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和婉玉見面後,才幾天她便急急打電話來問我查得如何.
這舉動讓我有些莫明的嫉妒,她就當真那麼在乎老劉?
還是在乎自己的位置?
我突然念頭一起.

"這....我倒是有旁敲側擊了解到一些事...不過,都是些尚未證實的事...."我故做保留.

"我不懂你的意思...."

"這些事情說來話長...我電話裏也不方便說.不過,我想應該是沒什麼大不了啦...
妳也別再多心..."我故做語焉不詳,畢竟女人天性多疑.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吳...副理...什麼叫應該沒什麼事?那到底又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
難道...你也是男人偏袒男人的那類的嗎?"她一下子口氣急了起來,講話突然又辣又嗆.看來我是攻到她的罩門了.

"我...唉....劉太太...這........"我又故做為難.

"吳副理...算我拜託你...不管如何,我是建仁他老婆,我有權利知道他在外面發生什麼事.....至少....."她語氣低了下去  "我還能及早做最壞的打算.......所以,無論如何請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好不好....?"

"那...好吧!!不過我今天一整天公司都忙走不開....你...方便晚上出門嗎?"

"........晚上幾點??"

"七點老地方見...."話一出我突然想笑,才見過一次面,說什麼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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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們叫了一瓶紅酒,我沒有企圖,純粹只想放鬆.
在美酒與佳餚的催化下,我知道她和老劉一路走來平順的感情.
典型的大學班對,畢業當兵結婚三部曲. 我們也聊了我那早逝的妻子.

"後不後悔這麼早婚?"我問.

"................"她沒有回答.只用微醺的目光看我.

"你呢?想不想老婆??...."她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或許是酒精卸除了我一向慣用的防衛機轉,聽他一問,我一陣鼻酸,眼淚幾乎溢出眼眶.

".....對不起....讓你難過了......"對我的失常,她有些失措.

"沒關係....."我仰了仰頭,讓眼淚再度逆流,順勢將它吞回腹中.好苦.
是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她無語望著我一連串的動作,直到我們同時間舉起酒杯,才嫣然一笑對我說:
"敬你這個人間少有的癡情種....." 說得我不覺莞爾,相視而笑.

"有時候,我常常想,是不是一段感情在最高峰時,就該嘎然終止.將彼此的
感覺,永遠留在最美那一刻..........就像...你和你老婆....."

"結婚後我沒有工作,生活的重心就是家庭,小孩,和老劉.有時後整理起舊日的照片,發現青春真的離我好遠.....那時候我有許多的夢想...卻隨著婚姻而埋藏了....老劉有他工作的一片天,小孩子還小,我每天在家裏鑽進鑽出,一天比一天茫然..........而我這樣的付出.....我自己在那裏?......"

"所以當我聽到老劉和小如的事,我的第一反應竟是生氣和不甘心....
也不是愛或不愛的問題了!而且..我事後想想,我甚至有一點希望那.....是真的....."

"喔?為什麼"我不解的問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對這樣的生活厭煩了吧....如果他們的事是真的.......
我覺得那也許會是我生命中的一個轉折也說不定.........."

"唉唉唉.....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跟你說這些....."她似乎有些酒醉的胡言亂語,但看又似清醒.

"無妨啦~~~我不也在妳面前暴露許多嗎?" 一語說完,我們彷彿同時有些感慨.
這些事,不是只該分享給最親密的人知道嗎?

"....老劉和小如的事就是這樣,真實情況如何,我也不能對妳妄下斷語....
不過.....我想老劉應該是不會做出對不起妳的事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替老劉說好話,是突然的良心發現,還是我其實不忍心去顛覆這麼一個單純女人的生活.

"有時候,其實單純的生活是一種幸福,以後妳就會明白...."我沒頭沒腦地對她說.

一晚下來,我們談了不少.一種微妙的情愫在彼此心中滋長.台北的夜空雖然灰濛,
遠近的燈火還是讓人覺得溫暖.涼風吹來,我酒醒了一半.

"不晚了...我送妳回家吧!"

"好啊......"沒有推辭,她默默地坐上了我的車.

那天起我知道她叫婉玉.她有讓我想保護她的衝動.我告訴自己,只要能對她好
的事,我都會去做.只是,我不再像初見她時般想佔有她,我只要她快樂.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