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本：心定和尚編註，《解開經剛經的密碼》(2013年9月恭印結緣書)

 

第一個密碼 探《金剛經》經題 ――波羅蜜

 

「波羅蜜」是巴利文與梵文Pāramitā的音譯之略，全譯稱「波羅蜜多」。意譯作「到彼岸」，古譯(唐代以前)作「度」。

 

《大智度論》卷十二：「成辦佛道，名到彼岸；復次於事成辦，亦名到彼岸。......以生死為此岸，涅槃為彼岸。」是故，「波羅蜜」指：從生死迷界的此岸到達涅槃解脫的彼岸。

 

根據《廣說佛教語大辭典》云：「度」者，已渡也，「到彼岸」，已至彼岸也，兩者皆為完成式，是絕對的、圓滿的之意。或是，由因地說是道品，至彼岸之路，覺悟之路，菩薩為證悟之修行。

 

北傳佛教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等六項修行內容為到達涅槃彼岸的方法或途徑，稱六波羅蜜或六度；或又加入方便、願、力、智等四項波羅蜜而立十波羅蜜。於《解深密經》記載六波羅蜜之外為何另施設四項波羅蜜之原因，謂：方便波羅蜜為布施波羅蜜、持戒波羅蜜、忍辱波羅蜜之助伴；願波羅蜜為精進波羅蜜之助伴；力波羅蜜為禪波羅蜜之助伴；智波羅蜜為般若波羅蜜之助伴。

 

南傳佛教以布施、持戒、出離、智慧、精進、忍耐、真實、決意、慈、捨等十項波羅蜜為釋迦菩薩修行方法，稱十波羅蜜；當菩薩修習諸波羅蜜達到圓滿時，就能證悟無上正等正覺，成為正遍知的佛果。此十波羅蜜之說出自《小部》之《本生經》、《譬喻經》、《佛種姓》。

 

南北傳的「波羅蜜」項目雖有些不同，但其內涵同樣是增上戒定慧三學，道品意趣實是一致的。節錄釋性廣，〈共三乘之定慧思想研究——以人間佛教與帕奧禪法為主〉一文內，關於「菩薩道修行道品」之撰文，供您參閱。下面摘文出自：《法印學報》第六期（2016年4月出版），頁181-頁183。 

"推動菩薩願行的三個主要心理素質與良善品德 (指：至上願、大悲心、方法善巧智)，更要透過種種「波羅蜜」的實際運作中，方能得到淨願的圓滿，而不是坐著空想的虛願。 

「波羅蜜」（梵語 pāramitā），有圓滿、終了、終極，以及到達彼岸等義，對應於菩薩修行道品而稱「波羅蜜」，乃有藉此種種道品之修行而到達成佛果證之意。 

各學派所說菩薩所修道品的內容，多有不同，漢傳(北傳)佛教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與智慧之六波羅蜜為主。而在南傳佛教，則是說有「十波羅蜜」，內容是：布施、持戒、出離、智慧、精進、忍辱、真實、決意、慈與捨。 

對應於北傳佛教的六波羅蜜，在此解說較為不同的出離、真實、決意、慈與捨。

「出離」，是指在感受到欲樂時，能夠生起警覺，而起捨棄欲求的心；這是因為看透欲望的本質，所以能夠從物質的遠離到煩惱的淨化。

「真實」是指言語的真誠以及言而有信，他透過清淨的身口意而有的表現。

「決意」是對於實踐淨語與助人的誓願，能堅定不移。

「慈」是祝願眾生快樂的心。

最後，以大悲心為驅動力的「捨波羅蜜」中的「捨」，不是冷漠，不是遠離眾生，而是要以平等心來對待所有眾生，這才能使關懷眾生的心無有偏頗與分別，而能等念冤親，普覆一切。

南傳佛教現今所傳的十波羅蜜中，沒有「禪定」，然而卻也強調修學智慧，需要有定力為扶持，也就是以「定力」做為開發智慧的有力因依。另外，慈與悲兩個護念眾生的重要善心，也列在菩薩所應修學的道品──波羅蜜中。首先，在《清淨道論》修定的業處中，即有「四無量心」的修習，故一般南傳佛教是將四無量心列為「世間定」。然而卻也強調慈、悲能圓滿波羅蜜行。如云：「慈心不只是屬於十波羅蜜之一， 同時也是四十種止禪之一，能夠令禪修者證得禪那與神通，因此菩薩與古代大德皆以非常深且強的定力來修慈。在菩薩的三願心中，即有「大悲心」，也就是所有利益眾生的行動的背後，都是以「大悲心」為主要的趨策力；而為何又要特別立此慈、悲二波羅蜜呢？筆者從文獻中看到，對眾生修慈心與悲心，需要依次對五百二十八個所緣來增長慈心(參閱【註】：五百二十八種慈愛)，這是在以大悲心修學波羅蜜，並實際投入利生事行的修學中，更具體的以念力與觀想，取緣眾生，深入禪定，增長慈心的功能。"

 

另外，摘記《星雲大師文集-佛教叢書-教理》之〈六度與四攝〉一文中，提出實踐六度的幾個耐人尋味的問題，供您參閱思考：

一、布施：是給人呢？還是給自己呢？

二、持戒：是束縛呢？還是自由呢？

三、忍辱：是吃虧呢？還是佔便宜呢？

四、精進：是辛苦呢？還是快樂呢？

五、禪定：是呆板呢？還是活潑呢？

六、般若：是向外求呢？還是向內求呢？

 

《大智度論》云：「般若為導，五度為伴；若無般若，五度如盲。」《諸法無諍三昧法門》卷上云：「五度如盲，般若如眼。」簡言之，於世間修一切善行，有了般若波羅蜜或智慧般若波羅蜜就能成就出世間善法-無漏善法-涅槃法；誠如《大智度論》卷62云：「般若波羅蜜能照一切法，畢竟淨故；般若波羅蜜不著三界；般若波羅蜜除諸闇冥，一切煩惱諸見除故；般若波羅蜜一切助道法中最上；般若波羅蜜安隱，能斷一切怖畏苦惱故；般若波羅蜜能與光明，五眼莊嚴故；般若波羅蜜能示導墮邪道眾生，離二邊故；般若波羅蜜是一切種智，一切煩惱及習斷故；般若波羅蜜諸菩薩摩訶薩母，能生諸佛法故；般若波羅蜜不生不滅，自相空故；般若波羅蜜遠離生死，非常非滅故；般若波羅蜜無救者作護，施一切珍寶故；般若波羅蜜具足力，無能破壞故；般若波羅蜜能轉三轉十二行法輪，一切諸法不轉不還故；般若波羅蜜能示諸法性，無法有法空故。......是般若波羅蜜中出生諸佛、菩薩、辟支佛、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般若波羅蜜中生十善道、四禪、四無量心......四念處乃至八聖道分；是般若波羅蜜中生佛十力、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一切種智。」

 

所以，回到《雜阿含經》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來看「般若波羅蜜或智慧波羅蜜」的成就方法，是何其重要呀！在《雜阿含13經》裡佛陀指出「不如實知」與「如實知」的極大差別，就是「不能自證菩提(不能到彼岸)」與「能自證菩提(能到彼岸)」的差別。怹說如果不能如實地了知五受陰(或稱：五取蘊)是患(指無常的、苦的)，是可以出離(指從流轉的此岸中脫離而至解脫自在的彼岸)，則永住於妄想顛倒，不能自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也說如果能如實了知五陰(或稱：五蘊)之患，並出離之，則永不住妄想顛倒，而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或譯：無上正等正覺)之佛果。換言之，沒有「如實知」，就沒有「般若智慧」，也就不可能度脫生死輪迴而「到彼岸(波羅蜜)」的，亦即《雜阿含354經》所云「無有事處（根本不可能）」！反之，有「如實知」，就有「般若智慧」，就能度脫生死至解脫涅槃的彼岸，亦即《雜阿含354經》所云「斯有事處（絕對可能）」！因此，我們可以從雜阿含這兩部經推知《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的核心法柱，是具有「現觀四聖諦」的堅固智慧或金剛般若、正見成就，就能圓滿諸波羅蜜而解脫生死、證悟菩提的。

 

《雜阿含13經》云：「諸比丘！若我於此五受陰不如實知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不脫、不出、不離，永住顛倒，亦不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諸比丘！我以如實知此五受陰味是味、患是患、離是離，故我於諸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天、人眾中，自證得脫、得出、得離、得解脫結縛，永不住顛倒，亦能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雜阿含354經》云：「若諸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不如實知，而欲超度觸者，無有是處；觸集、觸滅、觸滅道跡超度者，無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無有是處；超度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者，無有是處。若沙門、婆羅門於六入處如實知，六入處集、六入處滅、六入處滅道跡如實知而超度觸者，斯有是處；如是，超度受……愛……取……有……生……老死者，斯有是處；……乃至超度老死滅道跡者，斯有是處。」

 

逐筆至此，吾說：
波羅蜜，像一杯甘露茶吧......

而您心中的「波羅蜜」像什麼呢？ 

 
【註】：節錄《南傳菩薩道》闡釋之〈五百二十八種慈愛〉 

關於慈，有些人說慈愛有五百二十八種，但實際上並非如此。我們應該知道，人們會這麼說是因為《無礙解道》裡列出了培育慈愛的五百二十八種方式。

在這五百二十八個方式中，五個是無限的，即：一、一切有情；二、一切有息者；三、一切生物；四、一切人；五、一切有生命者。當禪修者採用這五個方式的任何一個去散播慈愛給一切眾生時，一切眾生都毫遺漏地被包括在內。由於沒有任何眾生是不被這五個方式包括在內的，所以它們被稱為無限。（也稱為五無限眾生。） 

散播慈愛給有限眾生時，其分類法如下：一、一切女眾；二、一切男眾；三、一切聖者；四、一切凡夫；五、一切神；六、一切人類；七、一切惡道眾生。以上每一個皆是屬於個別種類的眾生，所以他們被稱為有限眾生（也被稱為七有限眾生。） 

如此我們應該散播慈愛給這十二種眾生，五無限的與七有限的。我們應以下列的方法散播慈愛給這十二種眾生：

一、願他們得以脫離仇敵；

二、願他們得以脫離身體的痛苦；

三、願他們得以脫離內心的痛苦；

四、願他們生活快樂。 

當以這四個方式散播慈愛給每一組的眾生時，散播慈愛的方式一共有了四十八個。在這四十八個方式裡是沒有方向的分別的。在這四十八個方式裡，若再依東、西、南、北、東南、西北、東北、西南、下方和上方十個方向分別時，一共再有另外四百八十個方式。譬如：「願東方的一切有情得以脫離仇敵、得以脫離身體的痛苦、得以脫離內心的痛苦、生活快樂。」也應如此地散播慈愛給其他方向的眾生。若把沒有分別方向的四十八個方式跟有分別方向的四百八十個方式加起來，那麼就一共有五百二十八個方式。

這五百二十八個為人們所熟悉的培育慈愛的方式是《無礙解道》裡所教的。然而這並不意謂我們只可採用經典裡所提及的方式，因為不只是「有情、有息者、生物、人、有生命者」這些詞才包含無限眾生，其他的詞句，譬如「身、命、生類」等也包含了無限眾生的意義。所以我們也可以「願一切身得以脫離仇敵」來散播慈愛給一切眾生。《無礙解道》中列了四個散播慈愛的方式，然而我們也可以採用其他方式，譬如「願一切有情快樂」、「願一切有情平安」，這些心念也是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