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腿正坐二小時,
是錐心蝕骨之痛?或是禪悅法喜之境?
皆是。
坐禪二個小時,
在無覺知與有覺知狀態之間,
秒針規律地跳動著,有三千六百次,
心思不規律地狂馳著,有無數恆河沙的生滅念頭。
久坐不動,身體上的感受,
時而粗重如沉石,時而輕安如飛羽,
不假思索的習性反應,
對粗重感是瞋斥的,企盼它快快消失;
對輕安感是貪愛的,希求它持續不變。
這是意識上的,也是潛意識上的二元偏執生活法。
那一日,在萬籟俱寂的月夜,
二小時的坐禪過程裡,身與心交戰著,唯湛藍的星空見證了。
這一次,身體上的感受,唯有「粗重」,「輕安」匿跡隱形。
起初,
一顆心繫念著企盼著「輕安」到來,
以企盼心來壓抑那顆面對「粗重」的不悅心,
將「夢想寄託於未來」。
那風起雲湧,萬馬奔騰的身心敵對局勢下,
使出了壓抑式招數,終是「求不得」啊!
所以「身苦」加上「心苦」,果然是所謂「苦上加苦」啊!
這叫痴人總將白日夢寄託於未來。
後來,
提起正念,作意思惟:
自剃髮以來,身心是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既是皈依了法,豈能排斥「法」以「粗重感」呈現呢!?
此時,是法以「粗重」呈現,彼時,是法以「輕安」呈現,
無論此時或彼時,法以哪一種型態形式呈現,它依舊是法也。
痴人醒覺吧!當歸敬於自然的法則,才是真法子啊!
經過自我對話,自我開示後,
瞋斥心死,貪愛心亦亡。
「粗重」就只是「粗重」,它在高度警覺心的客觀的觀察下,
由粗糙的「粗重」轉變成綿密的「粒子」,
再由綿密的「粒子」轉變成極微細的「波動」。
時而「粗重」,時而「粒子」,時而「波動」,
「法」存在的型態,
在身受和心思運作的交互作用下,
不斷地變化著、生滅著。
就這樣,
時間巨輪不停地轉動著,
心識覺知穩定地觀照著,平等心回應著……
下了座,仰望群星,哈哈大笑……
想著阿含經說「方便禪思,內寂其心,如實知顯現」,
凡心對著北斗七星說:
若依文字思惟可理解、貼近佛陀之知見,
若依實作體驗佛法可順入活脫脫的法身佛之知見。
粗重的感受,瞋斥!?
輕安的感受,貪愛!?
粗重,是緣起生滅無常,
輕安,亦是緣起生滅無常。
覺知身心的實相(本來的面貌,不是你想要的樣子),
如實了知粗重與輕安是「無常法」,
以平穩心、平等心,如實知顯現的「諸受」,
如實正思惟諸受是「非我」、「非我所」。
北斗七星善意回應:
善哉!善哉!善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