謀劃策,樂融融的家庭生活,使艾倫有了想為家鄉捐資助學和援助孤寡老人的想法,有了想為家鄉修橋鋪路和增添娛樂設施的念頭,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余冬菊,余冬菊聽后,竟不停的說:“你的思想真偉大,你的思想真偉大。” 畢竟,我們每一個從故鄉走出去的人,都像天空里飛翔的風箏,故鄉用沉淀多年的淳樸和善良這一根無影的“線”緊緊的拴住我們,即便我們飛到天崖海角,我們的心,也忘不掉養育我們的故鄉,如果“線”斷了,我們的人生將毫無意義。 文/張修遠 +10我喜歡
君悅吾兮,吾悅君(上) 文/聞庭孜(江西) 1 江湖自古出豪杰,一劍一功揚天下。三月的江湖,伴隨著無數刀光劍影,腥風血雨,正所謂:“人在江湖闖,禍從天上降。” 寒霜殿殿主寒厲天遭受暗算,身中奇毒,生死不明。殿內氣氛莊重嚴謹,辦事之人秩序井然,下人進進出出肅靜無聲。 穿著紫衣綢服,一支翠竹簪挽起簇簇墨發的女子靜靜立于帳前,而床上躺著位昏迷不醒,臉色蒼白的中年男人。屋中一時靜默,過了會,女子聲線暗啞的詢問道:“暮神醫,如何?可有醫治的方法?” 暮聰沉思良久,他試過各種解毒方法,但殿主中的是陰寒無比的‘陰冰’,即使服下‘千年烈陽花’也無濟于事。 “少主,屬下無能,‘陰冰’是尤獨親手煉制,除了他,無人能解。”暮聰語帶歉意道。 那可是尤獨!江湖人稱毒圣。于毒,他強。于藥,他精。于蠱,他天分頗高。人稱‘閻王笑’,閻王見他,都諂笑三分。 “一點兒辦法都無?”寒迦凌不死心地再次問道。 但凡有一點兒的可能,她必不會放棄。她是孤兒,八歲乞討時被年少成名的寒厲天領回寒霜殿,收為親傳弟子,他傾心教授武學,使寒迦凌年僅十五,功力非凡,受封為寒霜殿少主,如今,年芳二十,武功直逼她師父。對武癡寒厲天來說,她是塊不用雕琢的翡玉。 無寒厲天,就無少主寒迦凌。十二年來,她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放松,三更入睡,五更起身,除卻每日一時辰讀書習字,其余時刻都是在練功習武中度過。身為少主,她對寒霜殿盡心盡責。身為徒弟,她孝順敬愛師長。如今師父身中奇毒,她萬分擔憂著急。 暮聰不敢托大,猶豫地回道:“少主,赤烈功至陽至剛,也許可以洗化寒毒,救殿主一命。” “赤烈功?還有多久準備時間?” 赤烈功是赤仲然獨創絕技,從不外傳。他本人性情孤傲,長年隱居飛蛾島,尋他幫忙,絕非易事,必須從長計議。 “少主,屬下可保殿主一年壽命。”暮聰學醫數載,醫術超凡,一年時間已是極限。 無論是尤獨還是赤仲然,尋起來亦極難。寒迦凌煩躁的嘆口氣,上前細細地幫師父捏好被角道:“好,師父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左護法封翼就急急沖進來拱手道:“稟少主,殿主中毒一事已有眉目。” 寒迦凌騰地疾步到他面前,目光灼灼,厲聲道:“誰?” “回少主,據賤婢招供,是受青劍閣指使。為千雪玉而來。” 千雪玉乃寒霜殿鎮殿之寶,由殿主代代相傳。相傳將玉磨成粉服用,可讓堵塞的經脈穴絡打通,日后修煉可事半功倍。 前段時日,據探子回報,青劍閣的閣主林崔知練功遭反噬,功力劇減,經脈堵塞。青劍閣嫌疑確實很大。 寒迦凌邊思索,邊走到桌邊緩緩坐下,她端起茶杯,翠綠色的杯子被握在白皙的玉手中,二者交相輝映,自成一景。杯中冒出的絲絲白氣,擋住了她冷凝的臉。 喝下一口茶水,寒迦凌沉聲命令道:“暗一、暗二,留此處保護師父,其余人明日隨我出發去往飛蛾島。” “是。”封翼等人點頭應道。 2 月色漸濃,矮樹枝頭仿佛還浸了點金黃的月光,無風自動。 寒迦凌剛從暗牢出來,心情煩悶,她本想出發前再審問一番婢女投毒一事,卻被告之婢女忍受不住刑法自盡了。頭還沒理出來,線已經斷。 豈料她沒走幾步,就聽到馬廝傳來一陣哎呦哎呦的叫喚。 “哎呦!哎呦!大哥!英雄!我不動了!行吧!求求你把蹄子挪挪!好不好!我不敢了!這年頭,連畜生都那么厲害!天啊!誰來救救我!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一年輕男子衣裳凌亂的被一 匹駿馬踩在蹄下,他的手亂舞著,就是不敢碰馬蹄,因為一動,馬就加大踩踏的重力。 待寒迦凌看清具體情況時,心里一疙瘩,快速跑過去——檢查馬兒是否受傷,上上下下巡視幾遍,確認馬兒沒傷著,釣起來的心才緩緩垂下。 能不緊張嗎!此乃汗血寶馬!日行千里,桀驁不馴,性子極烈,即使被寒迦凌馴服,也不改其野性。寒迦凌對它極其寶貝,取名‘郎君’。 “姑娘,能否救救我,讓你的愛馬挪開蹄子。”馬蹄底下的年輕男子瞧著她一心只顧看馬,心有點涼颼颼的。 一大男子被一匹馬威脅,他也好意思說救?寒迦凌輕飄飄的看著他,好笑地問道:“哦?我為什么要救一個偷馬賊?” 小邱,也就是被馬擒住的年輕人簡直欲哭無淚,他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馬踩碎,然后從肉里擠出來了。他發誓他一定要改掉喜歡駿馬這一陋習。“姑娘,在下僅僅是想摸一摸,騎一下你的愛馬而已,沒別的意思。真的,姑娘,你相信我。”他信誓旦旦解釋道。 “沒意思?僅僅?我看直接踩扁你更好。”她撇撇嘴,隨意道。又加了句:“還有,我姓寒,名迦凌。” 寒迦凌!江湖上聞名已久的武學奇才,年紀輕輕卻可與各門各派掌門人一戰的寒迦凌!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小邱嘖嘖稱奇,帶些繁星終于目睹圓月真容的激動。 “寒姑娘,在下輕功不錯,若此次得姑娘相救,我可以任姑娘差遣。”他打著商量的口氣。 寒迦凌沒有馬上答復,想了會兒,她道:“是驢是馬,拿出來溜溜就知曉。這樣,你若能追上‘郎君’,我既往不咎,若不能,留下你的命。如何?” 小邱頓時一滯,以往他接觸的大多是溫婉良善和小家碧玉型的女子,突然遇見一個長相英氣,干脆利索,心機狠辣的,他感覺很懵,“額......好吧。” 寒迦凌笑了笑,來回規律地撫摸著馬鬃,手下傳來細細軟軟的觸感,在月光的照耀下,馬兒暗紅的毛色更熠熠生輝。她溫柔道:“郎君,松開”。馬兒會意,甩甩頭顱,在小小的嘶鳴中移開腳蹄子。 唉,人和馬的待遇相差萬分啊!話說回來,這馬靈性極好啊!可惜,主人不是我,小邱遺憾道。 “駕!”寒迦凌二話不說翻身上馬,兩腿一夾馬背,緊拉著韁繩飛躍而去。 吃了一口子灰,小邱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理理衣裳,胸有成竹地笑笑,快速運功追趕上去。 月頭漸高,四周靜悄悄的,唯有夜風呼呼輕嘯,一人影在月中疾行,猶如林間鬼魅,無影無形。 “怎么樣?寒姑娘,我沒騙你吧,我贏了。”小邱挑眉望著急速前行的人,得意洋洋道,她手執馬鞭,墨發輕揚,一張英氣十足的臉隱于月色中,蕩起無聲波瀾。 “吁!”寒迦凌一喊一拉,‘郎君’毫不含糊地停住,馬蹄原地踏步,等待主人號令。寒迦凌看了他一眼,涼涼道:“好,過可以不追究,但功不能忘了。明日隨我出發。” 小邱撓撓頭,無奈跟上,好吧,是他自己答應受差遣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達成協議后,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暮色中…… 3 清晨,天際漸紅,草葉沾上的露珠仍凝固未化,微風拂過,自搖自動,可愛非常。 出發前,寒迦凌一揚手,整改了命令:“左右護法隨我出發,其余人留下。” “是。”眾人應道。 小邱期期艾艾小媳婦似的站在她旁邊,催問道:“寒姑娘,我呢?我去哪里?” 寒迦凌吩咐手下:“找匹馬給他。” 四人輕裝上路,馬不停蹄地往錦州河岸趕去,寒迦凌打算走錦州水路,從夷州穿山而過,后抵達飛蛾島。 三月的氣候,即使是正午時分,也不至于太炎熱,雖然急著趕路,吃喝休息也不能落下,行至一林蔭路段,寒迦凌下令眾人稍作停留。 寒迦凌尋了處陰涼之地,靜靜盤腿坐下,掏出水袋喝了兩口水。 小邱繞附近走了幾圈,沒什么發現,湊上前疑惑地問:“寒姑娘,我們這是去哪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寒迦凌沒過多理會他,剛站起身準備給馬兒喂口水時,心內一動。 靜心凝聽,果然一陣細微的響動圍繞在四周。寒迦凌嘴角冷笑,來了,真是等不及啊。自從師父中毒開始,她就嚴重懷疑內鬼,接著婢女自殺,更是疑點重重。此行只安排左右護法跟隨,也是想看看能否釣出內鬼。 環視四周,寒迦凌高聲冷冷地質問:“左右護法,能否告知我,此行路線保密,刺客是怎么找來的?” “哼,怎么找來?路線怎么走,走的人不是最清楚嗎?” 頓時,氣氛一陣沉默。 右護法封鐸自顧地低頭不言不語,左護法封翼倒是臉色慌亂地解釋:“少主,屬下沒有,沒有背叛寒霜殿。” “封鐸,你呢?” 封鐸依舊沉默。 其中,小邱是最蒙圈的一個。 四周一陣悉悉索索地響動,一群身穿緊衣,手執利劍的黑衣人現身,把幾人圍在一個圈內,如兇狠的狼群圍著幾只羔羊,伺機捕獵。 “少主,小心。”封翼警惕著周圍,提劍小心走到寒迦凌身邊。 刺客眾多,寒迦凌也不敢大意,她一邊留心觀察這幾人的反應,一邊暗自警惕著。 突然,身旁閃現一短小鋒利的匕首,直直朝寒迦凌腹部襲去,好在她早有準備,立馬揮劍抵擋,“鏘。”地一聲,匕首被震飛出去。 寒迦凌拽著小邱后退幾步,小邱功夫弱,唯獨輕功還可以,飛蛾島還沒到,她不想他出師未捷身先死。 “嘖嘖,居然沒傷到,少主,你的命怎么那么大啊。”望著被震飛的匕首,左護法封翼故作驚訝地拍手道。 寒迦凌同樣驚訝,她沒料到這兩人會一起叛變,股股憤怒油然而生,他們敢動手,她便不會手軟:“左護法,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包括師父中毒?” “是,都是我做的。”他干脆的點頭承認,隨后他面目猙獰地吼道:“哼,護法,護法,一時的護法,一輩子的護法,你看看我爹,一輩子鞠躬盡瘁,到頭來只是個護法。我可不想像他那樣。” 眾人一時無言。 小邱望望刺客,又望望寒迦凌,他很想拉著她快點逃走,因為他被刺客利劍的光影閃的心慌慌。 寒迦凌沒注意他的小動作,她眼神指向右護法封鐸:“他是為權,你呢?” 封鐸沒繼續沉默,他咽口口水,語氣艱澀的道:“少主,對不起,寒霜殿對我很好,可是阿翼更待我如親兄弟。我不想違背他的意愿。” 寒迦凌瞇著雙眼,諷刺地嘖嘖,白眼狼兩個! “和她廢話什么,反正她已經中毒了,抵抗不了多久的。”封翼得意道。 中毒!水袋!寒迦凌瞬間臉色大變,她暗自運功,發現心脈微微刺痛,漸漸的,不僅心脈絞痛,腹部還涌上絲絲寒意,驚得她手腳冰涼。強制鎮定下來,她嘲諷道:“哼,兩個蠢貨,自討苦吃。” 她可不是任宰的牛羊,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動手。”封翼無意多言,怕暗生變故。 語畢,蓄勢待發的黑衣人握劍沖向寒迦凌。 忽地,幾名寒霜殿的紫衣暗衛執劍從天而降,將寒迦凌緊緊護在身后,疾步上前激戰。 乘兩方人馬攪在一起的空擋,寒迦凌不欲多待,拉著小邱的手臂,聲出,唇不動道:“走。” 早已急得團團轉的小邱,一得到指令,立馬攬住她的腰身,運起輕功飛躍離去。 +10我喜歡
沙那罕名琴〔美國〕保羅·瓊斯 在我的一生之中,麥克舅舅的那把小提琴一直被視為持家的寶貝,在我離家求學之前如此,甚至那次以后它的地位也從來沒有改變。大部分的家族都有諸如此類的“傳家之寶”,一把劍、一幅畫或者是一個人形杯。不論是什么,它都是這個家的象征。只要它一天存在,這個家就有其維系的力量。我最早的記憶是在麥克舅舅第一次讓我親睹小提琴的時候。他掀開破舊的黑盒子,那把提琴躺在華麗耀眼的綠色天鵝絨里。 “現在,你可以說真正看過一把名琴了。” 他嚴肅地說,并且讓我從提琴兩側“f”形的洞中看到里面已經褪色的標記——“格里摩那①安東紐斯。史塔拉第瓦里斯名琴②”。 “這是一把頂尖的樂器。” 他說,一面把提琴放在頰下,演奏了一小段蓋利。歐文的作品,然后又把它放回琴盒里。飯廳里有一個放瓷器的小櫥子,上面正是那把小提琴的安身之處。事實上,麥克舅舅不算是什么音樂家,而是水利局的職員,一位在附近廣受尊敬的、沉默的長者。他偶爾的演奏,只有在愛爾蘭人固定跳舞的那幾個晚上,或者是那幾天,才得以見識。舅舅可以說沒有小提琴的天分,而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是他父親把小提琴傳給了他。不費思索地,他父親自然又得自他祖父之手。依此類推可以溯源到最早把小提琴從意大利帶到科克來的老祖宗。麥克舅舅的妹妹,也就是我的母親,是一個了不起的女人,然而她總是喜歡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打算。她常說,對于苦難的遭遇,她見識過太多了。然而這些話并沒有發生太大的作用,因為我的父親,相反的,一向非常樂觀。就因為如此,我家一直有兩股互相平衡的力量。父親是一個糕餅師傅,一個非常優秀、刻苦勤奮的德裔美國面包匠。他孜孜不倦地工作,一直到自己擁有一家面包店;等他有了自己的店面以后,往往又會想把事業朝更大的地方去擴展。這件事一直困擾著我母親。她老是擔憂著父親的那些遠大的創業計劃,害怕有一天我們會債務纏身而導致喪家毀業。在她的眼中,向別人借一毛錢不但是一種恥辱,甚至是一種可怕的危險。 父親最大的冒險是在亞撒斯街開店的那一次。房子前半規劃成別致的面包店,后半裝潢上鏡子、大理石臺桌和大型吊扇以后辟為冰淇淋店。在描述這個計劃的時候,我父親口沫橫飛,興致勃勃。但是一看到母親那張愈拉愈長的臉,他的熱情就冷卻了一半。 “我跟你說,瑪麗,根本沒有什么風險,”父親說,“只不過是在貸款契約上簽個字而已!” “要貸款多少?” “三千塊。如果順利的話,兩年之內我可以還清。我跟你說,那個地方真是一座金礦啊!” “但是,萬一房子被抵押了,”母親哭喪著臉說,“我們會流落街頭,變成乞丐啊!查理。” 那天我們很早就吃過晚餐,全家都坐在餐桌旁邊。我在一個角落寫家庭作業;舅舅在左邊看晚報。此時,他取下眼鏡,闔上報紙。 “聽我說,沒有比爭執的雙方各持一理而相持不下更糟糕的事。我想,也許我能解決這個問題。” 他站起來,把瓷柜上面的小提琴取下來。 “我聽說這種牌子的小提琴可以賣到五千塊錢。把它拿去賣了吧!查理。” “哦!麥克!”母親說。 “我不能這么做,麥克。” 父親說。 “如果你急著用錢,”舅舅對父親說,“可以在老艾瑞關門之前送去給他。” 說完之后,他戴上眼鏡,重新又攤開報紙。我發現他的手微微地在顫抖,可是他的聲音卻十分堅持。 “反正我也老了,不能再去動它了。” 因此,父親就挾著那把提琴出去了。我們則坐在原處等候回音。艾瑞的樂器行就在離我家三條街的地方。記得當時我正在解一個習題,一直找不到答案。舅舅繼續看他的報紙。母親則在一旁做她的針線活兒。不久門口傳來父親的腳步聲。他踏著快步,一面還吹著口哨。我們認定現在一切應該都妥當了。意外地,他進來的時候,手里卻仍然提著那個琴盒,而他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把它放回原處。 “這樣看起來好多了。” 他說。 “你沒有把它賣了?!”舅舅問道。 “正當我要敲艾瑞的店門的時候,”父親說,“我忽然想到,為什么我們要賣了它呢?把它放在那上面,就好像一座里面有五十張百元大鈔的保險柜一樣。有了它,三千塊錢的貸款對我們就不會構成威脅了,對嗎?瑪麗。萬一我們還不了錢,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時候,只要走三條街問題就解決了嘛!”母親立刻綻放出笑容,“我好高興哦!查理。” “這還蠻有道理的,”舅舅平心靜氣地說,“如果真是這樣,我現在決定要正式宣布:在我的遺囑中,小麥克是這把提琴的繼承人。即使他仍然對小提琴一竅不通,日后仍可以供做他上大學的費用。” 后來,貸款的償還并沒有發生問題,雖然比父親預定的期限晚了三年。我上了高中以后,下午就在店里幫忙。至于上大學,仍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事。高中畢業那一年的夏天,舅舅駕鶴西歸,他的小提琴就到了我手里。當時我準備進入工程學院就讀,雖然家里的收入還無法供給我足夠的費用,然而瓷柜上面的琴盒卻使我深信一切都不成問題。 “學校里不是應該有工讀的機會讓你半工半讀嗎?”有一個晚上,我們在搓面團的時候,父親問我。我告訴他,學校的確有提供那種幫助。 “我想那樣最好,”父親說,“我在你寫字臺的抽屜里放了一個信封,里面有二百塊,就擱在領帶底下。這樣你就可以開始你的學業了。你知道的,那把小提琴對你媽有很特別的意義。” 他說的沒錯。可是母親更擔心的是我就要赴異地求學這件事,而堅持我不應該過分勞累去工讀的也是她。她說過,小提琴是屬于我的,況且麥克舅舅當初的意思也是要用它來供我完成學業。臨行的前一天,爸媽都在店里忙著,我帶著小提琴到了艾瑞的樂器行。老艾瑞從里面走出來,眼睛閃著像鷹隼般銳利的光芒。我把琴盒打開,向他展現我的提琴。 “這個值多少錢?”他拿起小提琴,把它靠在厚厚的眼鏡邊緣。 “二十五塊到五十塊之間,這要看是什么人出價。” “怎么會呢?它不是一把史塔拉第瓦里斯名琴嗎?” “它的確有這么一個標記。” 他心平氣和地說,“許多小提琴上面都有,可惜都不是真貨。從來就沒有一把真貨!你這把大概有一百年的歷史,可是,請恕我直說,它不是一把頂好的貨色。” 他十分仔細地瞧著我,然后說,“我曾經看過這把提琴。你是不是查理。安格魯的兒子?” “是的!”我簡單地回答。當然,我沒有把它賣了。我把它帶回家,放在我的房里。晚餐的時候——那是我行前最后的一次晚餐了,當母親的眼光瞟到瓷柜上面的時候,她嚇了一跳。 “小提琴!”她用手按著胸口,“你把它賣了?!這時候父親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憂慮的表情。我搖搖頭,”我把它和行李一起擱在樓上,“我回答她,”我想把它擺在學校的寢室里面,這樣也有個東西好讓我想起家里啊!“母親這時候便轉憂為喜。 “除此之外,”我接著說,“帶著它,你也可以放心多了。如果我急需要用錢,它就好像一個裝滿鈔票的琴盒,可以派上用場。對嗎?老爹!” “對的!乖兒子,對的!”父親說。他的眼睛卻一直故意瞧著其他的地方。譯注①Gremona,意大利城市,以制作小提琴聞名。②AntoniusStradivarius,為著名之小提琴制作家族。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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