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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小約翰當然會困惑，因為當年父親跟他說那一段話時，他還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小學生。虛擬世界真的一步一步地建立起來，在這偉大的創作過程裡，父親和許多科學家熱熱烈列地走過。

但是在真實人生裡，小約翰卻常是孤獨一個人，走到了尷尬年齡的國中生涯，在一個雙親離異的家庭裡，父親忙於工作，家裡唯一傭人的話題又無法跟他搭上線，很自然地，他的生活都是圍繞著電視機過。

天已經黑了，小約翰此刻正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操控手上的遙控器，那是他很熟悉的地方，從國小到國中，電視換了兩回，沙發也換了一次，始終沒有換的是他與電視機的相對位置。

小約翰的臉有點圓滾滾而身材又壯碩，這都要拜看電視時陪伴他的薯條和可樂之賜， 值青春期的他，對女生充滿著綺麗愛情的夢想，住在這樣一個軀體裡，其實壓力是很大的。

小約翰盯著螢幕看，電視畫面傳來了香噴噴的烤雞，俊俏男孩滿足的笑容，彷彿在暗示他，這些食物對身體的發福一點責任都沒有，這挑逗性的畫面和聲音，悄悄地從他的眼簾和耳膜，進入了他的腦海裡。

他的右手操控著遙控器，眼神看著前方的電視，左手終於掙扎著要打開身旁的零食， 就在捕捉到獵物的一剎那，他停頓了一下，驚恐地縮了回去，右手則率性地操弄遙控器將電視關上，小約翰閉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喃喃地說：

「我不要再吃零食了，我已經夠胖了。」安靜的房子裡，沒有了電視的聲音，只有小約翰掙扎的脈搏聲，和窗外傳來的喵喵叫聲，右手順著這理性的呼喚將零食抓起，使力地丟向垃圾桶裡。

窗外的貓又喵了一聲，彷彿在慶賀他的勝利，但是這貪念，並沒有戰敗，只是經過了醞釀，沈澱到腦海更深層的地方，安安穩穩地歇息在潛意識裡，並張開虎視眈眈的雙眼， 等著伺機而出。

終於，小約翰起身離開了客廳，走進廚房，一條雞腿的香味，完完整整地瀰漫在空中，小約翰右手和左手同時投降，將雞腿送進了嘴巴，大飽朵飴了一頓。

飽餐一頓後的小約翰，從廚房走回了客廳，坐回他熟悉的沙發上，重新看他未看完的電視影集，飽滿的感覺一層一層地消退，懊悔一層一層地浮了上來，此時，呼吸裡的氣息卻如死灰，懊悔真的完全覆蓋他剛剛飽足的臉龐。

〈待續〉

作者簡介：

路仁是清華大學資訊科學博士，現任銘傳大學資管系專任副教授，目前重心在學生實習輔導，作為資訊業與學生間的橋樑。路仁曾是人間福報副刊專欄作家、教育電台每早新聞分析、UDN/U值媒教育專欄作家，著有「抽屜裡的祕密」、「讓我們到心底去旅行」、「不識字爸媽的博士孩子」、「浪漫痕跡」等書，與小野、李丁讚等合著「走路」一書。

路仁擅寫▶真實生命故事，於部落格連載。路仁亦是詩人(▶故事詩）以及音樂創作者，曾與游政豪同學共同創作歌曲，獲高雄情歌大賽優選。游政豪畢業後往流行音樂發展，目前是A-Lin、王心凌、郁可唯等熱門歌曲的編曲者；路仁則專注詩與音樂的結合，創作音樂詩歌，尋找古典的素樸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