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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育誠的推薦評比好物 郭富雨的優質必買清單 “牢養”破繭 (2)
2022/03/24 0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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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陳君佑         1       傅老頭在同齡人中學業優秀,原本可滿懷信心考入高校的,卻因那場“文革”浩劫,他的大學夢隨之破碎,只得回家“修地球”。   后來,大學門倒是開了,但需三級推薦,名額又鳳毛麟角。“朝中無人莫做官”,“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后代只能住地洞”,傅某人祖祖輩輩種田,這上大學、參軍的好事能攤上他?   如此,傅老頭雖然一肚子學問,又胸懷宏志,卻一直無法跳出“農門”,過著日升而出、日落而歇的單調日子。   再后來,政策有些松動,不甘寂寞的他為改變命運,搞過小規模養雞,但不幸發生雞瘟,偷雞不著蝕了米;他想買輛三輪車跑運輸,可信用社怕他還不上,不給貸款,運輸夢又成泡影;他想進鄉鎮企業發揮一技之長,但苦于沒后臺,一直夢難圓。   屢遭挫折后的傅老頭從此自暴自棄,暮氣沉沉;因為家里窮,傅老頭過而立之年也沒娶上婆娘,這更令他渾渾噩噩,破罐子破摔,過著“今天有酒今天醉,不知明天是何時”的“魔鬼日子”。   你聽孩子們唱的:“傅老頭,缸壇凈,老鼠不愿進他門;傅老頭,懶漢人,燒餅套頸懶得啃;傅老頭,想翻身,鐵樹開花日西升;傅老頭,沒人疼,一生一世當光棍。”   吃不飽、餓不死;干這不行,干那不通,失去奔頭的傅老頭忽萌生起徐霞客式周游世界,以乞為生的想法。反正自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干乞討,無拘無束,優哉游哉,一不偷二不搶三不犯法,總可以吧?   有此想法,傅老頭便付之于行,讓村支書打了個證明,開始周游列鄉,四海為家,以低三下四的人格,虔誠謙恭的態度,甜言蜜語的表述,力圖贏得人們的同情,謀得一點點施舍,分得一小碗剩飯。       豈料,社會這也容不了他,回報他的非但饑腸難填,還有源源不絕的白眼、嘲弄、譏諷。每每此刻,他趕緊拿出“護身符”——蓋有村里紅印的乞討證明作解釋,以證實自己的無奈,洗刷自己的不白,可人們橫豎嗤之以鼻:這年代金牌都可偽造,弄張乞討假證明還不易如反掌,時下有幾張證明真的?四肢齊全的,不好生勤勞致富,卻干著這營生!   無路可走,在外飄蕩幾年后,傅老頭又回到村里,可不想當年的泥磚房業已塌陷,村里也沒給他留下一分承包地。村里人以為他早“凋謝”了,年輕人對他根本沒啥印象,沒曾想到他竟突然“起死回生”,令村里一時束手無策。   村支書先是趕緊為他臨時搭建棲身的草棚子,安排他吃“百家飯”,而后出面幫他聯系廠子,指望讓他當個門衛差事什么的,以解決他的“第一需要”。然而老板們一聽他的名字和經歷,無不擔心監守自盜,一口回絕。    “百家飯”不好吃,盡看人家臉色,傅老頭生存難以為繼,就改行操起新“職業”:小偷小摸。于是,今天這家少了一個蛋、一袋米,后天那家又少了一只雞、一桶油……   偷盜成性,屢教不改,傅老頭搞得村里雞犬不寧,令東鄰西舍很是厭惡,村干部極其頭疼,見他就像遇著瘟疫。長此以往,如何得了?終于一天,村里做好材料,村民聯名蓋上手印,隆重地把傅老頭給“送”進了派出所。       2       傅老頭感到很是委屈:“飽漢不知餓漢饑,不就是一個蛋、一只雞的雞毛蒜皮嗎?都是鄉里鄉親的,多大的事兒,用得著把我送進來?”   在派出所,警察訊問:“說說你一個體格健全的,為什么放著正事不做,卻要干那種偷雞摸狗的小人之事?”   傅老頭并不怯場,振振有詞:“你這就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啰!田雞要命蛇要飽,你想想,你們個個都有活干、有飯吃、有妻室,還有存款,我呢?糧無一粒,地沒一寸,房無一間……純無產階級一個,吃了上頓愁下頓。將心比心,換位思考,當一個人連最后生存的底線都被抹掉了,你說他不偷還能干嘛?”   警察一時語塞,隨即呵斥道:“這就是你去偷的理由?你不覺得這荒唐不堪嗎?”       “荒唐?!我咋不覺得啊?我原本可以上大學,但這扇門對我關了;我想跑運輸,可貸不到款;我想進廠子,可人家要的是干部子女……這不是我不想做事、做人,而是人家不要我做事、做人,我也無法做人。我就像蹲坑,已經很努力了,但結果總是個屁。”   “你這是強盜邏輯!不缺胳膊不少腿的,為什么人家能靠雙手養活自己,而你不能?”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全世界都知道吸煙有害健康,但人類為什么總本末倒置,提倡戒煙而允許產煙呢?這么說吧,養活自我的方式有多種多樣,我單薄瘦小,不是干農活的料,我是讀書人。”   這個世界,有許多問題是經不住問的,也是不好問的,一問就問出了亂子。警察辯不過他,就不再審問,干脆三下五去二地將材料做足做全,把他交給法院了事。最后,法院根據群眾的強烈要求,勉強給他上限判了一年半。     3   監獄,是個人人懼怕去的地方。傅老頭感到自己很冤枉,一萬個不情愿,但龍擱淺灘,虎落平川,沒法子,自認倒霉。   開始,傅老頭情緒低落,很不服管。但不久,他意外發現“新大陸”:這里根本就不是地獄,而是他的“天堂”,自己居然再也不用為吃飯問題犯愁了,甚而不禁“喜上眉梢”。      監獄里一日三餐,像機關、部隊按時吃飯,不僅主食天天有米飯、饅頭吃,中餐菜肴還隔三差五地搭配著紅燒肉、馬鮫魚等葷菜。   這是他多年來第一次吃到肉,他把肉小心翼翼地放在嘴里反復咀嚼,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品著,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生怕肉片一溜煙滑下喉嚨,沒了滋味。這讓獄友們看了很是笑話。   “就差抽不上煙,喝不上酒,否則這日子就更完美了。”傅老頭津津樂道,美美地想。   在監獄,不僅“飯來張口”,還“衣來伸手”。監獄發他夏服、春秋、冬裝各兩件,鞋子兩雙,一張鋪、一床被,夏天還發有席子;熱水瓶、水桶、杯子一應俱全。   傅老頭摸著光溜的墻面,看著碧滑的地磚、雪白的天平,心滿意足,“真是神仙過的日子,只愁太陽落山得太快呢。”他甚至后悔來晚了。如此無憂無慮,“牢”有所養,僅半年光景,老傅頭就胖了10斤。       傅老頭是監獄里的文化人,獄警很少安排他體力活,一般只讓他負責抄抄寫寫,組織犯人學習。這監獄對傅老頭來說就像療養院,他活得有滋有味,很有規律,早晨6點30分起床,洗漱、整理內務,把被子疊成豆腐塊。   吃過早餐,別人出工后,他便在監舍干“機關活兒”。監獄里有花園、籃球場,放風時可以隨便溜達,何況獄警對他這種輕型犯管得較松,“只要不出高墻電網的大院子就行。”老傅活得愜意、自在、悠然得很。    傅老頭儼然像個療養院的老干部,每天都看新聞聯播,閑來無事就看書看報,練練字,有時還跟獄警下下棋。他在監獄做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體檢,和以前生病硬扛著不同,生病了,有人來看望,有醫生巡診,病重還有專人來照顧。   前列腺炎發作,獄醫治不了,就由兩個獄警陪著去社會醫院診治,風光極了。“他們扶我上車,從不跟我呵斥,比農村兒孫滿堂的老人都福氣!”   傅老頭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可好日子還沒過長,他就接到了刑滿釋放的通知。聽到這個“喜訊”,他滿臉的不高興,懇切地對管教干部說:“我不想出去,你們再向上頭反映反映。”世上竟有這等想把牢底坐穿的人!弄得監獄一頭霧水。   但這由不了他做主。   “這明顯是監獄有意在甩包袱嘛。”傅老頭堅辭不受,賴著不走。   監獄拿他沒法治,一個電話召來村干部接監。支書做他思想工作:“別犯傻啦,快走吧。你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吃飯還有看病,監獄是你爺,愿兜受你?”   減刑要寫悔過書,傅老頭橫豎不寫,還嘴硬:“我敢作敢當,沒啥后悔的!”   支書也拿他沒法子,只好為他代寫了悔過書。“他犯法,我寫悔過書,我當他孫子呢。天下有這理?”支書憤憤然。       4       聽說“還鄉團”回來了,村里人個個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更為難的要數村干部,在傅老頭如愿度過一年半“牢”有所養的美好時光后,他的養老問題再次擺上村委會的議事日程,成了村干部的心病。   村委會是“五保老人”供養的第一責任人,傅老頭雖然夠不上“五保”條件,但他不會種田、不會操持家務,必須把他當“五保老人”來供養。村干部忙著為他重新修繕房子,添置生活用品,挨家挨戶地去籌集口糧,并派義工輪流照看檢查他的日常生活。   一時半載還好對付,在日益“空心化”的農村,時間一長,這供養經費便捉襟見肘,成了難題。沒法子,村干部三番五次地跑鎮政府、找縣民政局,為這個額外的“五保老人”爭取保障。經多次報告申請,最終得以由縣民政局每月定補300元“包養”。   真是“懶人有懶福,爛泥菩薩住瓦屋。”村民們看在眼里,心里很是失衡。   可傅老頭并不領情:“又不是我要回來的,我原本在那里待得好好的嘛。你們要真的看著我煩,就幫幫忙,找上頭去說說,讓我早點回‘局’里去。”   哎哎,真拿傅老頭沒法治。   傅老頭很快又感到這養老生活跟“局”里存在很大落差。每月300元,平均下來一天也就10元,根本就是杯水車薪!“米都2元多一斤,肉十七八元一斤……10元一天,喝西北風啊?”   他原本偶爾還能抽包低價煙,如此一來等于徹底斷了他的自配資金來源;還有房屋簡陋,墻面露磚,場地塌陷,墻角處一只大肚子蜘蛛正專心地織著網,繁衍著后代……在他看來,這日子根本就不比監獄強,每每想到傷心處,昏黃渾濁的眼里就不禁流下兩滴老淚,越發留戀監獄那段“幸福時光”。   無事就易生非。傅老頭不管自己多么猥瑣,卻都要去影響教導別人。他成了村里的“問題專家”,這也不稱心,那也看不慣,動不動就提意見,甚至煽動群眾對抗。   “都已把你當爹伺候了,你還要咋地?”村干部頭疼至極,見了他就像心里吞了只蒼蠅。但傅老頭壓根沒一點感恩之心,對一個本來就為養老而進監獄的人,一旦離開“養生之地”就意味著“最后一條生路”也給堵了,又何來感激、廉恥之心?       5       日子難過,窮則思變。傅老頭手腳不靈,腦子管用,點子不少。   一次,他看到一則電視新聞:一個窮人為了治病,主動犯罪入獄,進監后不僅“牢”有所養,還實現了“牢”有所醫。這條新聞再次點撥了傅老頭,讓他豁然開朗,他決定“這次要搞點大動作”,通過搶劫犯罪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經過縝密思考,他確立一個搶劫“原則”:不搶鄉里鄉親,不結這個近仇。   某天,傅老頭不辭而別,悄悄背井離鄉,過起現代派的流竄生活。一路上,有錢就買票,沒錢便逃票;到了一地,有錢就下館子,沒錢就再偷再搶。這幾乎成了他全部的生活和職業。    下面便是傅老頭出獄后,不厭其煩給村里人講述的搶劫經過實錄——   “車站廣場,人流熙攘。我身無分文,餓得腦子一陣陣暈厥,腸子一陣陣痙攣。我擦了把虛汗,決定開始‘動手’”。   “售票處,買票的人排成長蛇陣,一個中年婦女手里舉著三張‘老人頭’,一步步向售票窗口挪。機會來了,我湊過去用力一抻,扯下100元。那女的驚恐地回過頭來,我趕緊掏出水果刀,威脅道:快喊搶劫!”   “是威逼她不要喊,喊就捅死她吧?”有人訂正道。   “不懂不要瞎插話!是讓她喊,她不喊,我哪指望她把我帶進一日三餐、無憂無慮的監獄?”傅老頭解釋。   “刀有多長?”   “不長,就是一般的水果刀唄。”他用手比劃著長短。   聽者一陣哄笑。在村里,他算是個“見過世面”的人,有不少“粉絲”,閑時,人們便自覺地過來,或隨便找個地方坐著,或挨著墻壁、門檻站著,安靜地聽他講故事。這讓他很有成就感,過足了“頭領癮”。   “沒辦法的事,我也是迫不得已。”傅老頭淡淡的,他已習慣了這種場面,總是慢條斯理,處寵不驚,又像個說書老手,善于埋下包袱,很能控制場面。   “殺人還迫不得已?新鮮!”聽者莫名驚詫。    “那女的喊了嗎?”人們聚精會神,眼神越發光亮。   “她一看是個瘦小枯干、臟兮兮的老頭站在身后,手里攥著缺了一個角的百元鈔票,以為我是個精神病患者呢,嘟囔了一句‘神經病’!竟轉身繼續排她的隊。我當時那個氣啊,想她怎么就不喊啊?一喊,警察一來,不就成全我了嘛?”       “傅老頭,你還光榮啊?!”每遇他炫耀這些“輝煌史”時,村干部都要阻止他,不讓他講。他才不管,依舊樂此不疲,唾沫四濺。   “我就不信不成,繼續尋找目標。在廣場西側,一個‘雙肩包’目標出現了。‘把包給我!’我跟在她身后連喊了幾聲,對方居然愛睬不理的。我沒法,只得小跑幾步沖到跟前,拉扯她的背包。爭搶了一陣,我終因體力不支漸漸落了下風。哎嘿!畢竟年齡不饒人,連一個小女子都對付不了啦!”   人們又是一陣哄笑。   “我再次掏出水果刀,讓‘雙肩包’喊‘搶劫’。這個女孩倒   是聽話,果然喊來了警察。”   “你如愿以償地進了‘局子’?”   “算你聰明。公安將我‘推薦’給了檢察院,檢察院又把我送上了法院。審判庭上,我一點都不緊張、不含糊,不但沒避重就輕,反添油加醋地盡量把罪行說得重些。我心里只有一個期盼——判得越重越好!”   “法庭調查結束,法官讓我作最后陳述。我說‘敬愛的法官先生,你再好好審審,不要判得太輕啊。’說實話,我的想法只有一個,進了監獄,就不必再為吃飯問題而四處勞頓了。”   “我的陳述引起法庭一片哄笑。見多識廣的法官大概也第一次看到像我這樣的被告。庭長硬是屏住笑,說這是法庭,請你嚴肅點。我說我是認真的,一點也沒開玩笑的意思。”   “最后,我因搶劫罪被判處有期徒刑6年,另加罰金1萬元。我對此一無怨言,別說1萬,就是6萬、60萬,哪怕600萬,我同樣照認,數額再大的罰金對我來說都是張白條。嘿嘿,我有錢還用得著想坐牢?法官都快管我叫‘老娘舅’了。”   每每搶劫得逞后,傅老頭都如愿以償進了監獄,吃上“皇糧”;而每次重獲新生后,又積極尋找、創造再“進宮”的機會。       6       監獄,對傅老頭來說一切都那么地輕車熟路,熟悉得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   “我與眾不同,我可是自己爭取來的!”在監獄,在獄警、獄友面前,傅老頭一副神圣不可怠慢的老資格作派。   在監獄,傅老頭結識了一個獄友,還是老鄉,由于這層關系,兩人走得較近,無話不談。獄友言談中流露出怨倦牢獄生活,想早些跳出樊籠的想法。家鄉,是一個令傅老頭十分冷漠而又厭惡的名詞,他睜大眼珠,很是不解:“這里有啥不好,回去咋個活法?”   獄友說,家里來人啦,還帶來了視頻,說家鄉變化大著呢,能早日回去,不僅不會受到歧視,還能自食其力;即使喪失勞力,也能享受“低保”。傅老頭沒有“家人”,自然分享不到這個“福利”,他只是聽在耳里,將信將疑。   傅老頭在監獄里一如既往地保持著“自重自愛”的“尊嚴”,堅持看新聞聯播、看報紙,了解國家大事。隨著國家鄉村振興戰略的不斷推進,聯想起老鄉獄友的話,他對外面的世界開始越發關心,對國家脫貧攻堅的政策和“業興、家富、人和、村美”的發展藍圖,尤其關注,漸生憧憬。   那天,傅老頭從報上看到這樣一則新聞:自7月1日起,全省低保平均標準提高到771元/人月,比上年同期增長6.3%,平均低保標準占上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2%、居民人均消費支出的35%……這讓傅老頭第一次感到熱血奔涌,心潮澎湃。   那天,傅老頭終于鼓起勇氣,鄭重其事地向獄警提出申請:“我要求減刑,提前出獄。”   這一破天荒舉動,讓獄警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睜大眼睛審視著他:“你不是發燒吧?你不是想把牢底坐穿的嗎?”   “不了!我改變主意了。”   “?”       “外面的世界變得很快,很精彩!”這時,傅老頭心里其實已有了自己的“小算盤”,不再滿足現狀,他要“走出去”,渴望更美好的生活。   “想透了?不反悔?”   “不反悔!”   主意打定,傅老頭像變了個人樣,在監獄里表現得異常積極主動。半年后,監獄根據他的表現,決定給他減刑提前釋放。   由于傅老頭是“入獄養老”的特殊對象,村里對他高看一眼,特地前往“接監”,這讓他有種“非同凡響、榮回故里”的莫名清高。   村里已完全今非昔比,山清水秀,環境優美,空氣新鮮。村綜合服務中心、活動中心、養老公寓、廠房……一排排樓宇聳立眼前,令傅老頭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感到既親切又陌生。   在村養老公寓享了一陣清福后,傅老頭不甘寂寞,又有了新的念想,主動要求做些揀菜之類力所能及的活兒。“你一旁歇著吧,公寓也不缺你這個‘干癟茄子’。”管理員朝他沒頭一碰冷水。   傅老頭樂呵呵地并不計較,不讓揀菜,他就另辟蹊徑,寫“保護樹木”“保護小草”之類的小牌子,插在院里草坪上;編寫老年歌,組建老年合唱隊……“呵呵,這是我專業特長。我都吃了大半輩子閑飯,不能再吃下去了,我也是娘養的,不能背著‘懶蟲’的罵名進火葬場……”   人們開始對傅老頭刮目相看,問他何以像變了個人似的,他靦腆地說:“還不是‘壞制度可將好人變成壞人,好制度能將壞人變成好人’?”   傅老頭開始對生活充盈著信心和期盼。有消息靈通人士透露:他看上了比他小七八歲的“五保戶”徐媽媽;而徐媽媽也有“那個意思”。   +10我喜歡

蘇瑞寧,廣西省河池市巴馬縣人,壯族,現在巴馬縣融媒體中心供職,主要從事新聞宣傳工作。愛好文學,喜歡閱讀微篇小說,小小說,散文,雜文。   懷著愛心去做事     張大偉這幾天心情糟糕透了。確切的說應該是自從進入恒順公司那一天起,張大偉從來就沒有像現在這么惱火。 張大偉大學畢業就被恒順公司免試招錄,在這里短短幾年時間,他就從一個技術員到科室主管再到項目業務主管,可謂如魚得水,一帆風順。可是萬萬沒想他剛上任項目業務主管一個月,就遇到棚戶區改造項目,現在因為不少老住戶拒絕接收賠償標準使得項目推進很緩慢。今天早上,棚戶區的十幾戶戶主還集體到市政府拉橫幅維權去了。 可是不對一些“釘子戶”采取強拆那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開工?張大偉在心里嘀咕道。 張大偉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要通知施工隊的老包,讓他做好準備晚上來次突擊強拆。這時手機來電鈴聲響了。 “小姚,有什么事嘛?”小姚是董事長的秘書。 “張主管,董事長讓您過她辦公室來一趟。” “好的。” 張大偉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想,出了那么大的事,自己一定被董事長批個狗血噴頭。他小心翼翼地推開董事長辦公室的門。“董事長,您叫我啊?” “嗯,來,坐這”。董事長指了指她辦公桌前的椅子。“小姚,給張主管倒茶。” 這情況有點出乎張大偉的預料。董事長沒有提群眾上訪的事,而告訴張大偉,她有個隱藏在心里多年的故事要講給張大偉聽。 很多年前,有個初中女孩子放暑假了,她就陪媽媽隔三差五的拿土雞和土雞蛋到城里的菜市場大門口邊上賣。中午時候,有位母親騎著電動車駛過她們跟前,后座的小男孩突然指著女孩腳尖前的籃子對他媽媽說,媽媽我要吃雞蛋,他媽媽聽見兒子的話便停下電動車并買了三斤雞蛋。同樣的情形在后來發生了三次,那個小男孩不是讓他媽媽買雞蛋就是買土雞。 董事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一天午飯時刻,女孩的媽媽叫女孩到菜市場里去買饅頭,當她來到排隊買饅頭的隊伍中時卻發現小男孩和她的媽媽也在前頭。那位媽媽問小男孩,大偉你不喜歡吃雞蛋和雞肉,為什么老是叫我買呢?而且都是跟她們買?因為我覺得姐姐挺可憐的,你看她們穿的那么舊的衣服。但是她們賣的并不是真正的土雞和土雞蛋啊。也許她們有困難沒有其他辦法才這么做的呢?下次我們不買她們的東西了好嗎?好吧。小女孩聽完她們的對話之后,回去問了她媽媽,才知道她媽媽從市場拿一些飼料雞和雞蛋摻和在其中。第二天,女孩等那兩位母子再次路過時,小女孩把一籃子雞蛋送給了她們······ 董事長,難不成您就是那個女孩,而我是那個小男孩。張大偉打斷了董事長的故事。后來我媽媽還幫你們介紹了幾個客戶,難怪我大學畢業向公司投檔時候連面試都免了。 免試你不是因為感激您,只是我換了另一種方式而已,我也派人事科查過你的檔案,并與學校和老師了解過你的情況,覺得你很優秀,是我們公司需要的人才。 董事長端起茶杯示意張大偉喝茶。 十年前,我丈夫因為身體原因把公司交到我手上,每次公司遇到困難時我就會想起這件事。董事長起身給轉向窗外。因為我始終相信一個懷著愛心去做事的人不會失敗,一家有愛心的企業也一定會贏得更多支持和幫助。 謝謝董事長,我知道怎么做了。 張大偉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后如卸重負。 后來,有人常常在黑乎乎的夜間看到張大偉的身影在棚戶區胡同和樓道里穿梭。 半個月后,棚戶區棚戶區改造如期開工建設。在開工剪彩儀式上,張大偉代表公司致辭,講得慷慨激昂,意氣風發。致辭結束時候他抬頭向臺下鼓掌的觀眾望去,發現下邊的原先的“釘子戶”拍得最歡。 +10我喜歡

作者:阿信        小販被肥大姐套了,心里很不舒服,啞子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第二天,他把紙板抹干凈,寫上: 免費吃西瓜。西瓜攤前擺放一張四方小桌,切開的西瓜,一塊一塊整齊地擺放桌上。     肥大姐又來了,扭動著肥臀來到他攤前。     呵,這回免費吃西瓜啦!     肥大姐不客氣,挑一塊啃起來。一塊不夠又來一塊,一連吃了三四塊,吃得滿嘴滿臉都是紅紅西瓜汁,好似猴子屁股一樣。     桌子一旁放著一盒紙巾。肥大姐抽了一塊抹干凈嘴巴臉,又抽一塊抹干凈手,屁顛屁顛要離去。     不要走!小販一聲吆喝。     為啥不讓走?     給錢!     為啥給錢?白紙黑字寫明的,免費嘛!     沒錯,吃西瓜免費,但紙巾要錢!你用了二塊,一塊五十元,二塊一百元。快給錢!     你不去搶劫?     給不給?     啪一聲,小販憤怒地把西瓜刀往桌上一拍,然后兇惡地把西瓜刀高高舉起,再一聲吆喝:給不給?     肥大姐嚇得尿都快噴出來了,望著那把寒光閃閃西瓜刀,乖乖上前給了一百元。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攴。撿到一棵草,失去的是一片森林。     肥大姐這回算是領教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她,下輩子也不敢再貪便宜! +10我喜歡

作者簡介: 秦梓晴會靠著厚厚的城墻和你說你好,躍過七彩的琉璃窗,醉倒在杯盞間的溫柔鄉。 說起那從未經過,卻又莫名熟悉的感覺,我馬上就想起了安宥。第一次見到安宥是在惠州的月亮灣,他是我吃晚飯的大排檔的服務員,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劉海的其中一撮染得金黃,薄透的背心擋不住肩胛骨上深色的海浪形刺青,穿著寬大的短褲,踩著人字拖,面無表情地把一碟死貴的通心菜放在木桌上,銀白色的耳釘在昏黃的燈光下閃閃發光。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他移動,在他端著一盆炒花蛤走近我們的時候,我忍不住開口:“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和我同去的小伙伴驚得嘴里的蝦都掉了,安宥也愣住了,確定我是在問他以后,笑了:“可能我大眾臉吧。”露出一口白牙。 前不久再向他問起當時他在想什么,他說:“你盯著我看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懷好意。” 結束了那天的晚餐以后,我們沒有再去那間大排檔,除了因為菜品很貴以外,還因為我的小伙伴擔心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很難向他解釋我突如其來的強烈熟悉感是怎么回事。但是第二天我就在沙灘上再次見到他,他頭上的金毛在海風中搖曳,在人群中著實亮眼。他在沙子上坐著,在正午太陽的照耀下瞇著眼看站在他面前的我。 “還記得我嗎?”我盡量露出友善的笑容。 “記得。”他起身,拍了拍沙子,雙手插進褲兜里,個頭剛好能和我平視。 坐在他周圍的一群半大不小的少年一陣哄笑,他低頭,把腳邊的空酒瓶踢得老遠。烈日驅散了海邊的人群,只有執著的浪,一次又一次向岸上撲來。那群少年還在笑,說著我聽不懂的方言,安宥沒理他們,赤著腳往樹蔭下走。       “你今天不用去那間飯店干活嗎?”我快步跟上他,滾燙的沙粒在我腳背上摩擦。 “那是我二舅的店。”他沒回頭看我,聲線帶著青春期的沙啞。我看著他在樹蔭下找到自己的人字拖,然后向馬路走去。 “等等我。”我吃力地把倒不干凈沙子的膠鞋穿上,他扭頭看我,然后走到路邊擰開一個水龍頭,“沖一下會好一點。”我聽話地把腳伸到水流下方,水冰涼冰涼,像是深海的水。 “不是,你跟著我干嘛呀?”被我跟了一路的安宥終于發問了。 “我還沒吃飯呢!” “我不去店里。” “那你總要吃飯吧。” “我不去吃飯。” “那你去哪啊?” “我……不是,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跟你一起吃飯啊。”我厚著臉皮說。 安宥沉默了,我笑著拉近我們的距離,他像受驚了一樣后退一步,可能又覺得面子掛不住,慢慢地開口:“我不方便帶著你。” “為什么?” “我要去酒吧。” “為什么你能去我不能去?” 安宥沒能想明白為什么,就沒再管我。我也就一同去了酒吧,說是酒吧,不過就是一個賣酒的露天燒烤攤,具體長什么樣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到了以后,店里的人都訝異地看著我,安宥沒有理我,一直在忙自己的事。等到太陽在西邊滑落,留了漫天余霞,他才總算想起我來,給我遞了一杯汽水,在我面前坐下。       從黃昏到夜幕點點星辰,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跟我說著話,一開始都是我在說,他無奈地聽著,后來成了他在說,我看著他的眼睛,安靜地聽著。 他說了很多,但是關于家庭,安宥不曾提及父母,只有一個刻板又關切的外公照料著他,卻不讓他走上音樂的道路,所以,他逃了,到了這片海域,悄悄地靠自己活下去。那些為命運所不公的孩子從不加以掩飾他對這個世界的厭倦,大膽地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夜深了,安宥拿著吉他,一首接著一首,嘶啞的聲音,動蕩了星云。次日破曉,旭日東升,潮起的浪陣陣翻涌,沙灘上的人寥寥無幾,他脫了上衣,縱身躍入水中,我看見他肩胛骨上是只乘風破浪的藍鯨,一時之間分不清,是他屬于這片海域還是這片海域屬于他。 整個行程接下來幾天,我都和他待在一起,最后一天離開前,我鄭重地找他道別,他揮揮手,插著褲兜就走了,我大聲吶喊常聯系的時候,他抬起來手,不知道是笑了還是哭了。 我回到廣州,把他在海邊燒烤攤上我偷拍的照片給我發小看,問他覺不覺這人特別眼熟。 “眼熟啊,特熟。” “是吧,你也這么覺得。” “你以前不就這副模樣嗎?” 聞言,我僵住了,背上的刺青有些發燙。 我高中畢業的時候,安宥才升初三,除了高三最后那段時間,我都會有事沒事找他聊聊,就像自己的年少時光倒流了一樣。我以勞逸結合為理由,邀請他參加我的畢業旅行,為了配合他的形象,我特地去燙了頭發,幾年前那些放蕩不羈的衣服已經找不回來了,只能往快愈合的耳洞里插上黑色的耳釘,臨出門前,看到了放在柜子后的吉他,已然寂靜了幾度春夏。       在機場看到了闊別兩載的安宥時,我震驚了,他也震驚了。如今的安宥完全不是我記憶中的樣子,黑色的劉海服帖地趴在他的額頭上,還帶著金屬圓框眼鏡,體面乖巧地站在我面前。 “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我看著比我高半個腦袋的安宥,一臉難以置信。 “我怎么了,上學還不得染回來嗎?” “你真的,和我一模一樣。”我忍不住笑出來聲,看著航班時間往前走。 “什么意思啊!”安宥拉著行李箱追上我。 總有一天,會遇到那個來自海邊的少年,伴著輕飄飄的氣泡,踩著軟綿綿的海水,用年少輕狂的故事,消了一夏的暑,甜了一夏的瓜。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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