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視連續劇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和外代樹夫妻》9
【第八回】
1、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上旬某日
景:曾文溪上游官佃溪上游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米雅公主、瓦歷斯.貝林、柴田一郎所長
△傍晚,與一他們就在溪床邊的沙地上升火煮湯,大夥兒圍著火堆坐成一圈,邊啃著帶來的乾糧邊取暖。林信義表現出紳士的體貼,割了一大綑乾蘆葦草,鋪個軟墊給米雅公主坐著。
與 一:「這趟水力探勘行程,大家跟著我沿途餐風宿露,相當地辛苦。貝林這
個嚮導表現得相當稱職。」
貝 林:「多謝八田長官肯定。」
阿 部:「可惜我被蛇咬傷,不能跟著你們深入大甲溪源頭。」
信 一:「哈!的確很可惜,阿部,你少吃了一頓美酒佳餚。」
阿 部:「還說呢!雖然你們把我丟在明治溫泉養傷,但我天天泡溫泉吃山豬肉,其實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與 一:「官田溪的建壩位置找到後,我們的任務暫時告一段落。」
貝 林:「諸位慢慢聊,我發現這裡的河床上有野兔,我帶著獵犬去抓幾隻回來給各位打牙祭。」
△貝林抓起弓箭,拉著獵犬,先行離開。
△米雅公主身體靠著林信義,兩人甜蜜地輕聲交談。
與 一:「信義,回程你先護送米雅回部落。」
林信義:「長官要我護送妳回部落。」
米 雅:(台語)「不用啦!我都大人了,自己回去就行。」
林信義:「米雅說不用我陪她回去。」
信 一:(笑)「有個護花使者要送她回去,信義,你就要她別推辭。」
米 雅:(台語)「我不想我父親誤會。」
林信義:「長官,米雅說不想她父親誤會。」
與 一:「你不能讓她單獨回去,萬一出了差錯,我們怎好向西那瓦南頭目交代
呢?」
林信義:「長官說要我得護送妳回到思麻丹社,以免路上有任何閃失。」
米 雅:(台語)「好吧!但是你不可以在我父親面前亂說話喔!」
林信義:(尷尬)「我哪敢啊?」
△大夥兒聽了都笑起來。
2、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台南廳政府來賓接待室、廳長辦公室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藏成信一、林信義、米雅公主、瓦歷斯.貝林、台南廳長枝德二(50歲)
△與一一行人來到台南廳,他和信一、阿部去見廳長枝德二。
枝德二:「山形局長來電話通知我,說技師長一行人最近會過來,我左等右等,總算等到你們來了。」
與 一:「廳長,不好意思,我們的探勘行程,許多時候都得依賴步行,時間上
不好拿捏。」
枝德二:「這我當然能理解。」
與 一:「我們剛看過官田溪和曾文溪,在官田溪上游,發現一處兩三百年前的的引水道遺址,經過我們詳細調查,如果能在官田溪上游修築水壩,使它成為一座大型水庫,搭配引水道分頭送水,就能夠灌溉七、八萬甲的農地。」
枝德二:「喔?蓋一座大型水庫?如此聽起來這會是一個空前的大工程。可是,技師長,不知你思考過沒有?推動這個工程,得花多少經費呢?」
與 一:「我不知道,得回去台北之後,提出工程計劃書,才能推估得出來。」
枝德二:「技師長,不是我洩你的氣,在經費還沒著落前,這些都是空談。」
信 一:「廳長何出此言?難不成我們還得自己去找財源?」
枝德二:「這是很有可能的,如此龐大的工程,總督府如果沒有國會的同意,是沒辦法編列預算的!你們最好先有心裡準備。」
與 一:「感謝廳長善意提醒!」
枝德二:「這樣吧!如果總督府通過這個水利建設案,我就會主動配合,幫你們找經費。另外,因為稻米收益高,農民一旦獲得灌溉水源,原本種甘蔗的可能會改種稻米,導致甘蔗供應量減少,製糖會社方面,你們最好能夠說服他們,否則這些大資本家一旦出面反對,或者惡意攪局,都可能使得這個案子功虧一簣。 」
與 一:「廳長的意思我都明白了,回台北後,我們會從長計議。」
△與一三人離開廳長室,在走廊上阿部就開始抱怨起來。
阿 部:「這廳長講起話來官腔官調,姿態高得很,真叫人受不了。」
信 一:「官場裡的人,三句不離經費,我倒是習以為常了。」
與 一:「你們兩個都誤解廳長了,他只是講話比較實事求是。」
阿 部:「技師長,你的意思我不太懂?」
與 一:「除了經費問題,廳長還提醒我們,得注意製糖會社方面可能的阻擾。」
3、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台南廳鹽水港製糖株式會社會議室
人:「鹽水港」社長荒井泰治、「大日本」社長藤山雷太、「台南」社長鈴木梅四郎、「台灣」社長山本悌二郎、「新興」社長陳中和、「明治」社長相馬半治
旁白:「鹽水港製糖株式會社」社長荒井泰治聽到消息,總督府土木局派出探勘隊,打算在嘉南平原興建大型水利灌溉設施,荒井大為緊張,於是出面邀集「台灣」、「大日本」、「明治」、「東洋」、「台南」、「新興」等嘉南平原上主要的製糖同業,在台南廳鹽水港支廳(今「台南縣新營市」)「鹽水港製糖株式會社」總社會議室召開會議,研商對策。
藤 山:「聽起來,總督府土木局的這項水利建設計劃,主要在增加耕田面積及
稻米生產量,對我們製糖會社來說,是一則警訊。」
鈴 木:「一旦總督府開發嘉南平原的水利計劃完成,獲得灌溉水源後,多數農
民必然會選擇價格較高的稻米,放棄種植甘蔗,如此將會快速扼殺我們
這些製糖會社的生存空間。」
山 本:「我提議組成遊說團,分階段來應對,除了立即向嘉義廳相賀廳長和台
南廳枝德二廳長請願,表達堅決反對立場,初期向總督府下村長官遊說,
若不得要領,再回內地向國會議員遊說,阻撓台灣總督府開發嘉南平原
的水利計劃。」
荒 井:「山本的遊說計劃相當可行,除此之外,各位還有沒有更有效的辦法?」
相 馬:「諸位有沒有考慮過以金錢直接收買主事和承辦官員?我相信沒有個官
員能抵擋金錢的誘惑。」
荒 井:「這恐怕不容易行得通,明石總督和下村宏,都不是用金錢能夠收買的,
山形要助這人很有手腕,不會輕易受我們掌控,唯一可收買且必須要想
盡辦法收買的就是承辦人八田與一。」
相 馬:「對於八田與一,我們似乎只知道他是桃園大圳的設計者,頗受山形器
重。」
山 本:「那麼,我們找個和他關係不錯的人,或者先收買他的心腹,再和他搭
上線。若他不能以金錢收買,就以女人色誘。」
荒 井:「好,先這麼決定,組織遊說團和金錢收買雙管齊下,我開始來佈局,所有的開銷按各自會社的規模大小,比例分擔。各位社長,往後我們不定期在此聚會,研究對應策略。」
4、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台灣總督府土木局長室
人:山形要助、荒井社長
△土木局長室裡,山形局長正在講電話。
山 形:「按照你的說法,要是跟你們的利益相衝突,總督府就什麼建設也別想
做,是不是呢?」
荒 井:「局長,你言重了!我們製糖會社憂心農民取得灌溉水源之後,會轉而
種植稻米,造成我們製糖源料方面的短缺,所以請總督府能夠考慮到我
們業者的生機。」
山 形:「大社長,現在內地缺糧問題越來越嚴重,總督府當然得協助內地舒解
米糧短缺的問題。總督府的施政與建設,都有通盤考量,不能說你們要
出口港要鐵道,總督府就想辦法蓋給你們你們,你們不要水庫,總督府
就不能蓋水庫。」
荒 井:「局長,我們業者為了生存,必須堅定地表達反對這項水利工程。請局
長收回成命,正視我們對政策的影響力!」
山 形:「笑話!天大的笑話!總督府幾時得聽命於你們製糖會社?我山形要助
能夠爬到局長的位置,憑藉的是我的才幹和遠見,而不是討好企業經營
者。你們要真有影響力,就先把我山形從這個位置上給弄下來吧?我等
著!」
荒 井:「後會有期!局長,你很有氣魄,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
△荒井掛斷電話,山形局長臉色凝重,在辦公廳裡來回踱步。
山 形:(OS)「看來製糖會社這夥企業主,已經聯合起來採取行動了,我得想
辦法防著他們來攪局才行…」
5、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台灣總督府土木局長室
人:八田與一、阿部貞壽、山形要助
△土木局長室裡,與一和阿部正在跟山形報告這次出差的勘察情形。
山 形:「與一和阿部,你們還在回來的路上,我就先後接到相賀廳長、枝德廳
長及鹽水港製糖會社荒井泰治社長,找我的電話,有全力支持的,有持
保留態度的,更有堅決反對的。不過,既然是我要你們去勘察的,有任
何麻煩,我都會去面對和處理,不會讓你們感覺受到壓力和委屈。」
與 一:「局長,相賀、枝德兩位廳長來電關切此案,均在我預期中,但鹽水港
荒井泰治社長,竟然動作這麼快,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山 形:「先不理會荒井,你報告一下你們這趟出差的行程和成果吧。」
與 一:「嗨!這回我們一行人勘察了大甲溪、濁水溪、急水溪和曾文溪,獲得
許多寶貴資料和水文數據。我讓阿部技師給你簡單扼要的報告。」
阿 部:「報告局長,經我們實地探勘並調查,大甲溪水力資源蘊藏豐富,若能
多築水霸,發電量相當可觀。濁水溪上游,可以在現有的湖泊旁修建大壩,倍增蓄水量,以滿足發電和中下游灌溉的需求。急水溪雖然水量不足,但如果在其支流龜重溪上游築堤壩,中下游規劃送水道,約可灌溉4萬甲農地。此行最大的收穫是曾文溪,我們在主要支流官佃溪上游,發現二、三百年前,荷蘭人所遺留下來的引水道遺跡,經過實地勘察,若能在官佃溪上游修築大壩,並將曾文溪主流的溪水,以引水道導引至水庫集水區,中下游搭配送水道,這一大型水庫所形成的灌溉系統,將可以灌溉7萬甲農地。」
山 形:「在龜重溪和官田溪分別修建水庫和送水道?」
與 一:「嗨,這樣可以灌溉十一萬甲的農地。」
山 形:「那麼總督府得準備多少預算呢?你估得出來嗎?」
與 一:「我正在撰寫勘察報告和嘉南平原水利開發計劃,計劃出爐,就會有一
個預估值。」
山 形:「修建兩套水庫和送水道,茲事體大,我會再找一組人員,下去勘察。
等你的報告和計劃整理出來後,也快要過新年了,你和藏成技師就帶著妻
子和未婚妻,度蜜月、旅行去吧?」
6、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藏成信一宅庭院、林太太(滿妹)宅客廳
人:藏成信一、羅滿妹
△信一回到西門町家中。秀子不在家,去敲八田家的門,也都沒有回應。
信 一:(OS)「莫非她們都上街去買菜?」
△信一去林太太家敲門,林太太(滿妹)出來。
滿 妹:「是藏成君啊!你們出差回來了!」
信 一:「是啊!剛回到家。秀子和八田太太呢?」
滿 妹:「秀子和外代樹都在靜修孤兒院,教孩子讀書。怎麼?八田大人和我兒
子信義沒一起回來?」
信 一:「八田學長先去總督府土木局報告,晚點會回來。信義護送一位邵族公
主回去埔里,晚兩天就會回來。」
滿 妹:「邵族公主?送她回埔里?」
信 一:(笑)「那位米雅公主,很可能是妳未來的媳婦喔!」
滿 妹:「我們尋常人家,哪敢高攀呢!」
信 一:「妳剛才說秀子和八田夫人在靜修孤兒院,教孩子讀書?那阿操人呢?」
滿 妹:「是啊!她們在孤兒院裡給院童上課,阿操去菜園忙著呢!要不要我帶
你去?」
信 一:「好啊!剛搬過來,我還沒注意到附近有一所孤兒院呢!」
滿 妹:「前陣子孤兒院院童集體感染流行性感冒,還好發現得早。兩位太太和
街坊們一起把孤兒院清掃消毒,找街上的醫生來看診,折騰了兩週才剛結
束呢!」
信 一:「喔?有這種事啊?」
滿 妹:「那時你們都還在外地出差,我們就先處理了。」
7、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靜修孤兒院、教室
人:藏成信一、秀子、羅滿妹、外代樹、喬治神父、瑪琪修女、院童
△滿妹領著信一來到孤兒院,遇見喬治神父和瑪琪修女。
滿 妹:「這位是院長喬治神父,身旁是瑪琪修女。」
信 一:(鞠躬,主動握手)「喬治神父,幸會,我是藏成信一,秀子的未婚夫。」
喬 治:「幸會,藏成君,承蒙各位大力幫忙,請到會客室奉茶。」
信 一:「不用麻煩啦!我來參觀一下,走走看看。」
△四人往教室走廊走去。
喬 治:「秀子正在教室裡,和八田太太一起幫院童上課。」
信 一:「我只在走廊上看看,不會打擾她們上課。」
喬 治:「很抱歉,院裡設備簡陋老舊,最近正準備大翻修。」
滿 妹:「是八田太太主動發起的喔,獲得這附近街坊們熱烈的響應呢。」
信 一:「喔?那很好啊!這是慈善工作呀。」
△四人站在教室走廊上看著外代樹和秀子在上課。秀子看見信一,朝他揮揮手,
信一也跟秀子揮手。
8、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靜修孤兒院會客室
人:藏成信一、秀子、羅滿妹、外代樹、安妮修女
△在會客室裡,安妮端來兩杯茶水。
外代樹:「信一,你們一去兩個月,也沒寫封信回來,我和秀子一直操心著。」
信 一:「對不起,小表姐,事情一忙,加上大部份時間,都是在荒山野嶺,我
們就給忘了。」
秀 子:「信一,姐夫怎麼沒跟你一道回來?」
信 一:「姐夫和阿部技師先回去總督府,向山形局長做口頭報告。」
秀 子:「你們不在時,我們和院童一起去菜園種菜。」
外代樹:「待會兒要秀子陪你去菜園走走,上個月種的絲瓜匏瓜,都爬上棚架,
很快就會開花了。」
秀 子:「信一,你們有休年假吧?」
信 一:「有,大約一個月時間。」
秀 子:「信一,我們的婚禮,我想回到金澤去舉辦,你覺得呢?」
信 一:「好啊!在那裡舉辦,那邊親友多比較熱鬧。我可以請婚假,這樣就有
兩個月的時間,陪妳去度蜜月。」
秀 子:「我想請表姐和姐夫,當我們的伴娘和伴郎,表姐已經答應了。」
信 一:「喔?那很好啊!謝謝小表姐。」
秀 子:「還有,等我們蜜月旅行回來,你得幫姐夫一起整修孤兒院,表姐已經
和街坊們都講好了。」
信 一:「好的!沒問題。」
9、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滿妹的菜園
人:郭水生、阿操、秀子、藏成信一
△在滿妹的菜園裡,阿操在澆水,水生揮著鋤頭在整地。
阿 操:「水生哥,你過來看看,上個月播種的茄子和小黃瓜,已經開花結實了,
長得可真快!」
水 生:(靠過來)「真的哩!都是妳的功勞,妳把它們照顧得很好。」
阿 操:「種菜比照顧人還容易,只要用心照顧,就能有好收成。」
水 生:「喔?照顧人比較辛苦吧?」
阿 操:「也還好,外代樹小姐沒把我當傭人看待,沒給過我什麼壓力。」
△秀子領著信一來到菜園。
秀 子:「這裡就是我們和院童一起耕種的菜園了。」
阿 操:「藏成君,你們出差回來了?」
信 一:「阿操,我和信義剛回來。這位是?」
秀 子:「他叫郭水生,咱們巷子口郭記包子店的年輕老闆,他這人很熱心的。」
郭水生:「我叫水生,幸會幸會」
信 一:「我是藏成信一,請多指教。」
△水生伸出右手,發現手掌有些髒,趕緊抓著掛在脖子間的毛巾擦拭一下,才再度伸手。
秀 子:「信一,你看,我們種的青菜種類不少喔,正在開花的是茄子和小黃瓜,
棚架上攀爬的是絲瓜和匏瓜,我們還養了一窩土雞呢,雞舍在角落裡!」
信 一:「喔?你們真厲害呢!才兩個月,就弄出這塊菜園。看來我和姐夫往後有
口福囉! 」
秀 子:「這裡的蔬果,主要是供應給孤兒院如果產量夠多,我們也可以分享一
些。」
信 一:「那好啊!有空我也會過來幫忙。」
10、昏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晚間
景:台北西門町八田與一宅客廳
人:與一、外代樹、阿操
△晚餐後,與一和外代樹夫妻兩,正在客廳裡喝茶。
外代樹:「說說你這一路上的見聞吧?肯定很有趣!」
與 一:(苦笑)「這一路上,我們真是險象環生,經歷了被生番偷襲和饑渴的煎
熬,阿部技師還被毒蛇咬傷。有空時,我再講給你聽。」
外代樹:「嗯!林信義怎麼沒跟你們一道回來?」
與 一:(神秘地笑)「他呀!送米雅公主回去思麻丹社了,這時正陶醉在溫柔鄉
裡呢。」
外代樹:(好奇)「米雅公主?」
與 一:「思麻丹社頭目的女兒,他們的好事近了。等他從思麻丹社回來,我還
得出面,帶著他去跟頭目提親呢!」
外代樹:(笑)「喔?這麼快啊?」
與 一:「是啊!不過,我提的嘉南平原水利灌溉計劃書,未來的命運可就……」
外代樹:「怎麼?長官們不支持嗎?」
與 一:「那倒不是,只是這計劃需要投入天文數字的經費,總督府要籌措這筆經費,未來仍有相當多的變數啊!」
外代樹:「金澤的父親曾說過:『把艱難當作是如獲至寶』,儘量往好的方面去想
吧!這計劃對你而言就像如獲至寶呀。古時候有位武將叫做山中鹿之助,
他為了尋找三日月的寶劍,就祈求『賜給我七難八苦』,所以我才說這是
件好事呀!」
與 一:(感動)「老婆,妳說得很對,『把艱難當作是如獲至寶』、『賜給我七難
八苦』的精神是很重要的!有了這樣的理念,就能克服任何困境。對吧?
老婆。」
外代樹:(笑)「就是呀!」
與 一:「阿操,幫我溫一壺酒來,今天要好好喝幾杯!」
阿 操:「好的,老爺。」
△外代樹整理與一外套。
外代樹:「噫?這是什麼?兩封信寫給我的。」
與 一:(搔頭)「不好意思啊!夫人,我寫好放在口袋裡,忘了寄出來。」
外代樹:「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11、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台南廳長辦公室
人:台南廳長枝德二、土木科長真田榮作、「鹽水港」社長荒井泰治、「大日本」社長藤山雷太、「台南」社長鈴木梅四郎、「台灣」社長山本悌二郎、「新興」社長陳中和、「明治」社長相馬半治
△六個製糖會社社長,在台南廳長辦公室裡,座椅一字排開。
枝德二:「諸位大社長,今天連袂大駕前來,不知是什麼大事驚動各位?」
荒 井:「實不相瞞,我們聽到消息,說總督府方面有意在嘉南平原推動一項大
型的水利建設計劃,我們非常憂心那些蔗農一旦獲得灌溉水源,就會改種
稻米,沒有原料來源,製糖會社勢必會關廠倒閉。」
枝德二:「原來如此?這個案子就我所知,總督府目前還在評估階段,是否推動
仍是個未知數,大社長,你們操心得似乎太早些。」
藤 山:「是嗎?我聽說土木局山形局長,要八田與一技師帶隊前來嘉義台南一
帶考察水源,總督府似乎已開始推動此案。」
相 馬:「希望廳長為我們製糖業者的生計設想,向總督府反應,不要貿然推動
這項水利計劃。」
枝德二:「各位社長,這案子要真推動起來,經費恐怕是個天文數字,總督府能
否有此預算,還有待商榷,而且整個水利灌溉系統要弄出來,少說也得十
年八載。」
山 本:「話雖然這麼說,但若總督府有此決心,這案子的實現只是遲早問題。
我們希望廳長能發揮你的影響力,去改變這個決策。」
枝德二:(為難的表情)「我身為派任官,不可能不配合總督府的施政,也沒那麼
大的權限去阻撓這項水利計劃,包括不同意施工單位向民間徵收水利用
地。只能婉轉地將各位社長的訴求,呈報給下村宏長官。」
真 田:「各位社長,請不要再為難廳長,若各位認為總督府這項政策,會嚴重
影響各位業者的生計,可以組團直接遊說總督府長官。」
荒 井:「各位社長,看來枝廳長真有他的為難處,我們再從長計議吧!廳長,多所叨擾,我們就此告辭。」
枝德二:(搖頭,鬆了一口氣)「真田,幫我送這幾位社長。」
真 田:「嗨!」
12、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嘉義廳長辦公室
人:嘉義廳長相賀照鄉、台南廳長枝德二
△在廳長辦公室裡,相賀廳長正在和枝德二廳長講電話。
枝德二:「你自己要先有心理準備啊!這兩天這夥製糖會社的社長遊說團,很可
能會去找你,你謹慎應對、見招拆招吧。」
相 賀:「我知道了!謝謝學長。」
枝德二:「這夥資本家,只會從自身利益思考問題,哪管我們地方官員改善老百
姓生活條件的用心呢?」
相 賀:「學長說的是。」
△講完電話,相賀起身走到窗口,望著院子裡早開的山櫻花,抽出雪茄點燃,緩緩地吐出煙霧。
13、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八田家客廳
人:八田與一、外代樹、阿操
△阿操端來茶水,與一坐在茶几前,正在整理計劃書,外代樹勾著毛線衣。
外代樹:(起身,拿著毛線衣)「老公,你站起來,我量一下尺吋。」
△與一起身給外代樹比對尺吋。
外代樹:「和房東太太學的,冬天到了,織幾件毛線衣給你。」
與 一:「老婆,衣服就便在市集上買就行了,何必費心呢。」
外代樹:「那可不一樣的,自己動手織,尺碼才會合身,我使用的可是進口羊毛
線哩。」
與 一:「對了,信一昨晚跟我說,他和秀子打算回金澤完婚。」
外代樹:「是啊!你不是有休年假?我們就陪他們回去一趟。」
與 一:「好吧!等我這兩天把計劃書整理好,送去給山形局長,我們就起程。」
外代樹:「老公,你知道我們這附近有一所天主教會辦的靜修孤兒院吧?」
與 一:「知道啊!這所孤兒院似乎有些年紀了。」
外代樹:「是啊!這陣子我和秀子都在孤兒院幫院童上課。」
與 一:「這是好事啊。」
外代樹:「這所孤兒院相當破舊,經過熱心的街坊奔走,大夥兒同意將它翻新。
我和秀子覺得我們也該出一份心力。」
與 一:「嗯!這是做善事,我們是該出力。」
外代樹:「我和秀子想請你和信一,幫孤兒院設計新建築物。」
與 一:「可以啊!不過妳方才說年假要陪信一和秀子回金澤,若要設計建築物,
得等我們從金澤回來。」
外代樹:「目前不急,街坊們還在募款。」
△電話鈴聲響起,阿操去玄關接電話。
阿 操:(拿起廳筒)「是山形局長嗎?你稍等,我去請老爺來聽。」
阿 操:(手握聽筒,轉頭)「老爺,是山形局長。」
與 一:(起身,走到玄關接聽)「局長,你要過來?傍晚?好的,好。不必那麼
客氣,還特地帶禮物。」
外代樹:「山形局長要過來?」
與 一:「嗯,他說從我們自內地回來,他一直忙著公務,沒來登門拜訪。」
外代樹:「阿操,你陪我去市場買些魚肉疏菜。」
與 一:「多買些吧!阿部和貝林也會過來,記得買幾瓶酒。」
外代樹:「要信一和秀子一道過來吧?還有林太太和信義。秀子和林太太會幫我
忙。」
與 一:「客廳坐得下嗎?」
外代樹:「晚餐就擺在院子裡啊!在櫻花樹下,邊賞花邊聊。」
與 一:「聽起來滿詩情畫意的,就這麼辦。」
14、昏戲
時:傍晚
景:台北西門町八田家庭院
人:與一、外代樹、阿操、山形要助、阿部貞壽、藏成信一、秀子、林信義、林太太、瓦歷斯‧貝林
△傍晚,山形和阿部手上提著伴手裡,貝林手上提著兩罈酒,與一、信一和外代樹親自在門口迎接他們,信義在擺碗筷。阿操、滿妹、秀子,三個女人在廚房裡忙得滿頭大汗。
△與一請山形、阿部和貝林入座,林信義把茶盤端來,在茶杯裡注入熱開水。
與 一:「局長,我們家阿操說今晚招待各位吃台式火鍋料理。」
山 形:「台式火鍋料理!うまい!我就愛台式火鍋,質量口感具佳、湯頭鮮美
濃厚,這種天氣來上一鍋,渾身暖烘烘的。」
阿 部:(笑)「看來局長對美食可真內行哩!」
山 形:「沒辦法啊!老婆待不慣台北,硬是把我丟在這裡。下班後無聊,只要
同事們說台北哪裡有好吃的,我就會專程去品嚐一下,也算是打發時間吧
?」
信 一:「局長,你真好命哩,尊夫人沒跟在身邊,不是很自由自在嗎?」
山 形:(開懷大笑)「那倒也是啦,沒有人在我耳邊嘟嘟噥噥的,日子過得清靜
得很哩!」
與 一:(往屋裡喊)「阿操,可以上菜囉!」
阿 操:(在廚房裡往外喊)「就來了,老爺。」
與 一:「信義,你也坐下,一起來。」
林信義:「嗨,長官。」
山 形:(拿出禮盒)「八田妹子,也不知道妳喜歡怎樣的禮物,所以經過鬧街時,進布莊挑了一疋法蘭西絨。 」
外代樹:「局長,怎好意思讓您破費?」
與 一:「局長,我們先喝壺清酒,暖一下胃。」
山 形:(豪邁)「好啊!」
與 一:「信義,給局長倒酒!」
林信義:「嗨,長官。」
信 一:「貝林,也來一杯吧?」
貝 林:(提起酒罈子)「我喜歡喝我們族人自釀的小米酒。」
山 形:「小米酒?這是好東西哩!貝林。」
貝 林:「局長,你先乾了那杯清酒,我倒小米酒給您。」
山 形:「那還有什麼問題?各位,我先乾囉!」
△山形局長兩三口就喝掉那杯清酒,舉起酒杯。
山 形:「貝林,倒酒囉!」
貝 林:「嗨!」
阿 部:「貝林,我也要!」
貝 林:「好的。」
外代樹:「空腹別先灌太多酒,菜餚就要上桌囉!」
15、昏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台北總督府土木局水利課辦公室
人:與一、藏成信一、阿部貞壽、林信義、瓦歷斯‧貝林
△下班前,藏成信一、阿部貞壽、林信義、瓦歷斯‧貝林圍在與一辦公桌旁。
阿 部:「勘察報告和計劃書終於整裡出來,我可以放心地去休假了!」
信 一:「是啊!這兩個多月的辛苦,總算有了代價。」
與 一:「信義,你跟了我兩個多月,很操勞喔?」
信 義:「不會啊!我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生活。」
與 一:「信義,你最好趁著還年輕,去內地取得大學土木科的學位,如果你想
實現成為一位土木技師的夢想。實務經驗固然重要,但學位是入門的門
檻。」
信 義:「嗨!這問題最近我也開始在思考。」
與 一:「你回家和你母親商量一下,這趟跟我回去日本。我會帶你去見我的恩
師廣井勇教授,他會告訴你要讀哪些書,做那些應考的準備,然後為你
寫入學推荐函。」
阿 部:「信義,技師長有心栽培你,你得把握機會喔。」
信 義:「嗨!我會和我母親說清楚的。」
與 一:「貝林,你的表現相當好,我已經將你列入晉升名單,報給山形局長,
等核定下來,你就是水利課裡的技師。」
貝 林:「技師長如此提攜貝林,貝林感銘肺腑,願意永遠追隨你。」
17、夜戲
時:傍晚
景:台北西門町林信義家客廳
人:林信義、羅滿妹
△晚間,信義在客廳裡擦拭測量儀,滿妹端了一碗雞湯來。
滿 妹:(台語)「阿母燉了一碗雞湯給你喝。」
信 義:(台語)「阿母,我有件事想和妳參詳(商量)。」
滿 妹:(台語)「什麼事,你說。」
信 義:(台語)「八田長官建議我去內地取得大學學歷,他說這樣將來我才能夠
晉升成為技師。」
滿 妹:(台語)「你想去內地讀書?」
信 義:(台語)「嗯!八田長官願意幫我忙,讓我順利通過入學考試。」
滿 妹:(台語)「那你就接受他的安排,去內地讀書。阿母也不想你一直是個助
理,那會有什麼出息呢?」
信 義:(台語)「阿母,可是去內地讀書,很花錢的。」
滿 妹:(台語)「錢的事不用你操煩啦!既然你有心上進,阿母當然得支持你。」
信 義:(台語)「還有,我放心不下米雅。」
滿 妹:(台語)「你說的是那位邵族公主?」
信 義:(台語)「嗯!」
滿 妹:(台語)「那麼你就寫信和她說清楚,問她肯不肯等你學成回來囉?」
信 義:(台語)「如果她不願意呢?」
滿 妹:(台語)「除非現在人家願意嫁給妳,否則你想呢?」
信 義:(台語)「所以,我想拜託八田大人幫我去提親。」
滿 妹:(台語)「提親?」
信 義:(台語)「如果米雅的頭目阿爸不同意,我就死了這條心。」
滿 妹:(台語)「好吧!成不成總得試試,請八田大人幫忙去說說看。」
18、夜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傍晚
景:台北西門町與一家客廳
人:八田與一、外代樹、阿操、林信義、羅滿妹
△晚間,在與一家的客廳裡。
信 義:「八田長官,我母親已經同意讓我去內地讀書。」
與 一:「這樣很好啊!」
滿 妹:「八田大人不僅提拔我兒子,更鼓勵他上進,真心感謝。」
與 一:「說真心話,我很欣賞信義,在探勘大甲溪時,他還機警地救了我一回
呢!」
滿 妹:「喔?回來後,信義沒和我提起過這件事。」
與 一:「這就是信義可愛的地方,他不會把對別人的恩惠,掛在嘴上。」
滿 妹:「八田大人,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去說。」
與 一:「是去跟米雅提親,我猜得沒錯吧?」
滿 妹:(驚訝)「大人,你早就預料到了?」
與 一:「沒錯!我早就預料到,信義會來找我當媒人。」
信 義:「請大人務必幫忙!」
與 一:「這個忙我是一定要幫的,因為我要喝他們兩個的喜酒啊!」
外代樹:「老公,哇!你真是神通哩!」
19、日戲
時:十一月中旬某日下午
景:埔里支廳魚池庄思麻丹社(Shvatan)目家客廳裡
人:八田與一、林信義、滿妹、米雅、西那瓦南(Sinawanan)、長老烏拉、烏蘭(頭目夫人,45歲)
△埔里支廳魚池庄思麻丹社頭目家客廳裡。
與 一:「西那瓦南頭目閣下,義弟信義與你家千金兩相意愛,希望頭目能成全,
讓他們這對有情人結為連理。」
翻 譯:「八田大人公忙中專程前來貴社,為義弟林信義,向頭目瓦南提出結親
的請求。信義與你家千金米雅兩相意愛,希望頭目能成全,讓他們這對有
情人結為連理。」
瓦 南:「八田大人,我有兩個條件,不知林信義是否接受?」
與 一:「頭目,願聞其詳。」
瓦 南:「其一是林信義必須有正式的公職;其二是入贅,長住部落。」
翻 譯:「林太太,頭目的意思是妳兒子必須入贅,長住在部落裡。」
滿 妹:「那怎麼成呢?我只有這個兒子,林家還得指望他延續香火。」
與 一:「信義目前是我土木局水利課之下的技師助理,他工作表現優異,我鼓
勵他前往內地取得學位,以期將來升等為技師,信義年輕有為,跟在我的
身邊,日後前途不可限量。至於入贅貴部落,林母請頭目收回成命,她只
有這個兒子,還得指望信義延續香火。」
瓦 南:「我族以往很少與外族通婚,為免婦女因嫁給外人而離開部落,血脈流
落在外,祖先才立此規矩,並非存心刁難,還望大人諒察。」
與 一:「這樣啊?他們兩人既然相互意愛,我有個辦法,或許可以解決這問題。」
瓦 南:「有請大人明示。」
與 一:「婚後米雅先跟隨夫君居住,等夫君手邊工作告一段落,兩人再回部落
定居。兩人所生子女,一半從母姓。頭目,這辦法可行嗎?」
瓦 南:「夫人,妳的意思呢?」
烏 蘭:「就照大人所說的辦法吧?女兒如果心不在部落,強留她又能如何呢?」
與 一:「夫人是明理人啊!」
瓦 南:「好吧,就這麼約定,親家母應該也同意吧?」
滿 妹:「親家公,我完全同意啊!」
與 一:(微笑)「信義,你該上前去叫人囉!」
信 義:(上前跪拜)「多謝父親母親大人成全。」
瓦 南:「先讓兩人訂婚,等信義學成回來,取得公職,再正式完婚。」
與 一:「頭目,我有一個提議。」
瓦 南:「大人請說。」
與 一:「令千金米雅公主相當聰慧,不如讓她和信義一起去內地讀書,將來也能相夫教子。」
瓦 南:「夫人,大人提議,妳覺得如何?」
烏 蘭:「也好,讓米雅跟著去見世面,兩人生活上彼此有個照應。」
瓦 南:「那就這樣決定下來,大人。」
與 一:「信義,你將聘金和戒指手飾取出來,正式向女方下聘。」
信 義:(打開禮盒,跪呈)「嗨!奉請父母親大人點收。」
△烏蘭接過禮盒,交給米雅。
烏 蘭:「你給的聘禮,我們形式上收下,先交給米雅保管。至於嫁妝,等你們
正式完婚時,我們會如數備妥。」
20、日戲
時:大正六年十一月中旬某日上午
景:嘉義廳長辦公室、
人:嘉義廳長相賀照鄉、台南廳長枝德二、「鹽水港」社長荒井泰治、「大日本」社長藤山雷太、「台南」社長鈴木梅四郎、「台灣」社長山本悌二郎、「新興」社長陳中和、「明治」社長相馬半治
△在廳長辦公室裡,相賀廳長面對六位社長,雙方展開一番唇槍舌劍。
荒 井:「相賀廳長,我等所顧慮的,正是這個水利開發計劃,會扼殺製糖業者
的生機,我們的顧慮並非無端的臆測之詞,尚請廳長諒察。」
相 賀:「諸位社長,你們站在自身立場,從商業角度思考,我能充份理解;但
我身為地方官員,積極改善農民生活條件,是我的職責所在。」
鈴 木:「扼殺製糖業者生計,不僅許多員工失業,產生新的社會問題,還會使
地方政府稅收大幅減少,影響地方各項建設,這應該不是廳長的初衷
吧?」
相 賀:「當然不是,我並非要為難你們業者,坦白說,這個水利開發案,正是
我主動向總督府下村長官提出來的請求。」
△六位社長聽到相賀這麼說,臉上同時出現驚訝表情。
陳中和:「廳長當初有此構想,應該先和我們業者溝通過才是!」
相 賀:「我的想法只是要充份開發境內土地,提高單位產量,以全面改善農民
生活。至於衝擊到製糖業者生計這部份,我希望你們能和主事的土木局
坐下來好好商量,找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辦法。」
山 本:「廳長態度如此堅決,似乎此開發案勢在必行,難到不擔心影響你將來
的出路?」
相 賀:「山本社長,請不要以此要脅,我為官但求問心無愧,行事從不考慮將
來如何!倘有利於多數百姓,就算困難重重,我仍然勇往直前!」
荒 井:「廳長,請你記得今日說過的話!」
相 賀:「多謝諸位指教,我別要公務,不便再與諸位多談,諸位請回吧!」
△荒井一行人吃了閉門羹,離開時臉色都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