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的下午，我坐在位子上觀望著窗外凌厲狂放的雨勢，這場莫名其妙的神經病大雨，還真像在為我演繹眼前這場沒來由的風暴。

最近有個案子要開始執行，客戶說預算要降低，我們也提了幾個符合預算內的導演。但我只屬意其中一個。結果禮拜一上班時，回報的消息說只有另一個導演有空；我越想越不對，這支片子必須很恰如其分地表達某種特殊領域的調性，很多資深導演都未必人人能作，但這名新導演更沒有相關領域經驗，在駕馭上恐怕會有困難。

我腦海中馬上浮現一名這業界的一線導演，以公開報價是決不可能找他；但我們之前合作過很多支片子，有過很多次一起打仗的經驗，於是，我當下決定打電話給這名導，才一聲喂，他就叫出我名字，就是很久沒見的老朋友。我在電話裡跟他稍稍講了這個情形，我跟他說，需要他幫忙，他一口答應，也答應在預算上，完全配合。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我等於幫客戶爭取到，以較低的預算，找到一線導演來拍這個片子，同事們也很興奮，因為他們聽說這導演某方面的功力已經很久；剩下就是打個電話，給客戶，讓客戶知道，我們有這樣的考量，所以換了個更有經驗的導演，但換的前提是，預算也在他們可以接受的範圍。

結果是，我像個豬頭似地在電話裡被客戶劈頭大罵，她激動地說我們對會議結論出爾反爾，她要的是最低最低價，她不想管品質，她覺得我們在跟她作對，讓她作不下去...等等等等，掛了電話，我也氣到，明明就一番好意，而且是在案子開始執行前，各方面也都幫她想到，目標都是為了案子好，卻無端地被指控一番。

我沒有跟她爭辯甚麼，只說了聲抱歉就掛了電話。但我這兩天都在想這件事，我想，合作關係就是這樣才漸漸生變的吧，一種妳用心卻被賤踏的無力感；經營這個品牌兩年多，累積了滿多有口碑又有銷售力的作品，但縱使妳在過程中作好了一百件事，但只要一件事不順對方意，對方就可以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其實就是看得更清楚了，因為我們對這品牌有付出、有成績，所以就有感情，所以才會寧可用自己的熱情，希望它更好；寧可用自己私人交情，去拜託人家幫忙。我甚至不奢求客戶感激，你只要點點頭，就會得到千軍萬馬的熱力來為你效力，但結果竟然如此讓人震驚不解。依照客戶平常的待人方式，我雖不意外，但仍是遺憾。

所以從頭到尾，我成了個二百五，努力奮鬥了半天卻裡外不是人。怪不得很多人在工作上寧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多作多錯，少作少錯；我也不曉得未來我會不會在某一點上又去拼了命。而此時此刻，我無法作到玉石俱焚、我還是得面對接下來的每個案子跟會議，沒關係，我想很開了，我對你還是會微笑，但你已失去我這二百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