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章

　　當脩程步入宮殿，問好的聲音如同浪一般席捲而來。
 
　　他昂首闊步走過鋪著價值不斐的絲綢地毯，一身傲氣的他，給人一種傲視群雄、睥睨天下的感覺，渾身充滿了屬於未來君主的霸氣。
 
　　走向殿前，一名年約四五十歲的君主坐在那象徵權利的龍椅上，精緻的黃龍繡在衣袍上，生動的紋龍彷彿呼之欲出。
 
　　是的——他正是當今聖上——蘇穎翔，靖和王朝的開國皇，也就是脩程的父皇。
　　他的英明睿智，是全國上上下下所有的百姓都知道的，他推翻了迂腐的前朝，目的就是還給百姓一個安逸的生活，如此的雄心壯志，自然引起了許多仁義之士的回應，在他的帶領之下，這支軍隊順遂的推翻的前朝。
 
　　而他登上帝位後，也無辜負百姓期望，將國家治理的十分強盛，成為了一代明君。
 
　　「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萬歲！」
　　眾人紛紛跪下行禮。
 
　　「平身。」
　　他以威武的聲音喊著。
 
　　「謝父皇！」「謝皇上！」
　　眾人應聲答禮，起身。
 
　　「不過，程兒……這兩位姑娘是？」
　　看著脩程身後的兩名女子，蘇穎翔不禁困惑問道。
 
　　脩程這孩子，已經多年未和女子來往，今日怎麼突然改了習慣？
 
　　「父皇，那是兒臣出巡時認識的朋友，兒臣正想請問父皇可否讓她主僕二人，暫居宮中？」
 
　　「二位姑娘如何稱呼？」
　　蘇穎翔皺眉，詢問道。
 
　　「我名斐語墨，旁邊那位姑娘是我的丫鬟。」
，暫居宮中？ㄓㄨㄥ
　　聽到語墨的姓氏，蘇穎翔感到有些驚訝。
　　姓斐的人並不多，就如此湊巧正好他的義弟就姓斐，不知是否與眼前的這位姑娘有關聯？
 
　　「敢問家父是否名為斐至允？」
　　蘇穎翔強忍心中的翻騰，詢問著語墨。
 
　　「正是，」語墨一驚。「皇上是否與家父認識？」
　　聽到這番話，蘇穎翔的眼框不禁紅了。
 
　　「豈只認識，朕與他是是拜把的義兄弟，至允近來可好？」
 
　　聞言，語墨的眼中閃過一絲的黯然，隨即消逝。
 
　　父親……你是否會怨恨孩兒呢？
 
　　語墨如此想著，隨即拋開了這個念頭。
　　父親若是知道自己這麼想，定然會很氣憤的。
 
　　就像蘇軾的《水調歌頭》說得：「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生老病死乃人生必經之路，又何苦對已死之人念念不忘。
　　釋懷，亦是最好的方法。
 
　　「我六歲時，家父已亡，寄居蘇家，今日逃婚，遇見登徒子，正巧碰上令公子，才來到這的。」
　　語墨的聲音，有些許的哽咽。
 
　　父親的死去，她還沒有足夠的勇氣淡忘。
 
　　「是嘛！那朕就替死去的義弟照顧後人吧！語墨，妳就在這住下吧！脩程，領語墨到墨香宮，而顏兒　　　　　姑娘就安排她住在墨香宮隔壁的水仙房，方便照料語墨。」
　　蘇穎翔揮手讓脩程離去殿前。
 
　　突然得知好友死去，他需要獨自一人好好的冷靜一下。
 
　　「多謝伯伯。」
　　語墨微微行禮，感謝道。
 
　　蘇穎翔是語墨父親的義兄，論輩份，她該叫蘇穎翔伯伯才是。
　　蘇穎翔點頭回禮，看著四人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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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脩程，由我帶顏兒可好？」
　　玉辰向脩程詢問著。
 
　　雖然說脩程一定會同意，但是基於禮貌還是問一下比較妥當。
　　畢竟，他們就算感情再好，但，他依舊只是臣子，與未來的帝，現今太子，之間仍有一道不可逾越的一道牆，地位的差別，無意間，拉開了他們的距離。
 
　　脩程點頭，玉辰與顏兒離去。
 
　　「蘇公子……」語墨才欲開口，便應生生的被打斷，「叫脩程！」
 
　　語墨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念出一個不太熟悉的名字：「脩……程。」
 
　　一般來說，不是不能直呼皇子名諱嗎？
　　怎麼這位高高在上的東宮太子，反倒要她直呼他的名字呢？
　　不過，這位太子本來就很特別吧？
 
　　換上一張笑臉，脩程問：「怎麼了？」
　　
　　他語調輕柔，方才嚴厲的音調已故不復在。
 
　　「那個……墨香宮之前是住著誰呢？」
 
　　「無人住在墨香宮。」
 
　　「這是為何呢？既然無人住，又何必建造墨香宮？」
　　語墨疑惑。
　　既然不使用，又為何要建造，照理來說不用，就不該造啊！
　　這樣，豈不是白白浪費人力及資源？
 
　　「不是無人住，是在等，那個適合它的主人。」
　　語墨沒有回應，等著脩程的解釋。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墨香，住在這的女子身上懂筆墨，才可因應此宮之名」他一派輕鬆的說。「父皇就是知道才讓妳住在那的。」
 
　　語墨一驚，原來皇上……不對，伯伯讓她居住於墨香宮是有原因的。
　　因為，伯伯太瞭解爹了。
 
　　爹是個文人，出身於書香門第，自然是希望兒女也能習文。
　　因此，不論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也好，樣樣她都有所學習。
 
　　伯伯就是知道這些，才讓她居住在墨香宮的。
 
　　「墨香宮，本來就是妳的，」脩程無視於語墨的反應兀自開口。「如今，只是在漫長的等待歲月裡，回歸主人手裡。」
 
　　語墨微微的笑了笑，本來就是她的嗎……
　　一切都是命定嗎？
　　其他，什麼都不是了。
　　只是……回歸原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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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辰與顏兒，才剛踏入水仙房，水仙清香便撲鼻而來。
 
　　難怪這裡命名為水仙房，那水仙清香將淡雅的房間陪襯的更加清雅，給人一種脫俗寧靜幽雅的想法。
　
　　環觀四周，窗旁放著一張檀木桌，上頭擺放著一個花瓶，瓶中插著幾株盛開的水仙，想來應是清香的來源。
 
　　「顏兒姑娘，今日起，妳就居住於此吧！」
　　玉辰微微的笑，充滿善意的說。
 
　　顏兒似乎還陶醉在水仙的香氣之中，一時之間還未反應過來。
 
　　「顏兒姑娘？」
　　玉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讓她回過神來。
 
　　顏兒羞紅了臉，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抱歉：「白……白公子，奴婢失禮了！」
 
　　「沒關係的，」他將俊臉湊近花瓶，嗅著水仙的芬芳。「這香味……的確很醉人。」
　　語畢，隨手拿起一枝水仙，並將它插在顏兒的頭上。
　　
　　「果然很相配啊！」
　　他讚嘆道，水仙的形象，不知為何，他覺得和顏兒有幾分神似。
　　
　　「是嘛！」
　　顏兒嫣然一笑，玉辰不禁感到怦然心動。
　　那樣的笑容，是多麼的美？
 
　　就有如同水仙，沒有玫瑰的豔麗，卻清秀脫俗，不同於一般，別有風情的美。
　　難怪古人會說『環肥燕瘦，各有所好。』，今日他終於透徹的瞭解了。
 
　　那種清秀的美，和豔麗的美，是不盡相同的，唯一相同的，是它們都會使人醉心，只不過，醉心的角色不同罷了。
 
　　靖和十五年，身為皇上義弟後代的平民姑娘，斐語墨，與東宮太子，蘇脩程，兩人的緣份線，打從今
日，相交。
　　打破身份地位的緣份，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