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與夜櫻
2007/04/20 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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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與夜櫻》 倚在窗邊,我將臉頰貼緊在透明的玻璃窗戶上,冷沁的感覺直竄入心頭。看著窗上映出的自己,髮鬢偏白,微亂。 喉頭鼓動著酸澀感,現下的北京,正下著雪呢! 知生,這讓我想起了多年前的窗景。 我想起了我與你的相遇。 夢中的人哪…… 自宛若飛雪的夜櫻之下…… 踏著塵雪而來…… 我低喃著,那是多少年以前,知生用心刻苦所繪下的字畫? 我幾乎可以想像,他神色恭謹地攤開蟬衣箋,右手握著山馬筆,在墨跡渲染開前,把飛雪點綴成紛飛落櫻的模樣。 『這是要送給妳的,蓉櫻。』知生帶著靦腆的笑,將錶好的畫胡亂地塞在我懷中,雙頰緋紅。 淚水無法克制的自眼眶中打轉,而後滾落頰畔。 「媽妳真傻,櫻啊雪的,早已是租市跟店頭小說的老梗了!如今看了也叫人感動不起來,沒知沒覺的,哭什麼呢?」大媳婦兒正看著電視,手上的遙控器轉個不停,聽見了我的話,她看向我,掩嘴嬉笑。 「是啊!媽真傻。」我勉強朝她勾起嘴角,真的是很傻、很傻。 兒子秋生剛好自外頭回來,見了這一幕,立即皺眉責難著媳婦。「映敏,妳怎麼能用這種態度跟媽說話呢?太沒規矩了!」 我還來不及出聲阻止,媳婦已經扁了嘴,看著我的眼神像在責備,責怪著我的舉動。 「沒事了!阿秋你快些去吃飯吧!我有些乏了。」深深一長嘆,我垂眸不再面向媳婦,雙手有些吃力的撐著扶手,我眼下只想回房。 「媽……」兒子看著我還欲說話,但我已頭也不回的上了樓。 房門內,一室寂靜。 只有瑞雪過後所殘留的冰冷,在空氣當中,襲著我的五感。 這是很早之前就開體悟的事情,我應該要懂得而且放下。 拉開木桌前的椅子,木椅在我坐下時發出了摩擦的聲響。 點亮了桌上的檯燈,有些微弱的昏黃光亮,讓我又睜了睜眼,房裡擺滿了五十年來的回憶,五十年來的點點滴滴。 淚水滴落在已經有些斑剝的木桌上,如同墨滴,渲染開來。 那是渲染過我們一生的回憶。 『蓉櫻妳瞧,先生總算願意教我作畫了……』 『妳看,這是我畫的鬥雞……』 『蓉櫻,這是妳喜愛的花,美不美?就像妳……』 『這是要送給妳的,蓉櫻……』 『妳願意讓我一輩子替妳畫畫兒嗎……』 『蓉櫻,別哭,會再見的……』 但那次出征之後,我們不曾再見過面。 那時的我們都不是孩子了,但仍然幼稚的緊,我就幼稚的緊抓著你的所有痕跡,五十年來,沒敢放手。 就怕放了,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映敏便常常責怪我不是? 你離開我的生命之中,五十年,沒人敢相信你還活著。 他們說,遭到日兵所綁的戰俘們,雙手掌間被鐵絲貫穿,雙足也從踝骨凹陷處貫穿,血淋淋的,幾個人串成一列,然後一一射殺擊斃。 其實映敏不懂呵,她與秋生都還是個孩子。 分離並不痛苦。 真正令人深感悲傷的是,當我看著所有你親筆提繪出來的東西時,那種幾乎已不再見的寂寥。 瑞雪仍然呼嘯著,寒風撞擊著玻璃窗,不斷震動著。 而我五十年來如一日,踏著碎花,在雪中。 雪與夜櫻之中。 等著你歸來。 再相見…… written by:紫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