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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唐太宗親征遼東〈十九〉薛延陀之滅(中)
2017/11/04 0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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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這遭到唐軍擊敗、獨自輕騎逃走的薛延陀的多彌可汗,性情急躁又對下屬猜忌,更無恩德可言,在併吞了兄弟的勢力、成為薛延陀汗國大可汗之後,就將父親真珠可汗時期的重臣都廢黜,改而重用自己的親信,此舉更令國人不服。

 

多彌可汗不思收攏人心之法,更以誅殺反對者的高壓統治方式對待子民,使得汗國百姓以及鄰近依附汗國的其他各族人心惶惶不安。終於逼得回紇族的新任胡祿俟利發(簡稱「俟利發」。當時個外族酋長的職稱,掌一方軍政之權,父兄死,子弟繼職)吐迷度率先發難,於六月時聯合鐵勒(敕勒)族中的僕骨(僕固)部、同羅部、阿跌部等各部族一同發兵反擊,多彌可汗大敗。

 

六月十五日(乙亥),唐太宗詔令江夏王李道宗、左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同任瀚海安撫大使,另外再派遣右領衛大將軍執失思力帶領突厥兵、右驍衛大將軍苾契何力率領涼州的唐軍及徵調居住於當地少數民族的士兵、代州都督薛萬徹以及營州都督張儉分別率領所屬州郡的軍隊,兵分多路合力討伐薛延陀的多彌可汗。

 

唐太宗派遣校尉宇文法前往位於大興安嶺西側的烏羅護族(或稱「烏洛侯」)進行慰撫工作,途經薛延陀汗國東部邊境時遭遇該國境將領阿波設所帶領駐防的軍隊,雙方一言不合就開戰,阿波設慘敗而退。消息傳回震驚了薛延陀汗國上下,最後便傳成了:

 

「唐朝大軍打過來了!」

 

薛延陀汗國國內各部族自亂陣腳,完全不聽多彌可汗號令。多彌可汗只能帶領數千名騎兵奔逃,前往投靠阿史德.時健的部落,掌握到多彌可汗動向的回紇軍便迅速發兵打了過來,成功的將多彌可汗狙殺。多彌可汗一死,他的宗族也被其他部族兼併而瓦解、領地也被瓜分殆盡。而鐵勒族內的各部族也為了爭取可汗之位而相互攻擊,同時爭相派遣使者入唐請求歸附唐朝,想藉著搶先歸附唐朝成功的事實以確立在族中的地位排名。

 

部分約七萬多人不願歸附唐朝的薛延陀軍民則是朝西方退去,並共同推舉前可汗真珠可汗的哥哥之子,也就是真珠可汗的姪子咄摩支為「伊特勿失可汗」,並追隨新可汗返回薛延陀人的故鄉漠北。抵達漠北後不久,咄摩支決定先主動去掉可汗的稱號以表示不再與唐朝為敵的誠意,並派遣使者入唐呈上書表,請求唐朝能同意他們住在鬱督軍山(或作「于都斤山」,即今蒙古國中部的「杭愛山」)北麓。唐太宗同意咄摩支的請求,就派遣兵部尚書崔敦禮(字安上,本名「元禮」,獲唐高祖李淵賜名為「敦禮」)前往宣達諭旨,並就地安置這些薛延陀餘眾。

 

敕勒(鐵勒)族中九個大部落一直以來都是被薛延陀這一個部族治理,好不容易聯手推翻了薛延陀,現在卻聽說咄摩支帶領薛延陀部要在鬱督軍山北面居住,都非常害怕遭到秋後算帳。而且連唐朝的大臣們對此事也議論紛紛,擔心咄摩支日後會成為漠北地區的禍患,於是唐太宗就再派遣英國公李勣(徐世勣)前往與九個敕勒部族的酋長會商,計劃共同對付咄摩支。臨出發前唐太宗交代李勣:

 

「降則撫之,叛則討之。」(咄摩支如果降服就安撫他們,若有反叛跡象就討伐他們。)

 

六月二十九日(己丑),唐太宗針對如何處理薛延陀後續之事,親自寫了詔書詔告全國,說:

 

「薛延陀汗國被擊敗而瓦解,與其同族其他的敕勒各部族,有的前來歸降依附於我朝,有的尚未歸順我朝,如今若不趁機徹底解決,恐怕留下後患讓日後後悔,因此朕應當親自前往靈州對各部族進行招撫之事宜。

 

去年受到徵召前往遼東的弟兄們,這次靈州之行都不用接受徵調,讓他們好好的休養生息。」

 

李勣來到鬱督軍山,薛延陀部的一位首領梯真達官帶領自己的部眾率先向李勣表示要投降歸附的意願。這一個分裂態勢使得咄摩支擔心被犧牲掉,就帶領自己的族人往南到一處荒谷中躲藏,李勣就派遣通事舍人蕭嗣業(南朝、梁朝、梁明帝的曾孫)前往招降咄摩支並撫慰其族人,咄摩支也就順勢向蕭嗣業表示願意投降唐朝。不過還是有一部分的薛延陀人對於降或不降猶豫不決,在李勣再三通牒後仍無確切的表態,於是李勣下令出兵追擊,前後共斬殺了五千餘人、俘虜了男女三萬多人。

 

秋,七月,咄摩支抵達京城長安謁見唐太宗,唐太宗任命他為右武衛大將軍。至此,薛延陀的汗國部分算是滅亡,之後的薛延陀也只能回到部族的等級了。

 

----- 待續 -----

 

改編自 《隋唐嘉話》/《資治通鑑》

 

原文:

 

《資治通鑑》.卷一百九十八.唐紀十四(節錄)

 

太宗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中之下貞觀二十年(丙午,公元六四六年)

 

(夏,六月)

薛延陀多彌可汗,性褊急,猜忌無恩,廢棄父時貴臣,專用己所親暱,國人不附;多彌多所誅殺,人不自安。回紇酋長吐迷度與僕骨,同羅共擊之,多彌大敗。

 

乙亥,詔以江夏王道宗,左衛大將軍阿史那社爾為瀚海安撫大使;又遣右領衛大將軍執失思力將突厥兵,右驍衛大將軍契何力將涼州及胡兵,代州都督薛萬徹,營州都督張儉各將所部兵,分道並進,以擊薛延陀。

 

上遣校尉宇文法詣烏羅護,遇薛延陀阿波設之兵於東境,法帥擊破之,薛延陀國中驚擾,曰:

「唐兵至矣!」

諸部大亂。多彌引數千騎奔阿史德時健部落,回紇攻而殺之,並其宗族殆盡,遂據其地。諸俟斤互相攻擊,爭遣使來歸命。

 

薛延陀餘眾西走,猶七萬餘口,共立真珠可汗兄子咄摩支為伊特勿失可汗,歸其故地。尋去可汗之號,遣使奉表,請居鬱督軍山之北;使兵部尚書崔敦禮就安集之。

 

敕勒九姓酋長,以其部落素服薛延陀種,聞咄摩支來,皆恐懼,朝議恐其為磧北之患,乃更遣李世勣與九姓敕勒共圖之。上戒世曰:

「降則撫之,叛則討之。」

 

己丑,上手詔,以「薛延陀破滅,其敕勒諸部,或來降附,或未歸服,今不乘機,恐貽後悔,朕當自詣靈州招撫。其去歲徵遼東兵,皆不調發」。

 

李世勣至鬱督軍山,其酋長梯真達官帥眾來降。薛延陀咄摩支南奔荒谷,世遣通事舍人蕭嗣業往招慰,咄摩支詣嗣業降。其部落猶持兩端,世勣縱兵追擊,前後斬五千餘級,虜男女三萬餘人。

 

秋,七月,咄摩支至京師,拜右武衛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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