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若失去自控、自省、自律,
狂妄的「我」,便不斷向外需索,貪得無厭;
若此,人,僅是物欲世界的一名俘虜、奴隸。
這難遭難遇的人生,除了努力賺進第一桶金,乃至更多桶金外,
難道別無他事嗎?當然不是的。
想想,田園詩人陶淵明何以不為五斗米折腰呢?
其《飲酒》詩作云: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陶淵明做到了生命大化之境,
為我們指出寬廣的、恬靜的、超脫的生命向度。
再想想,身為印度王子的悉達多,何以選擇了割愛辭親,斷愛離欲,出家梵行呢?
為尋找生命的本質與意義,也為解決生命存在的苦難。
諸多賢聖者,都以身示教,一個生命何所為的真諦:
生命本質的追求與深耕,是值得用盡一輩子的歲月去做的事,
甚至是生生世世。
所以,在忙碌的生活裡,是該有屬於自己的獨處時間,
或片刻,或半日,或一日或二日或三日,乃至一月或二月或三月,
就僅僅是安靜的、專注的、思索著-生命的本質。
獨處默照時,可以師法佛陀自內證的生命淨化法-止與觀。
看破吧!世間一切是不實在的。
放下吧!對那不實在的勿執著。
就讓「呼吸」領著汝心划向生命深處……
選讀《雜阿含經》807經
佛典來源: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大正第二冊 No. 99《雜阿含經》卷29
如是我聞:一時,佛住一奢能伽羅林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
「我欲二月坐禪,諸比丘勿復往來,唯除送食比丘及布薩時。」
爾時,世尊作是語已,即二月坐禪,無一比丘敢往來者,唯除送食及布薩時。
(佛陀欲獨自閉關坐禪二個月,於是告訴弟子們在這期間勿往來,
除了一人送食者及初一十五布薩舉過時。諸弟子依佛陀所說奉行之。
思忖:為什麼已證滅諦,是心已入有餘涅槃的佛陀,仍精進獨處坐禪呢?
唯一原因,就是以自身自內證之法示教。
今未覺悟的吾等佛子,還能有什麼好理由不發勇猛心坐禪覺觀呢!)
爾時,世尊坐禪二月過已,從禪覺(意指結束靜坐禪修下坐起來),
於比丘僧前坐,告諸比丘:
「若諸外道出家來問汝等:『沙門瞿曇(指佛陀)於二月中云何坐禪?』
汝應答言:
『如來二月以安那般那念(觀察呼吸)坐禪(修止定)思惟(修觀慧)住。』
(二個月的靜坐禪修結束後,佛陀來到眾弟子前坐,並告訴弟子們說:
「如諸外道出家者問起:沙門瞿曇於二個月中,如何坐禪呢?
你們應答說:『如來這二個月裡,以安那般那念入定及思惟慧來安住。』)
所以者何?
我於此二月念安那般那,多住思惟,
(安那,入息;般那,出息。
佛陀於二個月中依入出息修定,更多的時候是依入出息修觀。)
入息時念入息如實知,出息時念出息如實知。若長若短,
一切身覺(覺察身體的一切)入息念如實知,一切身覺出息念如實知。
身行休息(身體氣息在寧靜狀態)入息念如實知,乃至滅出息念如實知。
(佛陀正念覺知吸氣,也正念覺知呼氣:
當吸氣長時,了知吸氣長。當呼氣長時,了知呼氣長。
當吸氣短時,了知吸氣短。當呼氣短時,了知呼氣短。
保持覺知,客觀地觀察,了知身體的一切出入息相,
無論是長是短、無論是冷式熱……
就只是客觀地觀察,讓出入息相如它實際狀態呈現著、變化生滅著。)
我悉知已,我時作是念:
『此則麤思惟(粗思惟/覺/尋)住,
我今於此思惟止息已,當更修餘微細修住(細思惟/觀/伺)而住。』
(佛陀在如實知入出息相的實相後,作是念:
這些僅是粗思惟的覺知,所以更當進一步修細思惟的洞察。)
爾時,我息止麤思惟已,即更入微細思惟,多住而住。
(這時,氣息和緩微若,如停止呼氣般,
在止定平穩狀態下,進入覺觀或稱尋伺的心思運作;即經
有覺有觀三昧或稱有尋有伺三昧、
無覺有觀三昧或稱無尋有伺三昧、
無覺無觀三昧或稱無尋無伺三昧,
而入於三禪乃至滅受想定時,覺知之心、分別禪味之念俱亡。
這個思惟修的過程,叫「毘婆奢那或稱觀」,
即是對所有有為法一一洞察其無常相,非我我所相,
並對其一一離捨,使心完全放下所有執著的最後狀態,
心就安住在那寂滅狀態不動。)
時,有三天子,極上妙色,過夜來至我所。
一天子作是言:『沙門瞿曇時到(生時已到,死了)。』
復有一天子言:『此非時到,是時向至(生時將到,快死了)。』
第三天子言:『非為時到,亦非時向至,此則修住(修持心法的安住),
是阿羅訶寂滅(是阿羅漢的有餘涅槃之寂滅聖境)耳!』」
佛告諸比丘:
「若有正說,聖住、天住、梵住、學住、無學住、如來住,
學人所不得當得,不到當到,不證當證,無學人現法樂住者,
謂安那般那念,此則正說。
所以者何?安那般那念者,是聖住、天住、梵住,乃至無學現法樂住。」
(正確的說,「安那安那念」就是聖者、天、梵、有學人、無學人、
如來等之安住法,是令諸行者入現法樂住與寂靜涅槃的正說。)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 安那般那念,是觀息法,能令心專注一處,達止心、控心狀態;
在這基礎上,進而集中心意正思惟息相諸法的實相,入現法樂住。
換句話說,
佛陀先以安那般那念入禪定(止),然後再進一步以安那般那念修觀;
無論修止與修觀,其所緣境(觀察的對象)都是「出入息」。
以安那般那念來修止時,
只需要如實知顯現-「息的本身或稱息的概念」,即息的入與出;
無需注意息的自相,如長短、冷熱等等,
也不需注意息的共相,如無常、非我、非我所。
而以安那般那念來修觀時,
就需注意息的自相,如長短、冷熱等等,
以及息的共相,如無常、非我、非我所。
也許,繫念一句聖號外,更當緊緊繫念著「呼吸」,
因為,安那般那念,是自證現法樂住與涅槃,是不由他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