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這一刻,七點五十八分。一切都還來得及,我這樣想,即使兩分鐘後,命運的顛躓困頓將成為生命中的插曲,步入我的人生中。
當我背完了今天要考的七千字,伸完懶腰,收拾好書本準備上學時,牆上的鐘不知為何,突然的敲響起來——在一個毫無預警的時刻。我想到了什麼似的,趕緊跑出屋子,穿鞋鎖門開跑衝刺一秒內完成。我明白了些什麼,如果我不快點,會趕不上、趕不上……
平時慢走五分鐘就會到達目的地的路,今天我衝刺了半天卻感覺永遠也到不了。究竟怎麼回事?有某種答案在心中悄然成行,卻沒有時間去確認,於是乎,一直跑一直跑……在我認為跑了十多分鐘後,終於到達了等車的地點。
時間在這時,緩移到七點五十九分——在我以為的十幾分鐘內,其實只有一分鐘。
我踱著腳等待專車前來,卻發現有些不對勁。人呢?一起等車的學弟學妹們呢?通通都不見了,怎麼只有我?難道他們已經先走了?可是時間……時間,還沒到呀!
倉皇中,我進7-11問了店員,他說:他們已經離開了。
我傻了,趕緊衝刺衝刺再衝刺回到家裡,抬出腳踏車,開始奮力疾駛。一樣的路,一樣的衝刺,一樣的奮力,卻感覺渺茫無期毫無盡處。怎麼回事呢?我心慌的不去多想,以為這樣就能衝出重圍。
路邊的人都以奇異的眼光望著我,我怎麼了?為什麼這樣看我?你們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呢?
我思忖著,卻毫無答案。直到我低下頭看到自己。
天啊!怎麼回事?!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身體上佈滿了時間?像是刺青似的刻畫在我的身上,分分秒秒都在快速的移走,又在緩慢的變動。為什麼?我變成時間了?為什麼會這樣?
路邊的人看這我的神情轉變為譏笑,他們朝我指指點點,他們在底下交頭接耳,他們在說些什麼?可怕的流言。
『有個身上全是時間的人在路上奔來跑去喔……』
流言傳播的速度比腳踏車的奔馳要來的快,我還沒衝到學校,遠遠的,就有一群又一群的同學盯著我。我備感難堪,我只是身上突然多出了時間而已呀!你們幹嘛這樣看我?搞不好你們自己也有啊!只是沒有像我一樣突然跑出來而已。
我進了教室,一眾之人皆以饒富興味的眼追隨著我。我不想理他們了。
「嘿!你瞧,這是分針耶!」「這是秒針……還有那個……嘖嘖,轉的真快。」「你想,這些時間越轉越快,會不會他一下子就變成老人啦?」「有可能喔!」「欸欸,你讓你身上的時間轉快一點啦!」
做什麼!拿我當實驗品嗎?我才不想要理你們,快點走開!
「哼!真是掃興。」「不過是個怪物嘛!」「我們肯理你已經很好了,你竟然還這種態度……」
我真的火了,正想拿什麼東西丟過去時,一聲『滴答』貫入我們每個人耳中。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時間越轉越快、越轉越快,我感覺我的身體開始沒了氣力,身體似是腐朽一般,開始僵化、老化,似是瞬間枯萎的樹,一剎那,變化作煙塵。然後,我就什麼也不再有了。是的,什麼都不再有了……除了,除了那『滴答』聲,時間還跟著我、還在我身上,我永遠也擺脫不掉的,縱然死了多少遍,縱然逃離百八遍,也離不開它的魔掌。
「他、他化成……灰了……」「……真……可怕……」
是了。真可怕。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