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天后宮外望街頭

 

▲ 雕龍畫棟

  ▲白衣婦人正代表廟堂洒糖祝福

 ▲天后宮後進歷史悠久的石獅

 

▲ 前往老街的路上 

一直對鹿港慕名不已, 那裡的摸乳巷前段時間還上了報紙, 因為磚瓦掉落打到行人頭上, 連躲都躲不掉。正好驗證了那裡老厝老巷逼窄的特色。今天有機會去探訪遊走一番, 對我而言, 還真是一件興奮的大事。

 

鹿港屬彰化縣境, 名稱由來據說是因為早期當地出口很多鹿隻而來。彰化則是在雍正元年取其「彰顯華化」而得名。彰化有座全台最大的座佛, 而鹿港也以廟宇特多名聞遐邇。據說以前當地有五種廟宇, 一是全鹿港人都膜拜的「閤港廟」, 有各地移民聚居所拜的「人群廟」, 各大姓氏分別祭拜的「姓氏廟」, 有附近街坊鄰居合拜的「角頭廟」, 還有所謂的「王爺廟」, 真是出乎現代人意料的多樣和熱鬧。

 

現在規模最大、香火最盛的, 首推已有近三百年歷史的「天后宮」, 敬拜黑面媽祖。以往不解為什麼會有這個名稱, 這次來了才知道, 媽祖又稱天上聖母, 因為特別靈驗, 香火一向鼎盛, 以至原本粉紅面頰的媽祖像, 被煙薰到成為黑面, 又稱香煙媽祖。每年一至三月這裡的祭典是台灣宗教界的盛事之一。

 

寺廟本身規模相當宏偉, 裡裡外外的雕樑畫棟, 作工十分精緻, 而且每樣雕刻都有典故可考。如果細細追究, 還真是一門學問。香爐邊上, 香煙撩繞之中, 絡繹不絕的善男信女上香膜拜的虔誠, 可以感受到民情的善良醇厚和他們全心的信賴, 這是廟宇最動人的氣氛。

 

一路走來, 目不暇給的, 都是廟宇, 喜歡拍照的人猶如進入寶山, 保証收獲滿滿。寺廟週遭一向是香客、遊客聚集流連的場所, 販賣各種小吃的攤販雲集, 其他五花八門的店面也不少, 看來生意也都還不差。

 

但是在求好心切之下, 忍不住說句不中聽的良心話, 台灣各地景點雖各擅其美, 其週邊環境的規劃和整潔級數通常只能以負分計算。也就是說, 整體給人的印象差不多都是既髒又亂, 並不單單指此一地。

 

是我們一直以來都過慣了胼手胝足的苦日子, 所以只要過得去就好, 其他都是莫須有的閑話, 難道不知顧惜民生辛苦？因此就不必吹毛求疵。

還是我們都應該有個共識, 期望各地民俗景物更加璀璨引人, 不但作了生意賺了錢, 也同時在衛生和觀瞻上能夠更上一層水準？

 

不是都有個共同的願景要大力發展觀光事業嗎？我可不是單指吸引大陸遊客, 我指望的是全世界的遊客。台灣好山好水, 客觀條件之外, 人文方面的提昇也會有十分決定性的影響。

 

在全世界華人聚居的地方, 台灣無論在文學、藝術上的優質表現, 早已有目共睹。我們甚至可以大言不慚地承認是站在引領風騷的地位。惟獨生活實質上的瑣碎細節, 似乎總被睜眼閉眼的忽略。

 

其實像淡水河以往幾乎等同於垃圾河, 而今整治之後, 清可見魚, 河面清風徐來, 朝輝夕映之際, 該給沿河居民和遊人多麼不同於以往髒亂的印象和感受？

 

近二十年前的新加坡河也是一樣, 快成臭水溝了。經過他們整十年的疏浚整頓, 如今它已成了新加坡蜿蜒流暢, 意象萬千的旅遊景致。

 

西方國家更是把它們自己的環境打理得舒適宜人、嫵媚無限。那都不是天經地義的事, 為了這種被人稱羨的成果, 他們也須付出很高的自我約束和努力代價。

 

我們台灣人真該朝這個方向努力。當然有關的行政單位首先必須合理研究規劃, 實施的時候可就得商家自覺的實際配合。以往那種權宜一時的難民心態應該澈底撇開, 向精致－－至少是整潔有序的生活情境邁進, 而不是得過且過那麼馬馬糊糊。

話說重了, 可能招來罵聲無數。罵吧, 如果能刺激反省一下, 也好過不關痛癢的漠然。

 

彰化的地理位置在台灣的中點, 鹿港又距離對岸的大陸最近, 清朝年間商務十分繁榮。那時候全台有三個大港分別與泉州、福州和廈門相對通商, 有「一府、二鹿、三艋舺」之稱, 可見其人文薈萃的盛況。

 

後來在日本殖民之後, 很多當地人返回大陸, 商務因此一落千丈。加上鄰近的台中又以鳳梨罐頭工業興起, 吸引了大批勞工,  後來居上, 反倒把鹿港比了下去。但是台中現在已很難找到古味十足的景點, 因為它興起得太快, 急不及待地把老房子都拆了。倒是鹿港因為商業的沉寂, 反而能把古老的建築保留得相當完備, 贏得古都的美名。

 

不過這次走訪鹿港, 即使保留區裡如九曲巷的宅第, 也已開始走樣。雖然仍不乏保有舊時古老樣式的, 可也有相當比例的舊宅老屋已改頭換面成今天制式的水泥建築。整體的趣味已經不今不古。

 

如果你想走在那些昔日既容易防盜又可防風沙的細小巷弄裡, 尋找悠悠的思古之情, 那還得靠導遊強調「以前」或「幾年前來時」這些字眼, 否則就如同走進尋常巷弄一般了。

 說來也是人之常情, 到處都在蓬勃發展, 能有幾人耐得住獨守古舊的寂寞？

 

台北曾有座被定為古蹟的漂亮老教堂, 在一夜之間被主權人拆個乾淨, 讓相關方面想搶救都措手不及, 徒喚奈何。台灣公權力不彰, 似乎是歷史的一種標誌和定律。

 

在我的感覺裡, 鹿港在老厝的保養方面所作的努力, 和新加坡剛好成兩極表現。新加坡是把所有保留下來的老房子粉飾刷新, 漂亮標緻得猶如模型樣品屋；而鹿港老街的老屋, 則過度任由大自然雨浸風蝕。許多大門上的油漆早已斑剝脫落, 一副歷盡滄桑的面貌。

 

過與不及, 都不是對待古建築物的適當方法。如果任由這樣自然滄桑下去, 它們活存的時間無疑就會大打折扣。我私下不免擔心, 再過段時間, 可能管他是不是保留區, 都將再難看到什麼歷史的古蹟和古意？

 

同行的有幾位小朋友, 我一個勁的鼓動他們多拍照留念。在他們長成之後, 是否會舊地重遊？重遊的時候, 是否還能看到今天所看到的景致？

兩者皆無法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