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開道謀奪幽州已久，甚至即便是趁著幽州鬧飢荒時趁火打劫出兵，但實際上卻沒有想像得那麼順利如願。

 

前隋朝的金紫光祿大夫、遼西太守並率領族人移居營州（今遼寧省境內）的靺鞨族首領突地稽，於唐高祖李淵、武德初年間派遣使者向唐朝進貢表示願意歸順唐朝，唐高祖就將位於幽州（即古燕州，今北京市、河北省天津市、朝陽市與河北省東北部，以及部分遼寧省南部）北部的燕州（北魏、魏孝文帝時所設置的區域，曾因戰亂而荒廢）也交給了突地稽負責，任命他為燕州總管。

 

在武德四年劉黑闥接收了竇建德的地盤並大舉起兵反唐又連敗唐軍後，唐朝再派遣秦王李世民領兵平叛，而太子李建成與齊王李元吉擔心秦王李世民的戰功太高，也爭取讓齊王李元吉領兵一同征討劉黑闥。而戰況瞬息萬變，駐守燕州的突地稽主動率領部隊先行移防定州（今河北省定州市）以佔先機，同時派遣使者前往秦王李世民處表示願意接受節制調度。

 

武德五年，高開道叛唐並與羅藝翻臉後，次年、武德六年，高開道聯合了劉黑闥一起進犯易州（今河北省保定市易縣）失利，於是高開道安排手下將領謝稜向羅藝詐降，並詐稱遭叛軍圍攻急需救援，誆得羅藝率兵前往接應，讓謝稜於懷戎（今河北省張家口市懷來縣）突襲並擊敗了羅藝。高開道則是趁機出兵進犯幽州，卻遭到幽州長史王詵擊退。高開道再聯合奚族騎兵進攻幽州，卻被協防的燕州總管突地稽先行阻截成功而敗走。

 

謀奪幽州等地有勝有負的高開道畢竟實力遠遜於唐朝，只好引突厥之力自保，並憑藉著突厥優勢兵力大舉侵擾了恆州（今河北省石家莊市正定縣）、定州、幽州、易州等州。

 

當高開道與突厥聯兵再度進犯幽州，這回遭遇突地稽與幽州守軍的正面迎擊，在混戰中，一支流箭正中高開道的臉，而且深深的陷入他的臉頰之中，一時之間也無法自行取出，只能先行退兵，並找來數名大夫設法醫治。第一位大夫前來診治觀察後，說：

 

「這箭頭刺入得太深，無法取出。」

 

高開道聞言，不容分說就下令將這位大夫推出營門斬了。然後又找來第二名大夫，這位大夫的看法也是一樣，無法將這支箭取出，下場也一樣，被推出去斬了。第三名大夫被拎了過來，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硬著頭皮放狠話，說：

 

「要取出也不是不行，前提是大王您要能忍住疼痛。」

 

自恃神勇的高開道當然一口答應，就讓這三號大夫動手醫治。於是就見到三號大夫將高開道的臉皮割開，在臉骨上鑿了個小洞，放入楔子固定鑿子，硬是將臉骨撐出了一寸多長的裂縫，這才順利地將箭鏃抽了出來。

 

而整個手術過程中，高開道不僅沒有個疼字脫口而出，反而還吩咐左右找來樂師歌伎、備妥了酒宴，一邊奏樂一邊上菜吃喝不斷。所以很有可能這三號大夫也掌握了漢末、三國時期的神醫華陀的麻醉技巧，才能讓高開道在不覺疼痛的情況之下接受了如此令人驚駭的外科手術。

 

也或許因為高開道如此神勇的表現，讓突厥的頡利可汗認為他還是一個可用之人，便繼續與高開道合作，騷擾危害恆、定、幽、易等州郡。

 

----- 待續 -----

 

改編自 《隋唐嘉話》／《舊唐書》／《新唐書》

 

原文：

 

《隋唐嘉話》卷中：

高開道作亂幽州，矢陷其頰，召醫使出之，對以鏃深不可出，則俾斬之。又召一人，如前對，則又斬之。又召一人如前，曰：

「可出，然王須忍痛。」

因鈹面鑿骨，置楔於其間，骨裂開寸餘，抽出箭鏃。開道奏伎進膳不輟。

 

《舊唐書》．卷五十五．列傳第五．高開道（節錄）

高開道，滄州陽信人也。少以煮鹽自給，有勇力，走及奔馬。

……

羅藝在幽州，為竇建德所圍，告急於開道，乃率二千騎援之。

……

是歲，劉黑闥入寇山東，開道與之連和，引兵攻易州，不克而退。又遣其將謝稜詐降於藝，請兵援接，藝出兵應之，將至懷戎，稜襲破藝兵。開道又引突厥頻來為寇，恆、定、幽、易等州皆罹其患。

 

《新唐書》．卷八十六．列傳第十一．高開道（節錄）

高開道，滄州陽信人。世煮鹽為生。少矯勇，走及奔馬。

……

竇建德圍羅藝於幽州，藝請救，開道以騎二千赴之，

……

五年，幽州饑，開道許輸以粟。藝遣老弱湊食，皆厚遇之。藝悅，不為虞，更發兵三千、車數百、馬驢千往請粟，開道悉留不遣，遂北連突厥，告絕於藝，復稱燕，與劉黑闥聯兵入寇。

 

開道攻易州不克，遣將謝棱詭降於藝，請兵應接。藝眾至，棱縱擊破之，因導突厥俱南，恒、定、幽、易等騷然罹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