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一早從樓上下來，問我小烤箱裡烤什麼好吃的？我回答：「筷子、湯匙和叉子。」她露出一臉詫異，彷彿看見我把筷子湯匙烤來吃了……。不知從何時開始，洗過的筷子、湯匙和叉子，我都要送進烤箱烘烤消毒過才覺得安心。

瘟疫蔓延，弄得人心惶惶。維吉尼亞州從3月7日出現第一個確診，兩個月後已有兩萬五千人。3月30日維州頒布「居家令」以來，很多過去習以為常的事，現在都不能做了；很多過去方便做的事，現在不方便做了。

從前常和朋友相約去吃飯聊天，現在不行了。

從前打扮亮麗去超市買菜，回家只要把戰利品往冰箱一塞就好了；現在買菜像打仗，一定得「全副武裝」（從頭包到腳）才敢出門。妝也甭化了，反正口罩一戴、連帽外套一穿，沒人識得。買完菜趕緊逃回家，把身上所有衣物立即脫下送進洗衣機，全身也得從頭洗到腳。

這還沒完，買回來的菜要馬上整理，用消毒濕紙巾擦過外包裝或更換包裝袋；車子摸過的地方也要用消毒紙巾擦過……，真恨不得有三頭六臂，才能一口氣做完所有的事。

如此這般如臨大敵，買菜成了苦差事！老爺和孩子幾次都想「代母出征」，但買菜這種事還是廚娘自己來才不會事倍功半是吧？！

兩個孩子大學畢業後回來，在附近找到工作住家裡。過去孩子和老爺的午餐可以在公司解決，現在三人居家工作，才忙完早餐、做完家事，終於得閒坐下滑手機看新聞，就有人來盯：「可不可以早點吃中飯？中午我要開會。」

「居家令」後，過去的「閒妻涼母」成了鎮日與鍋碗瓢盆為伍的「煮飯婆」。
 
張羅四張大嘴的一日三餐可不容易！身為掌管全家飲食健康的廚娘，堅持每頓飯一定要有充足的蛋白質和至少四樣蔬菜，以增強免疫力跟瘟疫對抗。因此，食物的消耗量著實驚人！塞得飽飽的冰箱才過四天，已幾乎空了！讓廚娘常淪為「無米之炊」的「巧婦」！

既然如此，那就買個冰櫃來囤糧吧？老爺上網一查，大事不妙，符合我們需要的型號全賣光了！

無奈之下，我把每一頓的的食材減半，例如全雞剁一半，一半煮湯、一半凍起來；蔬菜也減半用。過去一頓飯會留下四分之一的殘羹剩菜；現在倒好，都吃光，不再浪費了。
 
除了買菜，最讓廚娘頭疼的是三餐怎麼兼顧營養、美味，還要不斷變化菜色？於是日式咖哩雞、味增雞、味增魚、泰式紅咖哩雞、泰式綠咖哩雞、球莖茴香雞湯、炸醬麵、牛肉麵、彩椒蒸肉、筍尖肉絲、火鍋、水餃……輪番上陣！

不到一個月，廚娘也黔驢技窮了。

想到往日的悠閒時光，每個週末全家都開心上餐館，不禁令我十分懷念。這時，女兒提議：「週末媽媽休息，我們來吧！」

當我看見女兒在週末的brunch從烤箱端出香噴噴的法式鹹派（quiche）驚訝不已時，女兒淡定的說：「妳忘了，我以前讀大學時都自己煮飯啊！」於是在無法外出上餐館的情況下，週末兩個孩子一起幫忙做飯，讓廚娘得以喘口氣。

聾盲作家海倫凱勒說：「世界雖然充滿了苦難，但也充滿了克服之道。」雖然瘟疫當前，日子似乎「苦海無邊」，但一家人在同一艘船上同甘共苦，再大的風浪也不怕了！

              刊於20200602世界日報家園版（原稿）


↑↑↑大蒜蔬菜雞湯

↑↑↑雞湯裡放入不同的蔬菜，就有不同的風味

↑↑↑女兒做的法式鹹派（quiche），放不同的料，有不同的滋味↓↓↓



↑↑↑女兒做的美式早餐↓↓↓



↑↑↑這杯「打四百下咖啡」（ Dalgona coffee）也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