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熊時不時提起以前釣魚獵鴨的日子多有趣。

釣魚﹐他現在一年大約只釣一﹑兩次﹔打獵嘛﹐早已不好此道啦﹐他的幾隻獵槍﹐十幾年前就賣光了。留下來的﹐只有牆上掛著的那兩隻標本鴨子﹐追憶著多年前那些陰霾濕冷的日子﹐帶著狗狗乘著小船追尋獵物﹐危險的獵鴨時光。

雖然不獵鴨了﹐大熊熊看到鴨子時依然會技癢。到湖邊散步﹐看到鴨子就像看到老朋友似的﹐忍不住呼喚兩聲﹐敘敘舊。鴨子們居然都有回應﹐看得我嘖嘖稱奇。

有一次他呱呱的叫了一陣﹐湖面上的鴨子們紛紛從湖心游上岸。
我問道﹕「鴨子們是以為你有食物餵牠們吃嗎﹖」
答曰﹕「不是﹐我的叫聲是種警語﹐告訴牠們湖上危險﹐鴨子們才上岸。」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頭一次發現原來我老公真的懂鴨語﹐他的呱呱聲不是在跟鴨子們唱山歌﹐鬧著玩的。

他繼續呱呱的叫﹐時急時緩﹐母鴨們尋著叫聲走得更近了些﹐啞啞的回應著。我正愁著不知如何應對﹐怕鴨子們停到跟前﹐難不成就要這樣和牠們繼續「呱噪」下去﹖萬一牠們識破我們是冒牌貨﹐是作弄鴨子的「人」﹐我可真是要羞對鴨顏了。   

突然湖面上傳來「呱」的一聲大叫﹐聽起來像命令﹐頗具權威。是一隻綠頭黃嘴﹐美麗的公鴨﹐正從岸邊急速的游過來﹐眾母鴨突然止步不前。

大熊熊也「呱」的大叫了一聲回應﹐母鴨們彼此對看了一陣﹐有些不知所措﹐開始躊躇的往岸邊移回去。公鴨游近了些﹐又「呱」的大叫了一聲。就這樣鴨來熊往﹐對叫了一陣﹐母鴨們挪動靠著岸邊不動﹐直到大公鴨上了岸。

大熊熊不叫了﹐鴨子們就那樣靜靜的站了一會兒﹐才又一起下水悠游去了。好聰明的鴨子﹐居然沒上當。

我驚呆的看著這幕好戲﹐等鴨子們一離開﹐趕緊要大熊熊“解釋”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那隻大公鴨是不是頭目﹖
答曰﹕「對﹐大公鴨是領袖﹐牠警告鴨群﹐我的呱叫聲有些不對勁﹐要牠們小心﹐不要輕舉妄動。所以鴨子們才會挪回岸邊﹐等牠上岸指揮。」

這場戲實在太精彩了﹐所以前兩天散步時﹐我特地把傻瓜相機帶著﹐到湖邊尋鴨去。

大熊熊應觀眾我的要求﹐又一次盡職地演出「與鴨對談記」﹕

幕一﹕初秋的清晨﹐大地才剛剛甦醒﹐鴨兒們成雙成對在湖上漫遊。

幕二﹕忽然﹐岸上傳來「呱呱﹐呱﹐呱呱」的呼喚﹐發生了什麼大代誌﹖要趕快上岸嗎﹖

幕三﹕母鴨﹕怎麼辦﹖真的有人要害我們嗎﹖
　　　公鴨﹕好像出了什麼事﹐妳們先走我來殿後﹗

幕四﹕快往前方的草坪上逃﹐要小心注意四週環境。
　　　後頭這兒有我們哥兒倆看著﹐別擔心﹗

幕五﹕是誰這麼壞要害我們呢﹖大清早的就要這麼狼狽的逃命。

幕六﹕她們逃遠了﹐老大﹐我們是不是也要跟着逃命呢﹖這個「呱呱」的呼喚聲﹐聽起來好像真的有危險哦﹗

幕七﹕好﹐我們也撤吧﹐老弟﹐你快跑﹐我隨後就來。

幕八﹕乾脆飛起來吧﹐別說我腿短跑得慢﹐我可飛得挺快的呀

望著遠颺的鴨子﹐正覺悵然。忽然遠方草坪傳來一陣啞啞狂叫聲
瞬間﹐一群飛鵝壓境而來﹐從我頭上飛過
快得連我的傻瓜相機都來不及準備好。

慌忙安撫驚跳的心﹐回頭尋鵝。
遠處﹐降落的鵝群輕盪著湖水﹐剛剛那鋪天蓋地的呱噪﹐一下子不見了

一轉眼﹐咦﹐這不是剛剛逃著飛走的鴨子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原來不止是大頭目﹐全家都回來了。正在那兒高興的戲水呢
看到那隻頭往下栽﹐屁屁高高翹的鴨子嗎﹖
牠是在吃東西餵飽肚子
不是在跳水舞哦

栽下去﹐大口吃呀
真是餓壞了﹐一大早就被嚇得逃命﹐早餐都還來不及吃
唉呀呀﹐這些人哪…﹐真壞…

望著歸於寧靜的湖光樹影﹐心裡好愧疚呀
無端端的跑來擾亂鴨兒們美麗祥和的清晨﹐害牠們又跑又飛﹐飽受驚嚇
鴨兒呀﹐鴨兒﹐以後不再鴨言鴨語逗弄你們了。
就讓人歸人﹐鴨歸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