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15 庭園靜坐共修部落──慧學法談 日誌
慧學讀本：
1.一行禪師著，《一行禪師說佛陀故事》(台北市：法鼓文化，2016年，二版)
2.性空法師講，《四聖諦與修行的關係；轉法輪經講記》(嘉義市：香光書鄉，民95)
摘記文本關鍵文句，與您同參共勉：
1.〈畢波羅樹葉〉與〈晨星出來了〉二則文章，指出： 悉達多在止觀雙運，定慧等持中，以妙鑰――萬法都是「互依而存 ( Interbeing相即相入 )」及「無自性」的真諦，開啟解脫涅槃之門，完成完全徹悟的最後一哩心路。
1) 怹在菩提樹下，日以繼夜，以金剛心安坐著，把甚深的定力集中在深入觀察自己的身心現象；從中獲得深刻的洞見，而這些洞見實相的智慧，可以說就是怹修習甚深禪定的果實，因為「由定發慧」――先修止定，以定為基礎來開發觀慧，乃至「定慧一體，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定慧等持，慧之時定在慧，定之時慧在定。
(1) 觀察到每個細胞都經歷出生(生)、存在(住)、死亡(滅)等過程，如同永無止息的川流裡的一滴水；也無法在這「身體之流」中找到任何一物是永恆不變和獨立個體的。
(2) 也觀察到融匯在身體之流中有「感受之流」，每一個感受就是一滴水，有無數的點滴又一起擠迫在「身體之流」的出生、存在和死亡過程裡；一些感受是美好的，另一些則令人不愉快，而絕大多數感受是無所謂好與壞，但所有的感受都不恆久：它們出現後便消失，就如體內細胞，生滅無常。
(3) 進而運用定力，去探察與身體、感受並流的「思想之流」。體察到思想之流的點滴在身體、感受的出生、存在和死亡過程中，與之交融、互相影響，如果思想正確，萬象的實相很容易顯現出來；但如果思想不正確，實相就被蒙蔽。只要存有錯誤的見解，身心就被困於無窮的苦海裡，如：把無常的東西視為恆常的，把無自性的東西視為有獨立本體的。
(4) 繼之推進細心專注的覺察力、洞察力去觀照所有產生負面的痛苦的精神狀態上――恐懼、憤怒、憎恨、傲慢、嫉妒、貪欲、無明。諦見到所有負面精神狀態全都是因為「無明」而生起負面黑暗之流――光明的欠缺。深刻體悟到解脫苦的竅門是要破除「無明」，是深入實相之中去直接體驗親證的；因此，一但從無明中解脫出來，所有的精神障礙便會自動消散，一如影子在太陽初升之際就會自動消失無蹤。
2) 在菩提樹下，怹微笑著，抬頭望向一片倚在蔚藍天空的菩提樹葉，它那搖曳著的尾巴就像在呼喚怹似的……
(1) 怹深深地望著樹葉，清楚地諦見太陽和星星存在其中――如果沒有太陽，沒有光線與溫暖，樹葉是無法生存的；又見到泥土、時間、空間和心識――全都同時存藏在樹葉裡面。其實那一刻，整個宇宙都存於那片樹葉之內，那「樹葉的實相」簡直就是一個奧妙無比的奇蹟。
(2) 體會到：任何一種現象的存在都有引起其他現象產生的可能性。單一之中包含所有，而所有也存藏於單一。樹葉與怹自己，彼此都沒有個別、永恆的自體。任何一樣東西都不能夠脫離宇宙其他的一切，獨自生存。樹葉和怹自己，兩者都只不過是顯現出來的現象罷了――他們根本從未生過，也是永不可能滅亡的。有了這種徹悟後，生與死、出現與消失，都一併溶解，而樹葉和怹自己的真面目隨之流露出來。
(3) 諦見所有現象的互依性，而了悟到，一切世間法皆空―― 一切事物都根本沒有個別獨立的自性。是故，怹確切地明白了「互依性」和「無我(或說 無自性)」這兩個原理，就是開啟解脫之門鎖匙；只要洞悉一切事物的空性，所有精神上的障礙都可以超越，進而從痛苦的巨輪中解脫出來。
(4) 悉達多現在明白「無常」與「無我」就是生命的必須條件。沒有「無常」與「無我」，任何事都無法生長、發展。就如一粒米，如果不是無常、無我，它就不會生長成稻；如果雲不是無常、無我，它就不會變成雨水；如果不是無常性、無我性，一個小孩就不會長大成人。因此，怹想：接受生命就是去接受無常與無我；而「有常」與「有我」的觀念都是思考上所產生的虛假分別，痛苦的根源正是來自這「有常」與「有我(有分別個體)」的妄見；體悟到這個實相道理，也就能明白一切皆無生無死、無起無滅、無一無多、無內無外、無大無小、無垢無淨。
3) 那天黃昏，悉達多在河邊行禪。怹涉進水中沐浴。夜晚將至，怹回到菩提樹下坐著，不緩不急，慢慢盤腿，端身正坐，望向遠處的河水，在輕吹著沿岸小草的微風中悄悄地細流著。夜裡的森林雖然恬靜，卻仍然活躍，各式各樣的昆蟲鳴叫著。怹把覺察力轉到呼吸上，然後輕輕地闔上眼睛，再次透過念念無間的洞察……。晚星在天邊出現了，直至晨星在天邊出現，怹就在這一夜坐中，大徹大悟，知道自己已找到解脫苦的大道，也達到了究竟離苦的目的，內心平和自在……
(1) 夜裡的第一更。怹看見自己所有過去生，和每一生的生生死死；看見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蘊藏著天地萬物，而且更跨越過去、現在和未來。
(2) 夜裡的第二更。諦見無數世界的盛衰成壞，無數眾生所經歷的生生世世，見到這些生死，全都只是現象而非實相，就如億萬的波浪不停地在海面起伏，大海本身是不落生死的，只要波浪明白它們其實是海水，它們便可同樣超越生死，不再懼怕，而獲至內心的平靜和安穩。這個證悟令怹微笑了，怹超越了生死的網羅，怹笑了。
(3) 夜裡的第三更。雷聲忽然想起，重重的黑雲掩蓋了月亮和星星，接著滂沱大雨，怹完全沒有被動搖，繼續把覺察力觀照自心。怹見到無明能產生無限的悲憂、迷惑與煩惱，因此，更加留心覺照，在當下的每一刻裡去直接體驗生命，洞察自身內外正在發生的一切，看到一切事物的真相，獲得全面性的清楚明白的瞭解；而這份瞭解消融了悲傷與煩憂，並將之轉變為如實接受與慈悲萬物。一向以來，心被無明所蒙蔽，就像星月被暴風中的黑雲掩蓋一般；因為不停地被妄想的浪潮障蔽著，心識便錯誤地將實相分成主客、自他、存亡、生死等相對意識，從這些分別心又再生起妄見――感受、愛欲、執取和追尋之牢獄，而生、老、病、死的痛苦只是再把牢獄的圍牆加厚。看清了禍首就是無明，無明就是獄吏。怹微笑著，對自己喁喁細語：「囚禁我的獄吏啊，我此刻已看見你。你把我關在這生死的牢獄已有多少世了？但我現在已把你看得清楚透徹。從這一刻開始，你再也不能在我的周圍建起牢獄了。」三更將過，雷電已歇止了，雲層消散了，明月和星星重現天際。怹感到監禁了千百世的牢獄，突然破開了。
(4) 抬頭望去，悉達多看見晨星在天邊出現，像一顆巨鑽般閃閃生輝，它的燦爛光輝有如徹悟的歡欣笑容。怹凝望著晨星，油然而生的慈悲使怹感歎起來：「所有眾生都潛藏著開悟的智慧種子，可惜多生多世都被淹沒在生死的汪洋裡！」悉達多知道自己已找到解脫大道，到達了解脫苦的目的。怹回想起這些年來的尋覓，當中經歷過的失望與艱苦；想起父母、姨母、耶輸陀羅、羅睺羅和他的朋友，以及所有在痛苦貧困中生活的人。從怹的徹悟中流露出來的，是對所有眾生的一股深切的慈悲；怹沒有妄失自己的承諾：要把自己所發現的與大眾分享，以使他們也從苦痛之中解脫出來。
2. 關於擇滅與滅諦(涅槃)關係
1) 南傳佛教(以赤銅鐷部為主) 認為「無為法」只有一個，即是「涅槃」。雖有「有餘涅槃」、「無餘涅槃」二種不同的現起，但還是同樣的涅槃、同樣的滅諦。
2) 說一切有部系統裡認為，「擇滅」就是滅諦，不可能有「擇滅」以外的滅諦。「擇」的意思是：用無漏智慧來分析與對治一一煩惱。當我們能用思惟抉擇苦諦和集諦的智慧，令諸有漏法遠離束縛――離繫或離縛，所能得到的「滅」，就稱為「擇滅」；換言之，因為有智慧的揀「擇」分析、對治煩惱而有「滅」，所以離開所有有漏法的繫縛，就稱為「擇滅」。滅諦是屬於離繫的過程，是解脫的實現，此離繫的過程和解脫都是無漏智慧的境界；故，無漏智慧稱「擇滅」，也稱「離繫」。「繫(梵語yoga)」即是「縛」，就是所有的煩惱，因此，「離繫」是離開所有煩惱。實則，擇滅如同「因」，滅諦如同「果」。
3) 延伸閱讀：關於說一切有部論師所論究之涅槃義—涅槃即是擇滅。下面節錄印順導師著作《空之探究》，＜諸行空與涅槃空＞內之文句，供參閱：
說一切有部的阿毘達磨論師，對於空的意義，著重於經說的：「常空，恆空，不變易法空，我我所空」(雜阿含273經)。空是無我，無我所；如雙舉「空」與「無我」而辨其差別，那末「空」是「無我所」義。……
另一方面，「貪空、瞋空、癡空」── 一切煩惱空的經義，顯然的沒有受到說一切有部論師的注意。《雜阿含890經》是以「貪欲永盡，瞋恚永盡，愚癡永盡」來表示涅槃與無為 的。「貪空、瞋空、癡空」的空，也與涅槃有關。《雜阿含262經》說：「一切諸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滅），涅槃」。……如《瑜伽師地論》卷83(釋義)說：「所言空者，謂離一切煩惱等故。無所得者，謂離一切所有相故。言愛盡者，謂不希求未來事故。言離欲者，謂無現在受用熹樂故。所言滅者，謂餘煩惱斷故。言涅槃者，謂無餘依故」。空，是離一切煩惱的意思。離一切煩惱而畢竟空寂，以空來表示涅槃。實際上，涅槃是不可表示的；空與不可得等，都是烘雲托月式的表示涅槃。……
(1) 涅槃即是擇滅
《大毘婆沙論》卷32說：「如是擇滅，亦名涅槃」。有部的論師們，對涅槃的空義，沒有重視，而對涅槃的擇滅，有相當的論究，對「一切法空性」說，是有高度啟發性的。
(2) 說一切有部主張「涅槃別有實體」
《俱舍論》卷6說：「此法自性，實有離言，唯諸聖者各別內證，但可方便總相說言：是善，是常，別有實物，名為擇滅，亦名離繫」。擇滅是「擇所得滅」，以智慧簡擇諦理，有漏法滅，但不只是有漏法的滅無，而是得到了無為的（擇）滅。
【註】印公於《性空學探源》云："涅槃，是聖者各別內證――內心直覺體驗到的，是離言不可說的……。雖不可說，但有部他們認為是實有的；只是這種有，不是平常見聞覺知到而可說的(後代發展為：真常妙有)，只能方便的用「常 ( 證不證悟它都是本來如此的 )」、「善 ( 勝義的涅槃才是純善 )」、「寂 ( 不動亂，不生不滅 )」等來形容它。……涅槃體性的擇滅無為，有部認為實有，是說涅槃離繫，有漏法不生，不單是消極的不生，是另有擇滅無為的實法，有力能使有漏法滅而不生。"
(3) 有多少有漏法，就有多少擇滅
依《大毘婆沙論》卷31說：「問：擇滅自性，為是一物，為多物耶？……評曰：應作是說，隨有漏法有爾所體，擇滅亦爾。隨所繫事體有爾所，離繫亦有爾所體故。」有多少有漏法 ，就有多少擇滅。擇滅與有漏法，是相對應的。以智慧簡擇，某法，某一類或一切有漏法滅了，就得一法、一類或一切的擇滅（得一切擇滅，名為得涅槃）。
(4) 諸有情類，普於一一有漏中，皆共證得一擇滅體
相對於一切有漏法的擇滅無為，不生不滅，本來如此。約眾生與眾生所得來說，是同一的，所以《大毘婆沙論》卷31說：「應作是說：諸有情類，普於一一有漏法中，皆共證得一擇滅體」。一人所得的無數擇滅，擇滅與擇滅，也是無差別的。
相對應於有漏有為的擇滅，不共證得而體性不二，這與大乘一切法本有寂滅性（或空性），不是非常類似的嗎？不過有部但約有漏法說而已。
【註】印公於《性空學探源》云："如果從擇滅是一、是無相、是常寂的離言理性上去體會，則與後代大乘所說的「空性」的含義更近。……後代大乘空義上的「不自不共」，與擇滅的「不一不異」的思想，正是一樣的；不過，也稍有不同：擇滅是單在有漏法的否定上說的，空則通於有漏、無漏本性的否定，如道諦，縱是無漏，也還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