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圖》外子在水族館虎視眈眈的盯著一缸碩大肥美的魚
        （攝於2014年11月）

外子的白髮

外子陪唸12年級的兒子去理髮。付賬時，小姐望望外子的頭頂，說：「你兒子的白髮比你多呀！」

外子聽了心中「竊喜」，回家轉述，我故意潑他冷水：「人家是想跟你多討點小費啦！」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裡也不得不承認：可不是？外子已年逾半百，竟然還一頭烏黑，沒半根白毛，真是「奇觀」呢！

前些時候朋友相聚，大家都已是「知天命」之年，話題不知不覺就聊到「染髮」上。有人注意到外子的一頭青絲，問他用什麼牌子？怎麼染得這麼自然？沒看他「褪色」過？外子可得意了，先是回答：「打娘胎時就染的。」後來想想又補了一句：「不過，高中時褪過色喲！」

原來外子高中讀台北的第一志願，或許課業壓力過大，「白了少年頭」。當時班上有個同學後來從甲組轉去讀丙組，畢業前夕還曾「信誓旦旦」向外子許願，說將來讀完醫學院要研究藥劑救外子的「少年白」……。雖然那位同學後來果然成了專科名醫，但早已忘了少年的「海誓山盟」。

這沒關係，外子的「少年白」在脫離少年後，竟然……全變黑了！

婚後旅美若干年，外子和我每次帶著兩個孩子返台省親。婆婆總是盯著外子的一頭青絲，困惑不解的問我：「妳都給他吃什麼？用什麼洗頭？他的頭髮怎麼這麼黑啊？」

朋友在知道外子是從「少年白」變成今日的『純天然』黑髮，先是難以置信，繼而紛紛向我打聽「養髮」之道。我聽了總忍不住哈哈大笑，打趣說：「就三餐讓他喝醬油、用醬油洗頭囉！」

其實我哪裡有什麼秘方？有的話，自己還需要和染髮劑打交道嗎？想想上帝真不公平，我和外子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吃相同的食物、用相同的東西，為何年齡比我稍長的他，竟然還滿頭青絲；而我，卻已泛霜縷縷?

去年春天他返台奔喪，回來後向我抱怨，年紀跟他差不多的親朋好友搭公車都有人讓座，怎麼就是他沒人讓？我摸摸他的「黑腦袋」，說：「瞧！你這一頭黑髮比少年郎還黑，人家以為你還青春，怎麼敢讓？」外子聽了，更加得意了。

當我正為「共偕白首」的良人，白髮「進度」有「落差」而暗自神傷時，有個愛開玩笑的朋友適時解了我的「傷悲」。他指著外子的滿頭黑髮，說：「這年紀了頭髮還這麼黑又這麼多，看來是日子無憂無慮，開心快樂，另一半的功勞啊？」這下子，換我「抬頭挺胸」了。

當兒子知道理髮小姐說他的白髮比爸爸多時，面對「批評」處之泰然，他說：「沒關係，等我到了五十歲，一定也跟爸爸一樣全變黑了。」我故意逗他：「那可不一定喲，要娶個像媽咪這樣的女人才行哦！」

兒子做出一臉驚恐狀，說：「那……我還是不結婚好了。」說完，一溜煙跑掉了。 （2014年5月19日世界日報原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