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明明白白,但我們仍匆匆錯過。因為你相信命運,因為我懷疑生活。(by顧城) +10我喜歡
王工一,高校教師、報刊編輯。 讓 座 地鐵車廂里,座無虛席。高爺爺剛剛邁進車門,一位小伙子便從座位上站起來,熱情地說:“大爺,您坐。” 讓座比找座還快,高爺爺“呃”了一聲,遲疑著,并沒有馬上坐下。 高爺爺剛退休,這是第一次被讓座,有些不大習慣。客氣地說:“謝謝!不好意思。年輕人上班也挺累,您坐吧。”小伙子沒回應,靠上柱子站著,看手機去了。 座位閑置,小伙子站著。高爺爺只好坐下來。他心里并不舒坦。退休了,不再受上下班時間限制,也不再忙忙碌碌,但是,離開了朝夕相處的同事,離開了熟悉的工作環境,還不大適應,處于心理調整的過度期。 鄰座一位年輕人與高爺爺搭話:“大爺多大了?” 高爺爺很在意別人怎么看自己的外貌,怎么看自己的衰老程度。他退休后,不再染發,上班時難以掩蓋的白,現在任其蓬勃,已白得透頂。年輕人正好是一面鏡子。他反問年輕人:“你看有多大?” 年輕人端詳了一會兒,也是一個疑問句:“有70歲沒?” 高爺爺心里咯噔一下:“有那么老嗎?我剛退休,60。” 年輕人又看了看,說:“嗯,細看,并不老。主要是你這頭發……” 高爺爺苦笑著。 回到家里,高爺爺還記著讓座的事,對老伴和孫子說:“今天,第一次遇見有人給我讓座。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真的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老伴滿不在意:“那你還能總不老哇!咱倆結婚的時候,你小姨子不就說你長得老型嗎!讓座,人家敬老愛幼,是好事。怎么還不高興呢?毛病!” 剛滿10歲的孫子小明插嘴:“爺爺不老,白發,也看不出來衰老。” 孫子的話,爺爺聽進去了:“還是小明說的對!老,我也不能老得那么快呀!” 第二天,爺爺帶小明外出,又來到地鐵列車上。 車廂里只有一個空位。爺爺讓小明,小明讓爺爺。爺爺呶呶嘴,執意讓小明。小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二話沒說,立刻坐下了。 爺爺一只手抓住扶手,一只手掏出手機,聚精會神,旁若無人。 這時,坐在小明旁邊的一位阿姨看到了,想給爺爺讓座。剛要起身,卻被小明輕輕拽了一下衣襟。阿姨奇怪地看著小鋼,納悶。 坐在小明另一側的叔叔看到了,也想讓座。合上正在看著的書本,準備站起來,小明用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大腿,不讓叔叔起來。叔叔不解地看著他。 小明背對爺爺,把手指豎在嘴唇上,要叔叔和阿姨莫吱聲。輕輕擺手,暗示不要讓座。 到站,爺爺和小明走出來。 爺爺很開心的樣子,邊走邊對小明說:“今天挺高興,沒有人給我讓座,說明我還不老!” 小明聽了,咯咯笑個不停。 爺爺也笑了,那笑,發自內心,笑得那么甜。 +10我喜歡
吳局長很看中司機老吳,一是老吳跟自己同姓,二是吳局長當年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司機。最重要的是,老吳是個老實人。 大年初一,老吳帶兒子小吳拜謁吳局長,吳局長酒過三巡,執意將女兒小吳許配給了司機的兒子,一想到女兒嫁了個老實人,自己也就放心了。 婚后,老吳一直悶悶不樂,想起兒子娶了吳局長的女兒,老吳心里苦啊。 沒過多久,吳局長因為作風問題進了監獄,終日以淚洗面,悔不當初。老吳總覺得對不起吳局長,便隔三差五的去看吳局長。吳局長很感激老吳,向老吳坦誠了一件心事:當年吳局長趁老吳出差的時候,將老吳的妻子介紹給了自己的上司老吳局長......之后,老吳的孩子便早產了。 老吳滿眼淚水的看著吳局長,不知道該不該坦白:吳局長一直沒有生育能力,這件事,吳局長自己都不知道。 +10我喜歡
愛時而脆弱〔美國〕羅伯特·M.羅斯 再怎么傷心的人,也不得不吃東西。咒罵了女人、食物及其他人們追之不倦的事物之后十六個小時,丹頓來到街角的一家雜貨店,吞了一份鳳梨圣代,兩份花生醬三明治,一塊摻了麥芽糖的雙層巧克力,外加一袋餅干。店里有個女孩。女孩坐下時,他瞥了一眼,站起來時他瞥了一眼;離開時,他瞥了兩眼。付過賬離開了雜貨店,他朝北走去。這可是與他原來打算走的方向一百八十度的不同。他希望那女孩的步伐別邁得那么大,要從一街之遙一下子趕上去,他辦不到。 “嗨!你也走這條路?”他說。他以為這個愚蠢的話引子,讓他有機會再問:“你覺得某某怎么樣?”或一些相當有意思的話。這一回這個什么也沒說,她只是把頭轉過來,長長的睫毛對著他眨了眨,然后繼續堅定地走下去。 “假如你迷了路,”他又試了一次,“我可以告訴你你在那里,這個地方我住了好多年了。” 女孩仍然不為所動。他開始覺得困窘,不過還不到足以教他打退堂鼓的地步。 “左邊是菲爾德宅子,”他說。 “自從菲爾德先生買下它以后,它就一直叫做菲爾德宅子。他們的女兒是一絲不茍型的,但兒子們卻油里油氣。現在你正經過一塊'荒地',我們管這種地方叫'荒地'直到有人在上面蓋房子為止。不過還是別期待了。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在這種地方停留的。” 女孩是沒有停留。她有著清晰的側輪廓,尖端微翹的俏皮的鼻子。雖然吃了閉門羹,丹頓的耳朵卻癢了起來。每當有愛的鐘聲響起時,他的耳朵一定覺得酥癢。 “我不知道為什么女孩子們都不喜歡我。” 他心中吶喊著。 “我的'五點鐘憂郁癥'已經痊愈了,我敢打賭——”這完全是一次一廂情愿的打賭。女孩倏地向左轉,丹頓的話凝在半空中。眼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一幢既長且廣的房子里,他嘆了口氣。不過至少知道她是誰。她八成姓弗烈格,這片老格利斯渥德區是給弗烈格家租去的。這種安慰雖小,畢竟是丹頓需要的。而女孩始終沒有回頭。那天晚餐的時候,他母親說:“丹頓,我很高興你自己覺得好點了,但是你看起來不像。人不可能沒有吃飯而不將饑餓的神情顯示在神色上的。” “也許他又戀愛了。” 他父親猜測著。 “你和瑪格莉特重修舊好了?”母親問?“瑪格莉特!”丹頓哼著說。 “那個蠢貨!” “丹頓!”母親驚呼起來。 “青春易逝啊!”老溫特渥斯下了這樣一句評語。 “我現在交了一個新的女朋友。” 丹頓魯莽地宣布。 “真的?”溫特渥斯太太問?“這次是誰?” “弗烈格小姐。” “還好是位小姐,”溫特渥斯先生說。 “她叫什么名字?” “她自我介紹時說她是弗烈格小姐。” “喔?那你就稱自己是溫特渥斯先生?”父親說。 “你反正不知道她的名字,”母親說。 “是不是?”丹頓鄭重地站了起來。 “當你們在我這個年紀時,大概不會隨便跟剛認識的人深交吧!”他不悅地說。次日,丹頓向父親借了一套白色法蘭絨裝,從閣樓里挖出一把用舊了網球拍,然后上街閑逛。他步伐踱得慢極了,慢得前后讓五個家伙對著他大鳴喇叭,其中有三個還鳴了兩次,因為他們不得不繞道而行。終于,他的耐心有了代價。他猛練反手拍,直到她走近。然后丹頓開口:“你好!我相信我們以前見過面。” 那次邂逅,顯然并沒有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很快地她又走了。丹頓一下子坐在消防栓上,一下子坐在街旁鑲路石上,一下子又坐到地上。到那女孩回來為止,他一共等了四十分鐘。丹頓這回換了個姿態。 “抱歉,”他謙卑地說。 “我真的很呆,但我只是想見一見你。我的名字是丹頓——丹頓。溫特渥斯。你姓弗烈格,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曉得了。” 有那么一刻美妙的時光,丹頓覺得全身浸潤在她湛藍冷漠的眼神里。但很快地,這眼神隨著她的后退移開了。丹頓有好幾個禮拜沒跟韋伯。哈斯汀說話,因為他們為了一個女孩子正鬧得不愉快。丹頓收起了自尊,打了電話給韋伯。 “好嗎?”他說。 “出來喝杯可樂吧!”直到扯到正題前,韋伯已經喝掉他三杯可樂。 “你認識住在你家后面的女孩嗎?”他問得漫不經心。 “哪一個?” “搬到格利斯渥德區那個。” “認識又怎樣?”丹頓漲紅了臉,雙手緊抓著椅子的扶手,黏下一團口香糖。他努力保持平穩的聲調。 “假如你認識的話,也許可以幫我引見一下。” “你要見她?”韋伯挑釁著說。 “你是本鎮的大情圣啊?”這個占了地理位置便宜的人,竟然如此不可理喻。尚未在糖果盒邊正式打一回合架,丹頓就被判出局了。然而丹頓并不太憤怒,因為韋伯也曾受過他這種氣。丹頓思索著其他可能幫得上忙的人。他那伙朋友大半都出城度暑假了。于是,他滿心不情愿地找上了珍妮。弗瑞斯特——一個有著一口暴牙,動不動就咯咯笑的女孩。 “珍妮,”他說。 “我一直滿喜歡你的。” 珍妮咯咯地笑了。 “下一次我們開車去兜風時,希望你也來。事實上到時候我們需要有人擔任烹調的工作,所以希望能再找一個女孩來。你有沒有什么新朋友可以帶來?”珍妮搖了搖頭。丹頓毫不在意她給了一個否定的答案。他接著問:“住在格利斯渥德區的那個女孩怎樣?” “梅琳。弗烈格嗎?她不會去的。” “為什么?” “她不喜歡你,”珍妮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她覺得你乳臭未干。” “聽好,珍妮!”他一臉嚴肅地說。 “我才不是乳臭未干。要是在學期期間,我就有辦法證明我不是。她會在足球隊、籃球隊,還有學生集會中看到我。然后她會明白我的生活有多么嚴謹。” 這一次,令他寬心的是,珍妮并沒有那樣笑。她反而皺起眉頭,以充滿智慧的口吻說:“人們一旦對他人有了錯誤的印象,想要改變他們的成見是很難的。梅琳覺得你沒有深度,你應該主動有所表示,讓她明白你的誠意和目標。” 丹頓生平第一次由衷地欣賞珍妮的智慧。早先,他也會相當佩服她計算二次方根及立方根的本事,雖然他看不出這么做有什么意義。現在他終于明白思考的用處何在。步行回家的途中,他不斷忖度著各種表明自己的方法。假如他能夠在危急的情況中救出一個嬰兒,或是一條狗也好,梅琳一定會因此對他有進一步的認識。只不過,經驗告訴他,嬰兒與小狗很少處于危險的情況中。想著想著,他來到費茲花店門前。櫥窗上貼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花是一切愛人的語言。” 這段文字點醒了他。 “爸,”在晚餐桌旁他說。 “你可不可以先預支一點錢給我,做為整理草地以及其他雜物之用?我算了一下,大概要十八塊。” “等等,兒子,一個月草地只需要整理兩次就行了。” “你拿錢到底做什么?”他母親問?“喔,我得買一份禮物。” “給女孩子?” “嗯,差不多。” “我不答應!”他母親說。 “再說,這個月以來,你已經拿了不止十八塊了。” 溫特渥斯先生抿一抿嘴唇。 “想一想,這個月也許不好過。” 在結束他銀行的賬戶前,丹頓還有十一塊錢。有了十八塊,還有那十一塊,他威武地朝費茲花店前進。一個新面孔的女孩,站在槿柜臺里。她有一雙彎彎的眉毛,和甜美溫馨的笑容。他心里想著梅琳。 “買廿九塊錢蘭花!”他喊著。那個女孩不相信地盯著他看。最后,她想:“天哪!”一個充滿意義的字眼。丹頓感覺得出她的驚羨。 “把花送到多佛路的梅琳。弗烈格小姐。” 他冷峻地說。 “天哪!”同樣的話,不同的含意。這一次像是一個愛憐的撫弄。 “廿九塊!”當錢只是一串冰冷、無人性的數目時,并不怎么討人喜歡;一旦它經由輕柔的嗓音轉譯出來,聽來仿佛是祝禱之聲。他將一堆鈔票擱在柜臺上,望著那個女孩,就像望著北天的星星一般,她變得如夢如幻,清澈閃爍。 “你叫什么名字?”他啞著聲音問?“黛安娜。” 她回答。丹頓搔了搔耳朵,它又開始癢了。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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