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妳台語講得很爛捏!!」記得半年多以前剛到機構工作,
阿公阿嬤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直白的話語,真像顆震撼彈投進心裡,嘴
巴裡含著:「我會說台語。」最終吞下了肚。
「我會說台語,而且溝通無礙!」這句話現在說起來真的沒有
說服力。在三代同堂的農業大家庭中長大,在阿公阿嬤屁股後面當小
跟班,雖然不知道怎麼比高下,至少小時候跟別人用台語吵架沒有輸過
但隨著離家求學、阿公年邁往生後交談的機會漸漸減少,原本流利的
台語也開始變得生疏,甚至因此在機構裡鬧出不少笑話。
從台語很爛,到有人說我的台語比半年前流利很多了,問是不是
參加《來演一齣戲》的成果?我說是,但並非因此而「學習」台語,所
以會講台語了;而是來到這裡,我有機會以自己熟悉卻生疏的語言與人
交談。常常在對談時想著:「啊!這句俚語我阿公講過咧!」這是孩時
說得流利的語言,以為隨著時間淡忘了,卻在此時帶著許多成長的回憶
和對已逝長輩的情感充臆心間,多麼懷念。
一位長輩曾說:「台語沒有字,現在的小孩不會唸、不會講很可惜。」
在我想來,覺得台語沒有具體的文字能夠表達,卻多了一份世代傳承的親
暱。阿公駕鐵牛車時隨口哼唱的歌、阿嬤叫孫子回家吃飯,發現菜園被偷
拔大罵:夭壽死小孩。沒有具象的文字能夠記載,卻和記憶緊緊連結在一起
在心裡、在生活裡,這語言在世代中以耳、以口傳承,以心牢記,回憶時
彷彿當時空氣中的稻穀香都還微微飄散,不言而喻的親暱。
台語流利的人變少了,固然可惜,所以要更用心。只要願意,我們會
講台語、跟下一代講台語,語言會跟著世代傳承下去。
我們這一班一起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練習,這劇裡好多的生命故事,
站上舞台與他人分享,一切讓人如此喜悅。不知不覺已參與社大一年時間
站在台上的腳,還是會發抖,卻更愛這個舞台了。還記得養護所演出時,
心情既緊張又期待,想和機構的阿公阿嬤們分享我們演出的故事,想讓
阿公阿嬤的心情和劇裡的寓意連結。這些緊張在阿公阿嬤的掌聲中消弭了
而後得到的是更多意外的驚喜。
「喂~你那ㄟ沒有排隊?你嗯災連買車票嘛愛排隊喔?」早上九點鐘,
在熱氣騰騰的浴室外排隊洗澡的阿嬤隊伍中突然冒出了這句話,當然是
台語。 5月15日售票口在自己服務的養護所裡演出後,阿公阿嬤意外地
學會了「排隊」及「正義之聲」這兩件事。
我們演的故事、說的話,阿公阿嬤聽到了,在生活中體會到了,
或許還有更多,Coming soon。
ㄚ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