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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的農夫(四)(五)
2022/09/02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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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1 之2

四、

許多天和許多個月過去了,我陸續地收到一封接著一封,委婉的拒絕信件,不管信裡說些什麼,其實都在說,我的果實儘管在村莊裡多麼受歡迎,城裡的人還是不曉得路仁是哪裡的路人?

在被拒絕那麼多次後,終於有一家名出版社的某個編輯,約我到一家咖啡廳,我懷著雀躍的心情去見她。她嚴肅地看著我,劈頭說現在的作家多如牛毛,因此要好好評估我, 不表示要錄用我的作品。

這一刻,我深深地體會到,文字創作者的悲哀。很多很多年前,讀書的人多、寫書的人少,現在的世代,網路上天天有人在創作,但讀書的人卻越來越少。

在咖啡店裡,我卑微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講,講出我創作的心情。

我看著她依舊嚴肅的雙眼,繼續地說。我說許多年前,淡水河岸有一些工廠,工廠裡的人們為了求生存,污染了淡水河的河水,他們真的賺了錢,卻讓以後的人,花了無數的預算,也沒有辦法讓淡水河再變清。

我說,許多的文藝工作者造成他人心靈的污染更嚴重,我在中途之家,看見很多小女孩,沿著書裡的故事,結了許多夢想,直到夢想破滅,往往是一個社會問題的開始,難道我們不能給這些孩子,一些真實的心靈故事嗎?

她搖了搖頭,好像在說我是個不食人間煙火、不懂繁華世界的隱士,我渾身不自在, 雙手捧回我的稿子,這一次見面,就在一杯咖啡還沒冷的時候,嘎然結束。

五、

我躺在床上,閱讀那一頁頁的稿件,翻過了一封封被退回的信,還有今天對方一幕幕拒絕的表情。

現代人,因為寂寞的緣故,特別熱衷於愛戀的題材,然而也因為自私的緣故,主觀的愛不是傷了別人,就是困住自己,難道城市裡,真的只剩下速食的文化?

我想寫的,不是讓人起幻想、暫時過度到極樂世界的故事,因為那只會讓人離現實生活越來越遠,我們的頭腦固然可以暫時過度到虛幻的世界裡,我們的性靈卻擺脫不了對真愛的需求。

我想寫的,是真正的、用真愛煉成的解藥,儘管故事的情節有點痛,但那是對人有益的痛,難道大家沒有聽過「良藥苦口」的話嗎?難道真的沒有人懂嗎?

我本不是一個農夫,只是在科技匆忙的世界裡累了,想回歸到原始的田園生活,既然在文學的田地裡,耕耘不出名堂,何不再回到那科技的城池裡呢?

眼皮沈重地黏在一起,直到簾幔外的曙光穿透進來,在朦朧中,那些從小到大曾經閱讀過的詩卷又回來了,在荒涼的心靈沙漠裡,彷若綠洲裡的甘泉。

我不禁從床上爬了起來,端坐在桌前,我想到人類從洪荒蒼涼走向文明茂盛,還是因為桌上的這些字,我想到現在寫的程式,幾年後就沒有人看了,但千年前李白寫的詩,卻還活在現代人的心中。

我還是想將我看過的、聽過的、感動過的體驗,化為文字,流傳到很遠的地方,我想讓這世界許許多多角落的生命,能活在讀者的心裡,在時間的洪流走過了以後。

當我這樣子寫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生命閃爍著光芒,但願能在無垠的愛裡,做一個小小的文字使者,讓讀過的人知道,愛的力量,真的很大很大,不管有多少人看。

我已回頭無路,只能繼續向前走,情感又如星星之火,燃燒了起來,在筆的尾端持續地燃燒,燃燒出一個字追著一個字的火花,我推開窗戶,看見在最黑的夜裡,火花點亮了台北最燦爛的星空。

我繼續一筆一筆地寫,好讓更多的人知道,是這樣真實無私的愛,讓牛叔叔甘心在淡水街頭,撿拾別人丟棄的垃圾。

是這樣子的愛,讓藝術家甘心被人當做瘋子,創作了他這一生的感動;是這樣子的愛讓輪椅上的女孩,勇敢地分享她的心路歷程。

經歷過的愛,是這麼難以形容,真的下筆之後,眼淚就會多流了幾回,尤其是寫到自己故事的時候。

我永遠記得,家裡的那個抽屜,藏著分享的祕密,讓人用一輩子來回味。

我永遠記得,那如詩如畫的大學生活,是緩慢滑過的風景,讓人多麼刻骨銘心。

〈續讀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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