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性不改,病難根治
乳癌病人由先生陪同看診,整個非常慌亂、浮動焦躁,她要抓的是名醫、神醫—─就像溺水者抓的那根浮木,抓住後,還會死勁往下拽—─她無法定下心來,接受治療。
任何好的建言、好的藥,此刻她根本聽不進,也吃不了,因為她整個是「滿溢」的狀態,那驚怖遮蔽了一切。
評估她的體能,我建議她花十天內觀,安靜下來,面對自己,觀照那個貧瘠、乾枯,缺乏滋養的內在小孩。「你這輩子都貢獻給家庭,只知夫與子,現在堂而皇之地回頭照護自己,生命中完整的十天,完全與自己相處,這是非常豐盛的報償,而且是你應得的。」
這位病人只來過個水,從此不見人影。
另一位乳癌病人來吃了幾回科中,因為她還買了保健食品,就兼著吃;事實上根本還沒進入正式療程。她無法忘記先生外遇所帶來的痛苦,彼時正好又遇到年少時曾追過她的學長(已有家室),我一再誡囑她別淌這池渾水。
這位充滿幽思愁怨的病人,後來也不知所終。
幾年前,有位嚴重乾癬患者找上門來。他拿出幾位醫師開的處方,我看處方改來變去,可知他們遭受多大的壓力;甚至在這位資深病人的催逼下,幾近六神無主。
他說:「我年輕時發病,吃了某中醫的藥,皮膚立即恢復正常狀態,很快,我知道那種感覺,藥有沒有效,一吃就知。」
他一迭聲地問,這病很常見,你醫過吧?
我一邊聽他述說幾位醫師的處方,一邊心裡嘆息,這個人此生此世,應該不容易找到好醫師了,他註定與良醫擦身而過。為什麼呢?
1.年輕時,體氣尚旺,裡之積鬱未深,一時失調,只要方向正確、用藥力道精準,當可立即矯治,覆杯即效。
2.之後若沒有及時珍惜良緣,矯正積習(或者醫生也沒說明病理),隨年月湮久,病根日深,積鬱沉埋,體氣嚴重下滑,怎麼可能再現當年的「榮景」?
3.病非一日造成,既已入裡,不是表病、新病,就得花相對的時間矯正回來(若用大藥,也有可能短期奏效,迅速恢復到某種程度,但瞑眩反應極大,普通人不一定撐得住)。可一般人不願花力氣改變心念、調整生活習慣,只想找神醫、要吃了「會馬上好」的處方!
病苦常跟謬誤的心靈植入模式有關,若不改心性,只是無意識地接受治療,這樣行嗎?殊不知僵固封閉的內心,才是病的源頭啊!如果願意敞開心門、願意面對軟弱、傷痕累累的自己,你就開始得到救贖,生命的活水自然源源而來。
曾任護理師的朋友告訴我一個故事:
某乳癌病人拉住她,拜託聽她的故事。她把患病前的自己是如何剛愎、冥頑不靈、愚痴無明、怨怒嗔毒……說了一遍;但病後,她察覺自己的盲點,努力修善,時時整飭,幾乎完全變了一個人。
朋友說,當你看到她明亮溫暖的神采,很難想像她以前竟然是那種讓人討厭到骨子裡的傢伙。後來她還是走了,帶著對生命的終極領悟與滿懷感謝走的。
