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又問:
「您認為中書令李嶠(見《小小說 – 李嶠〈一〉~〈七〉》)又是一位什麼樣的人呢?」
張鷟說:
「李嶠有三個罪過:他自己愛升官,便憎恨別人升官;他喜愛寫文章,便憎恨別人文章寫得好;他自己貪污,卻憎恨別人收受賄賂。這就像是古時候有一個女王,自己喜愛美食卻禁止別人吃肉;自己愛穿漂亮的衣服卻不准別人穿好衣服;自己淫蕩縱慾卻贈恨別人甚至牲畜做愛做的事。這個女王就是像李嶠一樣同一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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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鷟評李嶠,與《新、舊唐書》記載關於李嶠的內容出入甚大,或許是因為張鷟對於李嶠晚年與唐中宗的皇后韋氏及其黨羽宗楚客等人有所牽扯這件事很在意,因此給他的評語多為負面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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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又問:
「司刑卿徐有功這人您認為如何?」
張鷟說:
「徐有功真是一位耿直的人,為人明智而有膽識,遇事剛正而能決斷。即使身處唐朝國勢衰微、武周朝建立之際,並不會偷機取巧奉承上司;在這政局變化社會不安的時節,也不會改以謙遜的言詞以求保全自己。
遭到來俊臣羅織罪名陷害入獄的人都靠著徐有功複審翻案得以被救出天牢;被秋官尚書、同鳳閣鸞臺平章事(宰相)袁智弘「鍛鍊」(指的應該是不合理的要求甚而下令要施以杖罰)的下屬,在為政寬仁的徐有仁查證後大多能被寬恕免刑。
所以徐有功可說是踩着老虎尾巴而不驚懼,觸碰到龍的逆鱗也不害怕。就像是鳳凰峙立在鴟梟(貓頭鷹)群當中,因為正直而能保全自身;在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豺狼之中,因為堅持對陛下與國家的忠誠而能遠離禍害。
如果在太平年代,那麼西漢時的廷尉張釋之(字季,於文、景二帝時以執法公正不阿聞名,曾彈劾太子劉啟「過司馬門不下車」,劉啟即位為漢武帝後遂將他貶謫為淮南國相國,於任內過世)、于定國(字曼倩,為人謙恭,能決疑平法,於漢宣帝時有「于定國為廷尉,民自以無冤」的美稱)這二人能與徐有功相提並論嗎?」
----- 待續 -----
改編自 《朝野僉載》
原文:
《朝野僉載》卷四 .客問浮休子(節錄)
唐婁師德,滎陽人也,為納言。客問浮休子曰:
「婁納言何如?」
……
又問:
「洛陽令來俊臣雍容美貌,忠赤之士乎?」
……
又問:
「中書令李嶠何如?」
答曰:
「李公有三戾:性好榮遷,憎人昇進;性好文章,憎人才筆;性好貪濁,憎人受賂。亦如古者有女君,性嗜肥鮮,禁人食肉;性愛綺羅,斷人衣錦;性好淫縱,憎人畜聲色。此亦李公之徒也。」
又問:
「司刑卿徐有功何如?」
答曰:
「有功耿直之士也,明而有膽,剛而能斷。處陵夷之運,不偷媚以取容;居版蕩之朝,不遜辭以苟免。來俊臣羅織者,有功出之;袁智弘鍛鍊者,有功寬之。躡虎尾而不驚,觸龍鱗而不懼,鳳跱鴟梟之內,直以全身,豹變豺狼之間,忠以遠害。若值清平之代,則張釋之、于定國豈同年而語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