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 ...
udn網路城邦
複合材料產業節稅方式 台中新鮮人職涯規劃 資遣員工應該要注意什麼
2022/12/07 09:32
瀏覽57
迴響0
推薦0
引用0

徵征聯合會計師事務所是台中豐原外國機構在台投資證券專戶之稅務代理人會計服務推薦最佳稅務後盾

 

台中中區財團法人稅務諮詢, 台中大里併購整合會計服務推薦, 台中中區併購整合會計服務推薦

豐子愷:漸  使人生圓滑進行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漸”;造物主騙人的手段,也莫如“漸”。在不知不覺之中,天真爛漫的孩子“漸漸”變成野心勃勃的青年;慷慨豪俠的青年“漸漸”變成冷酷的成人;血氣旺盛的成人“漸漸”變成頑固的老頭子。因為其變更是漸進的,一年一年地、一月一月地、一日一日地、一時一時地、一分一分地、一秒一秒地漸進,猶如從斜度極緩的長遠的山坡上走下來,使人不察其遞降的痕跡,不見其各階段的境界,而似乎覺得常在同樣的地位,恒久不變,又無時不有生的意趣與價值,于是人生就被確實肯定,而圓滑進行了。假使人生的進行不象山陂而象風琴的鍵板,由do忽然移到re,即如昨夜的孩子今朝忽然變成青年;或者象旋律的“接離進行”地由do忽然跳到mi,即如朝為青年而夕暮忽成老人,人一定要驚訝、感慨、悲傷、或痛感人生的無常,而不樂為人了。故可知人生是由“漸”維持的。這在女人恐怕尤為必要:歌劇中,舞台上的如花的少女,就是將來火爐旁邊的老婆子,這句話,驟聽使人不能相信,少女也不肯承認,實則現在的老婆子都是由如花的少女“漸漸”變成的。  人之能堪受境遇的變衰,也全靠這“漸”的助力。巨富的紈啞子弟因屢次破產而“漸漸”蕩盡其家產,變為貧者;貧者只得做傭工,傭工往往變為奴隸,奴隸容易變為無賴,無賴與乞丐相去甚近,乞丐不妨做偷兒……這樣的例,在小說中,在實際上,均多得很。因為其變衰是延長為十年二十年而一步一步地“漸漸”地達到的,在本人不感到甚么強烈的刺激。故雖到了饑寒病苦刑笞交迫的地步,仍是熙熙然貪戀著目前的生的歡喜。假如一位千金之子忽然變了乞丐或偷兒,這人一定憤不欲生了。  這真是大自然的神秘的原則,造物主的微妙的工夫!陰陽潛移,春秋代序,以及物類的衰榮生殺,無不暗合于這法則。由萌芽的春“漸漸”變成綠蔭的夏,由凋零的秋“漸漸”變成枯寂的冬。我們雖已經歷數十寒暑,但在圍爐擁衾的冬夜仍是難于想象飲冰揮扇的夏日的心情;反之亦然。然而由冬一天一天地、一時一時地、一分一分地、一秒一秒地移向夏,由夏一天一天地、一時一時地、一分一分地、一秒一秒地移向冬,其間實在沒有顯著的痕跡可尋。晝夜也是如此:傍晚坐在窗下看書,書頁上“漸漸”地黑起來,倘不斷地看下去(目力能因了光的漸弱而漸漸加強),幾乎永遠可以認識書頁上的字跡,即不覺晝之已變為夜。黎明憑窗,不瞬目地注視東天,也不辨自夜向晝的推移的痕跡。兒女漸漸長大起來,在朝夕相見的父母全不覺得,難得見面的遠親就相見不相識了。往年除夕,我們曾在紅蠟燭底下守候水仙花的開放,真是癡態!倘水仙花果真當面開放給我們看,便是大自然的原則的破壞,宇宙的根本的搖動,世界人類的末日臨到了!  “漸”的作用,就是用每步相差極微極緩的方法來隱蔽時間的過去與事物的變遷的痕跡,使人誤認其為恒久不變。這真是造物主騙人的一大詭計!這有一件比喻的故事:某農夫每天朝晨抱了犢而跳過一溝,到田里去工作,夕暮又抱了它跳過溝回家。每日如此,未嘗間斷。過了一年,犢已漸大,漸重,差不多變成大牛,但農夫全不覺得,仍是抱了它跳溝。有一天他因事停止工作,次日再就不能抱了這牛而跳溝了。造物的騙人,使人留連于其每日每時的生的歡喜而不覺其變遷與辛苦,就是用這個方法的。人們每日在抱了日重一日的牛而跳溝,不準停止。自己誤以為是不變的,其實每日在增加其苦勞!  我覺得時辰鐘是人生的最好的象征了。時辰鐘的針,平常一看總覺得是“不動”的;其實人造物中最常動的無過于時辰鐘的針了。日常生活中的人生也如此,刻刻覺得我是我,似乎這“我”永遠不變,實則與時辰鐘的針一樣的無常!一息尚存,總覺得我仍是我,我沒有變,還是留連著我的生,可憐受盡“漸”的欺騙!  “漸”的本質是“時間”。時(www.lz13.cn)間我覺得比空間更為不可思議,猶之時間藝術的音樂比空間藝術的繪畫更為神秘。因為空間姑且不追究它如何廣大或無限,我們總可以把握其一端,認定其一點。時間則全然無從把握,不可挽留,只有過去與未來在渺茫之中不絕地相追逐而已。性質上既已渺茫不可思議,分量上在人生也似乎太多。因為一般人對于時間的悟性,似乎只夠支配搭船乘車的短時間;對于百年的長期間的壽命,他們不能勝任,往往迷于局部而不能顧及全體。試看乘火車的旅客中,常有明達的人,有的寧犧牲暫時的安樂而讓其坐位于老弱者,以求心的太平(或博暫時的美譽);有的見眾人爭先下車,而退在后面,或高呼“勿要軋,總有得下去的!”  “大家都要下去的!”然而在乘“社會”或“世界”的大火車的“人生”的長期的旅客中,就少有這樣的明達之人。所以我覺得百年的壽命,定得太長。象現在的世界上的人,倘定他們搭船乘車的期間的壽命,也許在人類社會上可減少許多兇險殘慘的爭斗,而與火車中一樣的謙讓,和平,也未可知。  然人類中也有幾個能勝任百年的或千古的壽命的人。那是“大人格”,“大人生”。他們能不為“漸”所迷,不為造物所欺,而收縮無限的時間并空間于方寸的心中。故佛家能納須彌于芥子。中國古詩人(白居易)說:“蝸牛角上爭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英國詩人(Blake)也說:“一粒沙里見世界,一朵花里見天國;手掌里盛住無限,一剎那便是永劫。”   豐子愷作品_豐子愷散文集 豐子愷:楊柳 豐子愷:野外理發處分頁:123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的名片  文/沐沐  朋友小M給我講過他的一個經歷:三年前他剛工作,家里急需用錢。他找當時的部門領導,領導只是簡單問了幾句,直接從個人賬戶轉給小M十萬。一年之后,小M把之前借的錢還了。  還錢的時候,領導問他:“知道為什么愿意把錢借給你嗎?”  要知道那時候的小M,剛入職三個月,是基層職員。領導說:“我有個女兒,她貼在臥室墻上的照片里有你。”  原來領導的女兒在大學期間,也去特殊教育幼兒園做過幾次義工。當時讀書的小M是那個義工小分隊的領隊。小M每周組織活動,其他隊員可以根據自己的時間不定期參加活動,小M每周都去。領導的女兒去過五次,五張義工合影的照片上,都有小M。  領導說小M剛入職一周之后他就發現了,也跟在國外讀書的女兒確認過,當時的領隊就是小M。領導認為這個年輕人做了兩年義工,更沒有向任何人“炫耀”,踏實又善良,人品和前途都不會差。  聽小M說完,我想起一件事。大學期間我在西安博物院做義務講解員的時候,接待了幾個從北京過來的游客。  當時我只負責講解兩個展廳,帶一批游客一般需要三十到四十分鐘。那天帶他們出來,兩個小時都過去了。他們的問題很多,在每一件展品前面都要停留。  展廳出來之后,引導他們在休息區休息,我也坐下來聊了幾句。他們一直夸我講的細致又有耐心,雖然是義務講解,比專業講解員還盡職。  知道我學的建筑設計之后,其中一位先生給了我一張名片:“畢業之后如果來北京,到公司找我。”某建筑設計公司的設計總監。  那時我大三,還沒有想過畢業之后的事情。后來搬宿舍,那張名片也丟了,當然我也沒有去北京。當時確實是在無意之間,為自己爭取了一個機會。  同學面試一家地產公司,和HR相談甚歡。雖然說著讓朋友回去等通知,已經明確暗示他被錄用了。  臨走時,HR說:“有時候跟一個人喝一杯茶,就知道是不是想要找的人。你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是你的名片。”  這位HR說得一點都不夸張,一個人是誰,并不是他的簡歷和名片上寫了什么,而是他的所作所為。一些或大或小的事,也許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品行和修養,但是在旁觀者眼中,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代表你這個人。  還記得之前廣為流傳的《寒門再難出貴子》中,一個實習的男孩因為把兩盒會議用煙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被領導看見, 領導否定了這個人。  之前單位一個很注重細節的教授級高工,他在學校面試研究生時,有一個學生穿著太邋遢,直接對他說:“既然你不重視這次面試,我們也不需要重視。不用面試了,你出去吧。”  這兩件事僅因為細節否定一個人的行為,也許有不恰當之處。但是做的更不恰當的,是那兩個男孩。這樣與機會失之交臂,是領導太苛刻,也是他們用行為,親手給自己的名片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否”。  不管是在職場,還是在生活中,每個人都會用自己的觀察來判斷一個人。  不知道別人怎么想,反正我覺得:  一個穿著整潔,認真熱情的快遞員,做什么工作都不會太差;  一個能把最簡單的工作耐心做好的實習生,交給他的事情我就可以多一份安心;  一個對待陌生人都客氣禮貌的女孩,性格一定不會差到哪兒。  同樣道理,我不相信:  一個在地鐵上因為一句話就大吵大鬧的兩個女孩,有隨時控制自己情緒的能力;  一個滿臉愁云的人,內心對生活有滿滿的熱情和期待;  一個在小事上謊話連篇的人,跟客戶談合作時能以誠相待。  總之,你所做的每一件事,好的壞的,都是你的名片。  不要低估周圍人的判斷力,認真的對待生活,和自己正在做的事。也許你以為沒人看到的時候,有人已經給你貼上了標簽。或許這些標簽很快隨風而去,或許,這些標簽會一直跟著你,決定你的去留。  有人說所謂教養就是細節,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笑容,都是你的教養。有人說打敗愛情的是細節,你的每一次猜疑,每一次歇斯底里,都是在親手埋葬你們的感情。  細節可以成就一個人,也可以否定一個人。不要驚訝一個人對你的肯定和信任,都是你自己用認真和努力爭取來的。更不要埋怨別人用一件事否定你,只怪你給了別人否定你的機會。  傳統文化中,君子講究“慎獨慎行”。做最好的自己,即使沒有人看到的時候。你對生活認真,生活一定比任何人都知道的清楚,也一定會饋贈你想要的一切。  所以,出門帶上笑臉,說不定誰會愛上你的笑容。就算下樓倒垃圾,也不要讓自己邋里邋遢。 身邊人是你最好的“名片” 世界不曾虧欠每一個努力的人 每一個努力的人,都值得被尊重分頁:123

史鐵生:“傻人”的希望  缺心眼兒的人怕別人說他缺心眼兒,就象心眼兒多的人怕別人說他心眼兒多一樣。這似乎是個規律。根據這規律,席二龍并不缺心眼兒似的。有一回,別人使勁拍他的后腦勺,說那無疑疙疙瘩瘩的象核桃,娶媳婦怕是困難了。二龍急了,說:“你要把我惹急了,我趁你不留神,一刀宰了你!”別人說:“那你也得挨槍斃。”二龍憤憤不平地喊。“我缺心眼兒!誰不知道?缺心眼兒的才不槍斃呢。”憑這一點判斷,席二龍不僅有自知之明,而且對客觀世界也頗有所知,即便算不得機靈,可也算不得傻。  可是二龍有時也真冒點傻氣。從六十年代過來的人都記得,中國有過一回更名改姓的競賽熱潮:姓衛的倘若嫌原名不好聽,女的就可以改作“衛紅”,男的就可以改作“衛革”或“衛東彪”;姓向的也可如法改革;復姓東方者尤其得天獨厚,除去“紅”這個好字眼不得擅用外,什么“赤”呀、“亮”呀、“春”呀、“盛”和“勝”呀,隨手拈來,無一不好。席二龍耳聞目睹,羨慕之余也動了改革之心。無奈姓席,“席紅”?“席革”?總都象是一張什么席,毫無氣派。要不就學某些姓“錢”姓“刁”的干脆連姓也改了?可一他那位盼子成龍的父親還在世,又不讓。這天他抱了一摞報紙坐在桌前,那上面好聽的字眼多啦,憑什么姓席的就不能叫得氣派點呢?老天長眼,報紙上的頭一行字里就有席,他樂得跳起來:“就叫‘席萬歲’吧!”然而他又坐下了,舉起巴掌在脖子上狠狠一擊,仿佛那兒落了只蚊子。前面說過,二龍對客觀世界頗有所知,很快就明白了叫“萬歲”絕不高明。他又往下看。功夫不負苦心人,第二行又有席字。席二龍改名為“席身體”了,他也想叫“席健康”,但那太俗。這都是往事了。揭人家的短總該適可而止。  林彪死后,席身體又叫席二龍了。只是在批孔老二的時候,別人又拿他開心,叫他作“席老二”。他拍拍厚實的胸脯喊:“他媽他是孔老二,他媽我是席二爺!”別人于是問:“席二奶奶身體可好?”他滿臉漲紅地笑了,兩手端起棉褲的褲腰往上提,裸露的粗腰在更粗的棉褲腰里直轉。唯男大當婚一事是二龍一塊難言的心病。  細論起來,席二龍到底是有點缺心少肺的,但除了后腦勺長得欠佳,其余各部分都稱得上粗壯、勻稱、絕非一輩子難于為姑娘所愛的那一種。至于穿戴邋遢,那是因為母親長年臥病,不能幫他料理之過。再者,他還要供養母親(哥哥不孝,結了婚就一分錢也不給媽了)。也顧不上講究穿戴,而且總得為日后結婚攢幾個錢吧?二龍就沒立轟轟烈烈的志向,圖清潔隊工資高點,當了掏糞工人。后來他覺得這實在是一大失算:豬肉少了,賣肉的有了可開的后門兒;一演外國電影,賣電影票的也有了資本;逢死人多的時候,火葬場都長了行市!唯獨掏大糞絕無私利可圖,誰缺那玩意兒?“雖說那玩意全是從后門兒來的!”二龍急了,管誰愛聽誰不愛聽呢,就這么說!二龍不傻,這筆帳算得過來——掙錢多點頂屁用?沒后門兒可開才不吃香呢!不吃香就難找對象,不吃香也沒臉找對象,何況后腦勺還像核桃呢?二龍想起來就窩囊。怎么辦呢?  二龍決計換個工作了。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對象,他便把幾年勒褲腰帶勒下的二百塊錢全取了出來,活動活動路子,換個有后門可開的工作去。“別以為席二爺不懂這一套!”他咕噥著,一邊沾著唾沫嘎巴嘎巴地點鈔票。  及至二百塊錢只剩下一小把硬幣的時候,傻小子有點傻造化,二龍當上了建筑工人,專管蓋樓房的。他索性把剩下的硬幣全買了豬頭肉和二鍋頭,湊到母親的病床邊。人生難得幾回樂,喝侃一回!母親也高興,二龍更高興。  喝著喝著二龍想起了哥哥,說:“媽,哥和嫂的房子也夠小了,等趕明兒我給他們弄一套單元。”  母親就愿意看著倆兒子能親親熱熱的,說:“媽活一天算一天,將來還不是你們哥倆親?”她直勁給二龍夾豬頭肉。  吃著吃著,二龍又想起了叔叔,說:“媽,二叔家的房子也夠不方便的了,等趕明兒我給他們弄一套單元。”  “你爸死后,二叔待咱不錯。”母親給二龍斟酒。  吃著喝著,二龍又想起對門劉三嬸來,說:“媽、三嬸待咱也不錯,等趕明兒我給她們弄……”  “唉,先顧顧你自個兒吧,你都三十二啦!”  “媽,這回好辦了。我弄一套單元,您一人住一間,我們倆住一間。”  “你和誰?”母親眉開眼笑地看二龍,以為兒子真找著對象了呢。  二龍轉了轉脖子,在烏黑發亮的領子上蹭蹭癢,說:“不行,我得要三間一套的單元。”  “干嗎?”  “將來孩子要是長大了呢?”  母親在他后腦勺上拍了一巴掌,嘆了口氣。他嘿嘿地笑了,滿臉漲紅,兩手端起褲腰,裸露的粗腰又在里面轉了。  二龍獨自核計了好幾天,決定務必得讓媽抱上孫子再死(嫂子生了兩個全是丫頭,而母親的壽命看來不會很長),刻不容緩,他著手托人介紹對象了。他自知缺心眼兒,而且后腦勺出奇的難看,所以不打算找城里的姑娘。“我還看不上她們呢!一個個機靈鬼兒似的,往后欺侮我,我媽該難受了。”這是他的理由,似乎他自己難受與否倒還在其次。他對世界也了解,深信能弄到房子的人,弄到別的也不難;弄到什么都不難的人,托人給介紹個對象也就不必太難為情。他逢人便托、無論男女老少,見面沒三句話,就端端褲腰說:“咱條件也不高,找個農村的。模樣別太丑就行。我能弄到一套單元。”就這么一句,多了也想不出來。  過了一年多,他感到別人沒把他的大事放在心上,都說“行呵行呵,我給你留神”,可都是光說不練。常言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二龍則是“缺心少肺忽生一智”——何不顯顯能呢?他開始了外事活動,只要是說得上話的,處處吹噓:“等趕明兒我給你弄一套房子,我在建筑公司專管蓋樓房,我有路子。”然后再說那句“模樣別大丑就行”。一般熟知他的人都不信他的,可也不忍心潑他的冷水,打碎他的希望。卻偏偏有一天他碰上了一個不了解他而又認真的人。  “等趕明兒我給你弄一套房子。”二龍說。  “你能弄到房子?”那人來了興致。  “我在建筑公司專管蓋樓房,我有路子。”  “噢!黨委書記是你的親戚?”  “那倒不是。”  “噢!革委會主任是你父親的老戰友?”  “沒聽我爸說過有老戰友。”  “噢?”  “我跟領導說說就行,都是一個單位的,低頭不見抬頭見,誰和誰呢?”  那人象見了鬼似地蹦起來,立正了有一刻鐘,然后哈哈大笑了。  “……模樣別太丑就行。”二龍還在說。  “就憑你和領導說說?那我也會!”  “我們是內部,你算老幾?”二龍覺得那人真可笑。  “算了吧老兄,你是真傻還是跟我裝傻?”  二龍急了,因為總算有人認認真真地跟他商量終身大事了,機不可失!他站起來,抓住那人的胳膊:“你不信?”  那人嚇的一哆嗦:“嗯,不太信……”  二龍把那人揪到窗前,指著遠處,遠處有一架起重機的長臂懸在落日的紅光中。他說:“不信咱倆去看看,那座樓我們正蓋著呢。領導說了,那座樓是給本單位職工蓋的,”重點照顧歲數大了要結婚的。我席二龍缺心眼誰不知道?不會說瞎話!“那人聽了也覺著有些道理,便又問:“可只照顧你,又不照顧我呀?”  “憑什么不照顧?”二龍脖子一梗。  “不是說照顧本單位職工嗎?我又不是你們單位的?”  二龍提提褲子,心眼兒來得真快:“就說你是我弟弟!”  “霍!我姓啥?你姓啥?”  二龍撲通一聲坐在床上。是呀,這倒沒料到。他傻了一會眼。又傻了一會眼,心里盤算:“這可又難了。”愛情的力量據說可以很大,二龍再傻了一會眼后,一拍大腿:“豁了!你要給我說成了媳婦兒,我把房讓給你!”  “真的?”  “真的。”  “一言為定!”  “我席二龍不會說瞎話。”  從那人家出來,二龍不知不覺來到那幢尚未竣工的樓前。多好的一座樓呀!前面有陽台,后面也有陽台。二龍給它砌過磚,抹過灰,每一塊磚他都是那么拿雞蛋似地生怕碰壞一個角。那是自己的樓呀!二龍攀上腳手架,走到樓房里去。他記得砌這幾個窗口的時候他當過一回臨時小組長。他喊過一聲:“這回誰不賣力氣,讓他媽誰絕后!”哥幾個真給他爭氣——超額完成任務,受到了黨支部的表揚。二龍又走到他早已看中的那套單元里去,他每天都要來這兒看看的。記得在這兒他差點和一個工人打起來,因為人家砌歪了一塊磚,他罵人家是“丫頭養的。”可現在呢?這房子八成得讓給別人了……月光從沒有玻璃的窗框里灑進來;灑了一墻、一地。二龍摸摸地板,地板是鋼筋水泥的;又摸摸墻壁,墻壁砌得真結實。“我席二龍不能說瞎話。”他沖著墻說,淚珠子摔碎在地板上。  真不含糊,沒過三天那人家就給二龍介紹了一個模樣不大丑的農村姑娘。消息很快傳遍每一個知道席二龍的人的耳朵、“誰?就是那個席身體,嘖嘖嘖,傻小子有點傻福氣!”人們背后說。“二龍,聽說對象挺漂亮?”人們當面問。他嘿嘿一笑:“比咱強多了。”  二龍忘記房子的事帶來的悲酸,高興了,穿戴也干凈利落了,干活比以往更賣力氣;可是誰要讓他加班或者開會,就火冒三丈:“他媽席二爺沒掙那份兒開會的錢!就晚上有會兒功夫,我有約會!”管你是書記是主任呢,全這么說,而且說完就走。誰笑話?記住他!等結婚那天要給他喜糖吃才怪呢!  晚風中二龍和姑娘遛馬路,轉商場,逛公園。  湖波蕩漾,柳絲依依。長椅的這頭坐著姑娘,那頭坐著二龍,中間放著二龍給姑娘買的紅皮包。二龍想:“咱可不能那么樓摟抱抱的,讓人看了,有多流氓?”  “二龍,城里可真好。”姑娘說。  “可不!”二龍說。  “二龍,我還是頭一回逛這個公園呢。”  “可不!”  “二龍,那座樓房可真高。”  “可不!”  “二龍,聽說樓房里做飯不用煤,取暖不用火?”  “可不!”  “二龍,咱以后也住樓房嗎?”  “可……不……!”  “真的?”姑娘高興了。  “……”二龍可難受了。  “你說話呀!”姑娘焦急的大眼睛望著他呢。  二龍心想:“豁了!”一拍大腿:“可不!”  二龍歷來以“我席二龍不說瞎話”而自傲,這回可難壞了他。你說那房讓給那人不讓呢?不讓?那人會說他席二龍說瞎話;讓姑娘又會說他說瞎話,而且天哪!姑娘將來就是“孩子他媽”,會罵他一輩子的!這事實在是失算,可現在還有什么轍呢?  他獨自默默地遛達,想呵想的,居然給他想出轍來了:“我又沒說把一套房全讓給他,讓給他一間,媽住一間、我們倆住一間不就行了么?孩子?以后再說吧。”他朝那座樓跑去。自從腳手架拆掉以后,他就去蓋別的樓了,一個月沒來,喝!玻璃都安好了!二龍跑上樓梯,往左走有三個單元、往右走有三個單元,每個單“元有三間房、一個廚房和一個廁所。”真他媽蓋了!“二龍拍著陽台上的欄桿自言自語著。  二龍又天天來看這樓房了。母親教他的:勤看著點,只要一能住人咱就先搬進去,占兩間、留一間給那個人,咱也不能坑害人家。  這天二龍跑進樓,發現有點古怪:左邊樓道口安了一扇新門,右邊樓道口也是;他又跑上二樓、三樓,全是。“管他的,多安個門還不好?”  這天二龍又跑到樓前,又有點稀奇:樓前砌起了高墻,樓后也砌起了高墻,樓左樓右全是。“管它的,多一道圍墻更安全!”  這天二龍再跑到樓前,簡直邪門兒:墻上拉起了電網。“管他的,現在賊多,不能不防。”  忽然有一天,建筑公司里到處傳說:“那座樓房不歸咱們啦!”二龍問了又問還是不信,沒下班就跑到樓前,門口添了巡邏的士兵。左面樓道口的門上寫著“1”,右面門上寫著“2”。很清楚:三套單元合為一套單元,每套單元里面有九間房,三個廚房和三個廁所。很清楚:兩個廚房已改成貯藏室,兩個廁所正在改成洗澡間。不太清楚的是:誰來住?  在那座樓房的每一個窗口都掛上了輕柔漂(www.lz13.cn)亮的紗簾的時候,建筑公司里到處傳說:“席二龍這陣子可真是傻了,結婚的雙人床都買好了。姑娘又不愿意了。”真是。二龍現在可是真傻了。人也瘦了。不信你就去那座樓前等著,每晚他都來,站在高墻外,癡呆呆地望著他早已選中的那個窗口。陽台上有時出現幾個漂亮姑娘,二龍并不是看她們,二龍覺得她們并不比那個農村姑娘好看。他只是后悔自己不該說瞎話。他在高墻下站上二、三十分鐘,想起家里病重的母親,覺得不該站得太久,于是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誰讓我席二龍說瞎話來?說讓給人家一套,又只想讓給人家一間,天報應,活該!”  他端起褲腰往上提,裸露的腰在里面轉。  一九八O年三月   史鐵生作品_史鐵生散文集 史鐵生:我與地壇 史鐵生:遺物分頁:123

ACC711CEV55CE


地熱發電產業節稅方式
空調製冷產業節稅方式 IC零組件通路商產業節稅方式 我可以提早知道每年要繳多少營所稅嗎?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